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什麼叫思想覺悟啊(戰術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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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罐裝啤酒從空中落下。

  方白伸手接住,能感覺得到裡面正紊亂跳動著的氣泡。

  他「撕拉」一聲弄開易拉罐兒,苦著臉對林一秋說:

  「林叔,我平時都不怎么喝酒,今天就只喝這一罐哈。」

  「平時一丁點都不喝?」

  「淺嘗、淺嘗。」

  「那就好。」

  林一秋舉起自己的啤酒罐兒,對著方白,不容分說道:

  「來,先干一杯再講正事!」

  於是兩人乾杯對飲。

  方白其實不太習慣這種酒精給人帶來的刺激感和亢奮感。他下意識顯得有些拘謹不安,喝下啤酒後,緊抿著唇齒,好像從自己喉嚨管兒里流過的不是酒液,而是苦澀的湯藥。

  林一秋終於找到了一件能肆意嘲笑他的事兒:

  「嘿,瞧你小子那個熊樣兒!」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不會喝酒?!」

  方白伸出筷子,在涼菜盤裡掀開肉片,夾出一顆花生米,認真回復道:

  「林叔,你別忘了,我是一名原創音樂人,還是一名變聲歌手,平時必須要注意保護好自己的嗓子。」

  「菸酒對嗓子的危害都蠻大的,我這是職業需要,你不能因為這個笑我。」

  林一秋喝酒下菜的動作停滯了幾秒,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理。

  「好好好!」

  他不爽地放下酒杯:

  「不跟你擺談這些了,直接說正事。」

  「第一件事,你那天不是去找你韓哥商量電視劇主題曲的嗎?」

  「這事兒就算定了,你今天晚上發一份電子檔給他,這個月應該就能看到他的新劇《梅六月和安七月》開播了。」

  方白驚異地問:

  「啊?!」

  「韓哥不是把那首歌給我打回了,說要重新填詞嗎?」

  林一秋也夾了一顆花生米,鄙夷的說:

  「我啷個曉得安?不過我給你講,韓老二這個憨批,雀兒八十(方言,即確實意)有點迷信。」

  「干我們導演這行的,開機之前都要燒香拜佛,求個心安,但基本上都是走個形式,只有韓老二每次都認真得不得了。」

  「嘿,你們這次遇到的那個歹徒,他是不是上來跟韓老二講,說不能夠換歌?」

  「把這個瓜慫嚇到了。」

  「韓老二出院之後,就一直覺得是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在警告他,換歌必有血光之災……還每天晚上打電話來跟我講,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教這麼個瓜娃子!!」

  「人家韓哥其實已經很厲害了嘛,」方白尷尬地笑了笑:

  「名導誒,好多個人才出一個。我起先聽局子裡的警官們講話,他們不看資料都曉得韓哥是哪個。」

  「對了,林叔,我那歌不是跟韓哥新劇劇情不配套嗎?強行搭那不是鬼迷日眼的……怕是有點怪哦。」

  「要不你打個電話給韓哥,就說還是換一首,我重新寫吧?」

  「沒得那個必要。」

  林一秋喝完第二罐啤酒,從一邊的木質小飯桶里給自己盛上了小半碗米飯,準備吃正菜了。

  他一邊吃著蒜苗煎肉,一邊毫不在乎地道:

  「你莫太小看韓老二了。」

  「我聽小念說,你平時還在b站做up主?那你剪過視頻,應該知道,同樣的一段片子,是很容易可以剪輯出兩種不同的劇情版本的。」

  「所以說你那點不搭算啥子……反正讓他強行剪成搭的樣子,再找人臨時補拍點鏡頭,然後大團圓結局改成有點留白的開放式結局,就行了,多麼簡單一個事。」

  「呃……就為了我這首歌的話,會不會太麻煩了?」

  「韓老二他自己要搞封建迷信,跟你有個屁干係?甩給他個兒人整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啥子嘛?」

  林一秋瞪起眼睛,斥責道:

  「方白,你這個人就是想的太多……這幾天縮在窩裡活的跟鬼一樣,你自己說又想了些啥子?」

  「咋嘛,想了這麼久,想清楚了沒?」

  他大口刨著飯,嘲諷道:

  「屁大點兒事兒悶那麼久……是不是還想要老子專門給你請個心理醫生?」

  方白沉默著,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道:

  「林叔,藍星上……很亂嗎?這種事很常見嗎?」

  林一秋奇怪地咽下一口米飯,皺眉反問:

  「問的啥子白痴問題……你小子難道不是藍星人嗎?」

  他大聲地說:

  「藍星上什麼時候不亂過?」

  「你聽好了,小伙子!」

  「只要是我們人類社會存在的地方,在一千個人、一萬個人裡面總要出那麼一兩個少數的瘋子變態,正常的很,不可能不亂!」

  「你要知道現在的社會壓力大啊……社會壓力越大,就越容易出現這種被壓垮了的、精神空虛尋求刺激的瘋子。」

  「所以政府也需要我們這幫文娛工作者的幫助,幫助他們傳遞正確價值觀,給民眾提供精神娛樂,舒緩社會生活壓力……這是我們要肩負起的社會責任,你懂不?」

  林叔不愧是名滿華國的頂級導演,覺悟竟然這麼高……

  方白思索著,點了點頭。

  林一秋見狀,用「孺子可教也」的滿意眼神看著他,道:

  「老子大概能猜得到你這三天在想什麼……聽我講。我們不是特巡隊的警官,沒辦法從現實中抓捕到罪犯;我們也不是華國人民議會的議員,沒辦法從制度上解決問題。但是——」

  「方白,我們可以間接地從精神上消滅他們。你把遇到的這個事兒記下來,以後搞創作的時候,最好要不要就拿出來想一想。」

  他目光深邃,神色嚴肅,說話間仿佛帶有異樣的力量:

  「作為文娛工作者,你每創造一部觸動人心的文娛作品,都有可能治癒成千上萬人的心理暗疾,挽救更多的『張三』……」

  「任何罪犯從前都是普通人,他們都是潛在的罪犯。你的作品如果感動了他們,使大家受到鼓舞,努力奮進不去想一些陰暗的事誤入歧途的話……就會幫助國家大大舒緩社會壓力,這也是對所處社會的一種偉大的貢獻。」

  「你要用這種方式,回報你的祖國。」

  方白連連點頭,聽得不明覺厲:

  啷個聽都聽都忽然有一種國家和人民沒了我就不行的感jio

  原來我居然有這麼重要嗦?

  誒,不對啊~

  他詫異地道:

  「林叔,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官方?思想覺悟也太高了叭?」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情了。」

  林一秋把涼菜吃的七七八八,擦著嘴,同時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花板,沉聲道:

  「臭小子,老子馬上就要走了。」

  「你從今天開始,給我從那個懶人洞洞兒裡頭自覺點爬出來,照顧好小念,聽到沒得?」

  「上頭找我,有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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