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雙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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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虎山,醫院。

  自從聽了王靄的那一番話之後,端木瑛的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她深知呂慈的性格和脾氣,自己被那普內斯打傷,呂慈肯定是要出手為她報仇的。

  這無關是不是擂台,是不是公平比武,只是感情親疏的體現。

  畢竟他從來都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

  而現在機會也是現成的,那人還在擂台上,只需要走正常的挑戰程序就是了。

  這可比等對方下場之後再尋機單獨約戰要好得多,也不會引起什麼額外的糾紛。

  但問題是......這個仇,報的了嗎?

  呂慈的實力端木瑛很清楚,在她領悟「雙全手」之前,一直是不如的。而且呂慈的戰鬥起來狠辣瘋狂,常常能夠出人意料地擊敗一些看似比他更強的敵人,這也為他自己贏得了不少名聲。

  但在此刻,端木瑛恨不得呂慈沒有這些優點!

  因為對方是真的很強啊。

  自從領悟了「雙全手」,端木瑛對肉體和靈魂的感應和控制就越發敏銳,在和普內斯的短暫交手過程中,她已經感受到了對方那堅韌且浩瀚的靈魂力量。

  那絕不是她和呂慈能夠應付的對手!

  而呂慈如果抱著為她報仇的決心,採用瘋狂地以傷換命的打法與這樣的敵人交戰,那後果她根本不敢想像。

  就在端木瑛內心煎熬,忐忑不安的時候,病房門開了。

  「嘖嘖,真不愧是同命鴛鴦,端木瑛,你的慈哥怕你孤單,特地來陪你了。」

  還未見到人影,一聲陰陽怪氣的話語就先傳了進來。

  是王靄!

  但是此時端木瑛卻沒有立刻回口反擊,她一臉緊張地看著門口。

  咕嚕嚕,一張病床被推了進來,上面躺著剛剛處理完傷口的呂·木乃伊·慈。

  呂慈這回是真的被裹成了粽子,他因為強行頂著普內斯的利刃風暴的緣故,渾身上下就沒幾塊好肉,就連臉上都被包住了大半,只留下了一隻左眼在外。

  要是不熟悉的人,恐怕根本認不出來這是誰。

  但是端木瑛不同,哪怕呂慈化成灰她都認得,跟別說身形完整,還露著一隻眼睛。

  「慈哥......」

  端木瑛一手掩著口鼻,淚水潸然而下,不顧身上的傷勢就要撲到呂慈的床前。

  醫生和護士當然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她自己身上還纏著不少繃帶呢,這一番動作下來,背後又滲出了血跡。

  「他的傷很嚴重,雖然我們已經做了處理,但是病人什麼時候能夠清醒過來,我們也說不好。你自己也帶著傷,情緒不要過於激動,安心靜養最好。」

  醫生將呂慈的病床安放在端木瑛旁邊的位置,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

  王靄本來還想再陰陽怪氣幾句,可惜端木瑛根本不理他,自討沒趣之後也甩手離開了病房。

  「慈哥......」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端木瑛望著全身上下被包的嚴嚴實實,而且還深陷昏迷之中的呂慈,輕聲哽咽道:

  「你真是太傻了,我的傷勢根本沒有多重,很快就能好的,你為什麼這麼衝動......如今你滿身是傷躺在這裡,我有多心痛你知道嗎......」

  發泄了一陣之後,端木瑛想到剛才醫生說的話,呂慈傷的很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清醒,心裡很是慌張。

  她這時候也顧不得「雙全手」暴露不暴露了,紅色的炁焰在掌中亮起,輕輕拂過自己包裹著繃帶的那條手臂。

  繃帶下原本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的手臂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短短几分鐘時間,一層嶄新的皮膚已經生成,光潔如初。

  這就是「雙全手」中紅手的作用,可以在很細微的層面上自由操縱肉體。

  此時端木瑛用它來刺激手臂上的血肉皮膚快速分裂,促進傷口癒合只能算是最基本的操作。

  當然了,雖然手臂已經癒合,但是胳膊上繃帶她可沒拆,畢竟這快速癒合的現象有些驚人,能遮掩的話,還是不要暴露為好。

  接下來她以同樣的操作治好了自己背上的利刃傷口,然後就來到了呂慈的床前。

  端木瑛坐在呂慈的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他雙目垂淚,手掌伸出想要輕撫他的臉龐,卻又擔心觸及繃帶下方的傷口,不敢落實,只能在半空中虛撫。

  她並沒有直接施展「紅手」為呂慈治療身上的傷勢,反而是手上亮起了瑩瑩藍光,輕輕落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這是「雙全手」中的藍手,可以操縱靈魂。

  她想先看看呂慈為什麼會一直昏迷不醒。

  手掌接觸到呂慈的額頭之後,端木瑛閉上了雙眼,心神來到一片漆黑的世界,她明白,這就是呂慈的精神世界。

  在這片世界之中有一條交卷似的物體,從虛無中誕生,每時每刻都在向前方延伸。

  這是呂慈的記憶,端木瑛並沒有趁機偷看。

  她邁步向前,看到了一個躺在地上,面容和呂慈一模一樣的半透明身影,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層銀色的薄霧籠罩。

  「找到了!」

  這就是呂慈的靈魂。

  「那些銀色的霧氣就是讓慈哥昏迷不醒的罪魁禍首嗎?」

  端木瑛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呂慈,沒敢用自己的神魂直接觸碰那些詭異的霧氣,而是分出了一縷精神,探了過去。

  當那小小一縷精神觸碰到那些銀色霧氣的時候,端木瑛突然感覺到一陣發自心底的舒適和安寧,仿佛回憶起了心底最快樂的事情。

  整個神魂都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仿佛沉浸在其中不願出來。

  不過畢竟只是一縷精神的接觸,再加上端木瑛又是靈魂方面的大師,沒過多久她就脫離了那種感受清醒過來。

  「原來不是什麼攻擊手段,只是安魂性質的東西。」

  端木瑛確定了那些銀色霧氣的性質之後,大大地鬆了口氣,她目光溫柔地看向呂慈的靈魂,輕聲說道:

  「慈哥,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醒來,我會告訴你一個驚喜的!」

  說罷,端木瑛轉身離開了呂慈的精神世界。

  病房之中,端木瑛睜開了雙眼,手上的光芒由藍轉紅,從呂慈的額頭開始向下撫摸。

  ......

  王靄離開了病房之後,並沒有回到比武場觀眾席那邊去,而是徘徊在醫院附近。

  他在思索如今的形式下,怎麼做對自己才最有利。

  呂慈、端木瑛和王靄三人都是星海俱樂部的後起之秀,年齡在三十左右。

  而星海俱樂部的執掌者,「意後」費丹已經年過五十,雖然外表看來風韻猶存,但其實已經過了武者最巔峰的時期,實力開始緩慢下降。

  最多再有五年,恐怕就難以保持住「頭銜級」的實力了。

  而星海是一家俱樂部,沒有太多的人情牽絆,地位上更多的是靠實力和勢力說話。

  在「意後」行將隱退的時候,下一任掌門人選,就成了星海眾多外罡強者爭奪的焦點。

  星海作為一家俱樂部勢力,憑藉優厚的條件招攬了大量的客卿,與天師府、玄武派這種宗門勢力不同,俱樂部的強者大多是合同制的。

  當你年富力強,前途無量的時候,合同待遇會十分優厚,讓你產生歸屬感,幸福感。

  可是等到年老力衰,或者被認定為潛力耗盡之後,要麼就直接沒有續約合同,要麼就是待遇大幅度降低,愛簽不簽。

  而一份掌門級的合同,代表的不僅僅是待遇,還包括了極大的權力和利益。

  作為星海的掌門,可以直接享受星海百分之十的收益分紅,可以參與制定俱樂部的各項措施,而且作為一家頂級勢力的頭面人物,社會地位也會有很大的提升。

  這些都是王靄所渴望的。

  但是他的掌門之路上,還有幾塊巨大的絆腳石。

  目前整個星海俱樂部,除了現任掌門費丹,沒有第二個「頭銜級」強者,最接近的一品強者有三人,分別是呂慈、王靄、梁一帆。

  而梁一帆比起前面兩人來說有個劣勢,就是成就外罡太晚。

  雖然他一直被當做大器晚成的勵志代表,但是作為巔峰期有限的武者而言,大器晚成的另一個含義就是巔峰期比別人要更短一些。

  畢竟還不能突破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而呂慈原本是帶藝投師,主修家傳的如意勁,再加上為人性格火爆狠辣,在俱樂部內人緣較差,所以王靄本來也沒怎麼把他當成主要對手。

  可是當呂慈和端木瑛的關係暴露之後,情況又大不一樣。

  端木瑛可是星海之花,平時誰不給她幾分面子?

  再加上她也是外罡修為,如果兩人結合,端木瑛的人脈關係一旦轉移到了呂慈身上,那就會形成一個龐然大物,足以和王靄苦心經營許久和勢力抗衡。

  眼看就要到手的果子,突然來了個強大的爭奪者,這王靄哪能受得了?

  必須要破壞這個新勢力的形成!

  當然了,離間呂慈和端木瑛是最直接的手段,王靄也不是沒有嘗試過。

  剛才在病房中對端木瑛說的話,也有這方面的試探。

  男女之情中,女子一般都是因為男子的強大而產生最初的仰慕,尤其是武者這個用拳頭說話的群體,這種現象更是明顯。

  那麼如果戳破女子心中那層「情人眼裡出西施」的濾鏡,不斷強化男子慘敗的形象,會不會從根本上瓦解那最初的仰慕之情誕生的土壤呢?

  這就是王靄在做的嘗試。

  當然了,他還有第二個目的,那就是打擊呂慈的聲望。

  畢竟在他看來,這次呂慈的慘敗是實打實的,無可狡辯,而且還是被外國人打敗,這麼一個丟人丟到海外去的人能當掌門嗎?

  俱樂部為了形象和聲望考慮,多少也會有所遲疑的吧?

  但是令王靄沒能料到的是,呂慈的狠辣超乎了他的想像,竟然硬是憑藉驚人的意志,跟久戰疲憊的普內斯打出了同歸於盡的結局。

  不僅如此,還順帶震懾那群燈塔國的選手,直接把今天的比賽打停了!

  這還得了?

  這根本不是丟人到海外,反而是凶名外揚,聲望更勝一層樓了好嘛!

  劇本明明不是這麼寫的呀!

  王靄很鬱悶,打擊呂慈聲望的計劃不僅失敗了,還起到了反效果,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心裡不甘的王靄沒有放棄,雖然一石二鳥之計中的第二隻鳥飛了,但是如果能順利打下第一隻鳥,那這波也不算太虧!

  於是滿懷期待的王靄跟著呂慈的病床一起進入了端木瑛的病房。

  可是才開口陰陽怪氣了一句話的他,就被端木瑛直接無視了,他能看出來,那時候端木瑛的眼裡只有呂慈。

  而且沒有一絲絲的責怪、嘆息,滿滿的都是關切和心疼。

  看來離間關係這一套,短時間內恐怕是難見成效,兩人的感情從目前看來還是十分穩固的。

  投石問路,卻兩手皆空的王靄有些鬱悶,繞著醫院緩緩踱步,準備整理一下思緒,來日再戰。

  「呂慈...端木瑛......」

  嘴裡輕輕念叨著這兩個名字,王靄突然一拍腦門,有些懊惱地說道:

  「我為什麼要把呂慈送到端木瑛的病房去啊,真是自找麻煩!以呂慈身上傷勢之重,若說他被傷及本源,武道之路斷絕,恐怕也沒有多少人會質疑吧?畢竟是燈塔國神秘莫測的魔法嘛,誰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呢?

  只要趁他還沒甦醒的時候,悄悄動一下手腳就行了。可是現在端木瑛跟他在一起,端木瑛的傷勢不算太重,想要瞞過她對呂慈下手,難度倍增啊!」

  王靄握拳錘擊了一下身邊的樹幹,發泄了一番鬱悶之情,眼中寒光閃爍。

  「不行,他們兩人全都重傷,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能錯過。等到晚上......」

  ......

  病房之中,端木瑛尚且不知道王靄的邪惡計劃,還在專心致志地為呂慈修復傷勢。

  良久之後,她將手掌從呂慈面部移開,微微喘了口氣,清秀的臉頰浮現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終於將頭部的傷勢治好了!

  此時端木瑛才發現,使用「雙全手」給其他人治療,並不像是治療自己那般輕鬆愜意。

  因為每個人炁都帶有極強的個人意志,會天然排斥其他人的炁。

  而「雙全手」的原理偏偏又是利用自己的炁深入體內,從細胞層面產生刺激,促進分裂。

  在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需要先跟身體中原主人的炁進行交鋒,這一步耗費了她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而經過了一番苦戰,又治療了自己得傷勢,再為呂慈治療了面部的端木瑛終於是支撐不住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又望了望身邊的呂慈,帶著安心的笑意進入了夢鄉。

  ......

  不久之後,夜幕,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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