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嶺中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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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那三頭妖魔吮吸隨行從者頭顱、心肝的滋滋聲,唐三藏一夜無語,只是默念心經,意圖超度行者魂靈。

  旭日初升,正值頭腦昏沉,辨不得東西南北之時,唐三藏陡然發現地牢中,光芒照不見處,現出一老叟來,那老叟手持拄杖,上前輕輕一揮,隨即破去寅將軍設置的禁制,用手一拂,繩索皆斷,輕聲問道:「長老,你是何人?為何在這妖魔洞裡?」

  「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真經。昨日剛出河州衛界,料想路遇妖魔,將貧僧與二從者劫住,可伶那行者已經命喪妖魔。」

  「若不是老公公搭救,貧僧恐怕也得步他們的後塵,卻是多謝老公公了。」唐三藏彎腰說道。

  「長老客氣,此處乃是南贍部洲雙叉嶺,那特處士是個野牛精,山君者是個熊羆精,寅將軍是個老虎精,至於左右妖邪,則皆都是山精樹鬼,怪獸蒼狼,或因你的本性元明,所以沒有吃你,你且跟來,引你重新上路。」

  不知從何處牽出白馬,老叟手中拐杖一杵,便將眾多包袱捎在馬上,牽著韁繩,與唐三藏徑出那泥坑,行至大路。

  「長老,吾乃是天庭使者太白金星,特來搭救你的性命,前方自有神徒相助,你且振奮精神,莫要擔心取不得真經。」

  不待唐三藏反應,太白金星已經化作一道清風,踏著一隻朱頂白鶴,周身清逸仙袍隨風舞動,飄然離去。

  「多謝金星,貧僧定不會因為妖魔窺探畏懼。」

  向天一拜,牽過馬匹,安撫好白馬受驚的情緒,唐三藏拾起一柄行者長刀,眼神堅定,戚戚苦苦獨自一人,往前苦進。頂著山林間清冷無比的霜意,唐三藏強忍腹中飢餓,行出幾里峻岭後,卻是再難堅持,轉身便欲掏出乾糧,歇息一陣繼行。

  正在此時,前方突然躍出兩頭猛虎咆哮,後邊又有幾條丈長毒蛇盤繞,握緊行者長刀,唐三藏猶自苦笑一聲,驚起的刀風吹落枚枚發黃樹葉,只打算同這些兇猛妖物死戰一場。

  「哈哈,寒冬將至,兩頭修行百年的斑斕猛虎,正好打來,給劉叔補補身子。」

  話語剛落,便見一名頭戴花斑豹皮帽,身穿羊絨織錦叵羅衣,腰間束一條獅蠻帶,腳下蹬一對麂皮靴的英武俊秀青年,手持一桿點鋼尖叉,背負一張開天硬弓,身形閃爍變換,雙足在林間古木輕點,宛如上古先民狩獵,周身泛動黯淡玄光,開弓一張,隨即射出數支銳利羽箭。

  嗖嗖——

  箭矢破空之聲陣陣,兩頭斑斕猛虎顯然亦有智慧,口鼻呼出腥臭妖風,帶著死在其血盆大口中的倀鬼跳起,憑空凝出九道血劍,冷光凌冽,寒氣森森,劍鋒一錯,即分別向著俊秀青年的胸腹以及頭顱撲去。

  「來得好!正好試試我新練成的神通!」

  唐三藏還想上去幫忙,卻見那青年怒喝一聲,胸膛聚起一道璀璨金光,張口一吐,便聽得天地間錚錚劍聲呼嘯,一柄青色法劍極速飛出,只是輕輕一轉,即震碎斑斕猛虎凌厲血劍,在其周身劃出道道血痕,經歷血煉,那法劍威能更是強橫,伴隨青年心神肆意遊動,宛如蛟龍。

  「吼,吼!」

  兩頭斑斕猛虎也知自己不是青年對手,不甘的咆哮一聲,隨即運用神通,掀起妖風當作掩護,悶頭跑進山林深處。

  「想跑,未免太不把我李浩放在眼裡?」

  掂量著點鋼尖叉,人身李浩嘴角泛起笑意,身軀往後一仰,以身為弓,取叉作箭,猛得一擲,頓時間震動雷霆。

  見著斑斕猛虎逃走,唐三藏放鬆下來心神,拱手說道:「多謝這位小哥救命之恩,敢問小哥乃是何方仙家?」

  得太白金星相告,唐三藏卻是以為人身李浩也是天庭仙官,前來助他脫離劫難。

  「你這和尚,說些什麼胡話?且等我去取回獵物再講。」

  撿起地上被箭矢定住,尚在不停扭動身軀的毒蛇,將其放進腰間懸掛的獸皮袋子,人身李浩運轉八九玄功,健步如飛,牽引自己留在鋼叉中的神念,踏動自身悟出的乾坤步法,向著斑斕猛虎屍首所在之處奔去。

  不多時,便見人身李浩肩抗兩頭千斤猛虎,走進唐三藏身前,說道:「和尚,我可不是什麼神仙,只是個食肉修法,有著點神通的凡人而已。」

  聽到人身李浩標準的長安城官話,唐三藏面露幾分喜意,收起行者長刀,問道:「小哥,你是大唐國人?」

  「不錯,我本在長安城東門街生養,做些買賣香料的薄利生意,從小驚羨仙人,這才變賣家產,尋仙訪道,幸得山中鎮山太保收留,錘鍊武藝。」

  「小哥有所不知,貧僧也是……」

  將觀音菩薩顯聖,自己又是如何身負太宗皇帝使命,前往西方靈山求取真經的緣由,一一向人身李浩道來,唐三藏說道:「小哥,不知你能否護送貧僧一程,讓我走出這雙叉嶺?」

  「倒是個有膽氣的和尚,你且跟我來,到劉叔家歇息一天,明早我再送你上路。」

  身為人族,見有如此人物,不惜性命,亦要為天下眾生求取渡世真經,人身李浩也不由得衷心誇讚一句,生出惻隱之情,答應下唐三藏的請求。

  「多謝小哥。」

  跟隨肩抗猛虎的人身李浩一路前行,迤邐行過山坡,忽見一座山莊,山莊清幽寂靜,庭前種著一徑野花,數杆綠竹,籬笆圍繞的草門樓內,兩名半大孩童正各自手持木棒,演練招式,虎虎生風,打得有來有回。

  「劉山,劉霧,還不快出來迎接客人?」

  將肩頭的兩隻斑斕猛虎擲於門首前,震得四周田地都輕微顫動幾下,人身李浩從獸皮袋子裡丟出一條丈長毒蛇,當作院子裡聞著血腥味趕來、搖尾奔走的獵犬食物,笑著喊道。

  不多時,那兩名雙槍弄棒的孩童,領著三四個皆是怪形惡相的家僮走出,看見人身李浩背後的唐三藏,眯起雙眼,說道:「李浩,你終於良心發現,捨得給我們帶吃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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