第86章 秦王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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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韓國朝堂,唯一能牽動人心的事情就是天澤刺殺秦使案件。

  所以當李斯提出的辦法被韓王同意之後,這個事情就算是暫時告一段落,韓王膽戰心驚了好些天的精神也有些鬆懈,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困意襲來。

  「行了,都散了吧!」

  他撐著扶手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轉身離去。

  朝堂之外的石階上,白亦非帶著王宮禁衛押著天澤三人,跟隨李斯走向驛館。

  「李大人應該知道,天澤此人乃是百越餘孽,與韓國有著滅國毀家之仇,他之所以攀扯本侯,就是為了讓秦韓兩國交戰,好達成他的陰謀罷了。」

  白衣非負手而行,跟在李斯身邊,淡淡地解釋道。

  他平日裡雖然總是一副高傲冷酷的形象,但此時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得不趕緊為自己辯解一二。

  畢竟他並不能確認,如果李斯非要指認他作為幕後真兇的話,韓王會不會選擇棄車保帥。

  「秦國當然不會成為某些野心家手中的利劍,請血衣侯放心,是非曲直,李斯心中自有判斷。」

  對於白亦非的解釋,李斯不置可否。

  天澤當朝攀咬韓國軍方重臣的行為,不僅僅嚇了韓王和白亦非一身冷汗,同樣也讓李斯進退維谷,平白給他的出使任務增添了難度。

  怎麼在不需要真正出動秦軍的條件下,最大程度地彰顯秦國的威嚴,這是李斯接下來需要仔細權衡的問題。

  「天澤之前提到的蠱毒,不知血衣侯是否有所了解?」李斯問道。

  「蠱毒,乃是在百越之地流傳的一種巫術,我當年曾領兵征伐百越,對此略有耳聞,卻不甚熟悉。」白亦非搖了搖頭。

  「哦,出自百越之地?這麼說來,天澤自己應該對此很是了解了?」李斯看向了再次被冰封起來的天澤。

  「天澤了不了解我不清楚,但是他的手下,這個名為百毒王的人,就是百越之地最有名的毒蠱師。」白亦非示意了一下後面被禁衛押著的百毒王。

  「這麼說來,所謂的身中蠱毒一事,也有可能是天澤一夥自導自演的戲碼了?」

  李斯順著白亦非的話提出了假設。

  「李大人明鑑。」

  白亦非笑著恭維道。

  天澤被封在寒冰之中,雖然不能動彈,但是卻可以看到、聽到外界的信息。

  當他聽到李斯和白亦非兩人輕描淡寫地就將他的栽贓嫁禍誣陷成了自導自演之後,在冰塊之中急的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跳出來敲一敲李斯的腦袋。

  我給你們秦國提供了這麼好的攻伐秦國的藉口,你怎麼就這樣輕輕放過去了?

  你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是韓國的臥底吧!

  ......

  新鄭,鐵血盟。

  玄翦放下手中的帛書:「今日朝堂之上,天澤如我們所願,將刺殺秦使之事推到了白亦非的頭上。」

  此時距離下朝並沒有過去多久,韓國朝堂上的情報就已經出現在了玄翦的桌上,可見鐵血盟的情報之利。

  「這下韓國可就要糟了!」

  玄翦有些幸災樂禍,出身平民的他對於這些大人物一向看不慣,以前當大盜的時候,就經常找他們的麻煩,這一回也不例外。

  「沒你想像的那麼糟糕。」

  水千幻搖了搖頭。

  「怎麼說?難道韓王捨得將白亦非交給秦國不成?」

  玄翦語氣的有些驚訝,他知道自己並不擅長這些朝堂權謀,所以對於水千幻的判斷並沒有懷疑,而是提出了符合這個判斷的一種假設。

  「也不會,白亦非可不是那種沒有實權的空頭將軍,他手下掌握著韓國最精銳的一支兵馬,這樣的人不是韓王想交就能交的。」水千幻道。

  「那不交出主謀,不就是掃了秦國的面子嗎?重甲軍可還在邊境上等著呢。」玄翦不解。

  「你啊,跟天澤一樣,都不太了解秦國真正的想法。」

  水千幻的語氣有些無奈:「你們以為秦國真的想要跟韓國開戰嗎?並不是!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交,最下攻城。派兵攻伐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最次手段,而且秦國如今的形式,也不允許他們進行大規模的戰爭。」

  「這是為什麼?以秦國之強,單獨征伐韓國的話,似乎也稱不上是什麼大規模的戰爭吧?」玄翦問道。

  「因為秦國國內局勢不穩。雖然說用外部的戰爭來轉移內部的矛盾似乎是很常見的手段,但是此時的秦國不同,因為內政不穩,就連軍方被也劃分了派系,他們無法做到合力出擊。

  「而且這麼多年來修建鄭國渠,已經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秦國此時的國庫可稱不上富裕。這本就是當年韓國實行的疲秦之計!」

  水千幻對秦國內部的情況侃侃道來,顯得頗為熟稔。

  「既然如此,那我們讓天澤這麼做有什麼用?」玄翦疑惑道。

  「為了給白亦非增添一個污點。」

  水千幻神秘一笑:「有些東西,存在就是存在,短時間來看似乎沒什麼用,但是等到真正發難的時候,所有的舊帳都會被重新提起。」

  「這樣啊......」玄翦似乎有些明白了,「大人是想把白亦非收為己用?」

  水千幻沒有回應,話頭一轉,吩咐道:「今夜我要去見見那位年輕的秦王,其他的事情你多注意一些。」

  「是!」

  ......

  秦王嬴政如今已經到弱冠之齡,只是還未曾舉行冠禮。

  加冠之禮,將蓄長披散的頭髮盤成髮髻,然後再戴上帽子,是男子成年,可以擔當大任的重要標誌。

  而這個儀式對於一國君王來說,意義更顯重大。

  加冠之前,君王尚幼,國政大事一般由先王指定的重臣,或者太后協助處理,謂之輔政。

  名為輔助,實則大權獨攬,因為年幼的君主,能力的才華都尚未得到朝臣的認可,此時由輔政大臣代行權勢,合理合法。

  但是加冠之後就不同了。

  少主成年,需要還政,輔政大臣要將暫代的所有屬於君主的權力統統交還回去。

  從這時開始,君主才是真正生殺奪於盡操於手的王。

  可權力是一種毒藥,一旦沾染就很難擺脫。

  輔政之臣多半是不怎麼心甘情願去還政的,這個時候,能不能順利奪回自己的權力,就是年輕君王所需要面臨的第一個重要考驗。

  秦國也不例外。

  相國呂不韋輔政多年,大權獨攬。從一介商人通過驚天豪賭而成為實際執掌秦國的相邦,呂不韋的經歷很是傳奇,賭性也很大。

  秦王加冠,這是他人生中面臨的第二次重大抉擇,到底是還政,還是抗爭,他的心裡也在進行著激烈的抉擇。

  而因為呂不韋的舉棋不定,秦國的政局也開始變得破雲詭譎起來。

  王,還是相?

  沒有人敢輕易下注,因為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在這種情形下,身處漩渦中心的嬴政非但沒有在咸陽和呂不韋爭權奪利,積極為自己謀劃,反倒是因為欣賞兩篇文章而輕車簡從地微服跑到韓國。

  不得不說,非常之人,總是能行非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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