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是誰揮舞了座鐘 ?(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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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鷗小編已經死亡。」

  撒微笑一板一眼念道:

  「好!讓我們再來一起進行現場勘查。

  不過在那之前,讓我們先找一個地方坐下來,去了解一下各位……從上個案子的投票之後,到剛才的時間線。」

  何超指著魏護士說:

  「特別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是誰。我想,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偵探點頭,眾人紛紛應允,以合圍之勢把魏護士推到了樓下的公共大廳里。

  老規矩,第一輪集中推理:不在場證明闡述。

  館外正值深夜,天上雷雨交加,跟上一個案子第一輪集中推理的環境,倒是大同小異。

  撒微笑裝模作樣地感嘆道:

  「唉,這一幕是多麼的似曾相識。」

  他為什麼要感嘆?因為按照計劃,撒微笑得由此引出上一個案子的簡述,算是向看第二個案子的新觀眾們提前交代一下故事背景。

  「前一天,我和我的徒弟,原本是在江上打漁的普通漁民,就因為一起偷拍事件,被無端的捲入到了一起詭異的殺人案件之中……」

  到現在為止,撒偵探仍然堅持,是因為有人偷拍他的「盛世美顏」,他們師徒才會來這個島上的。

  方白聽了,不禁啞然失笑。

  俗話說一個人越缺什麼,就會越急於宣稱自己有什麼。

  哼哼哼……像他方白老爺,就從來不會自誇盛世美顏。因為事實這東西,從來就沒什麼好夸的。

  「……在我身邊坐著的這幾位呢,除了坐最右邊兒的那個自稱是護士的生物,這四位,都跟昨天的這個死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聽著偵探不客氣的說話,魏護士連忙對著鏡頭無辜的搖了搖頭。

  但他腦袋有些偏,神神秘秘的,好像是在向節目播出後的觀眾們給出暗示。

  「但真正殺死的真兇,經過我們上一案的查證,確認是鷗小編,」撒微笑神色嚴肅,繼續說道:「不過,鷗小編在今天也遇害了。」

  「所以,在這麼一個關鍵的時刻,早上又出現了一個新物種……」他把中指豎起來,指向魏護士,說:「來,請你好好地介紹一下你自己。」

  撒微笑這番態度,看上去的確是很不尊重人,但這樣的行為放在綜藝錄製現場,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魏護士怎麼說也是綜藝老咖,「技術成熟」,這麼搞,很容易出節目效果。

  果然,魏護士立馬佯裝大怒,提著自己的粗針筒站起來,一副要揍人的樣子,道:

  「你說誰物種呢?!」

  說話的同時,他還用極為隱晦的動作拽住了坐自己最旁邊的白月光的手臂,以表明自己現在超級想要打人,只是暫時被鄰座攔住了的態度。

  方白的手臂力都沒使,看著這貨一直講一直講「白哥,你別攔我!」,很是無語。

  大哥,是你拽我啊,我哪兒攔你了?

  但這麼做確實很容易出喜劇效果。大傢伙一時之間人人帶笑,就那麼看著魏護士纏著白月光胡鬧。

  方白想了想,乾脆真地上前攔阻勸人:

  「老哥,別別別別別……別不上!」

  最後一下突然改攔為推,拍在魏護士的後腰上,魏護士根本反應不過來,就被推到了撒微笑座位的面前。

  啊呀,這……

  這就尷尬了。

  他一下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進退兩難,只能尬笑。

  方白非常好心地又送上去兩塊兒從藝術館淺水池裡隨手撈起來的假山石。

  都有成年人拳頭大小,一併塞進了魏護士懷裡。

  魏護士個大男人,接過石塊兒時的眼神竟有些幽怨……

  最終他抱著石塊兒舉了又放,訕笑著原路退步,退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撒微笑也是笑得不行,忍著臉部肌肉抽搐,認真道:

  「閒話少提,撒微笑,你是我們這裡唯一的生人,請你先認真介紹一下自己,OK?」

  「OK。」

  「我,我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護士,」魏護士又站起身來,來勁了,顯然他早有腹稿,這會兒背出來頗為痛快:「萬花叢中一點綠,你們聽過沒?我就是了。」

  聲音極其騷包。

  何超打斷他講話,好奇地問:

  「魏護士,這個是你的人設嗎?」

  問人設的潛台詞,是問節目組給的角色人設如何。

  節目組還會設計這麼騷包的角色介紹詞?雖然也不是不可能,但騷包過頭了吧?

  他很懷疑,覺得八成是魏護士自己給改的。

  魏護士先搖頭說不,然後又點頭說是。

  從第一反應看,那就一定不是了。

  於是撒微笑對這根新加入的綜藝老油條嚴厲地喝問:

  「老實點兒!魏護士,請你從現在開始,重歸,好嗎?」

  魏護士只好忍痛放棄了自己精心打造的介紹詞,轉而背起角色資料來:

  「我是一個具有美顏暴擊的男護士……」

  劉傳單立即做嘔吐狀:

  「啥玩意兒?美顏暴擊?你?!」

  幾個玩家紛紛拆魏護士的台。偵探撒微笑更是把方白剛剛從水池裡撿起來的那兩塊石頭,重新拾起,捏在手裡誇張地大叫道:

  「這個地方只能有一個盛世美顏!」

  好像要跟魏護士決鬥似的。

  「昨天我已經把這個盛世美顏的位置給占了,沒想到你還!

  別人看我都是自帶濾鏡的,一山不容二雞,我跟你講。」

  撒微笑一本正經地舉著石頭威脅新人,臉皮之厚,言辭之無恥,實在讓旁觀的方白嘆為觀止。

  薑還是老的辣,撒老師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芳心縱火犯」啊——這個稱號其實是一個梗,在往季某期節目裡,撒微笑作為嫌疑人,曾經堂而皇之的說出了一段厚臉皮台詞,最終被廣為傳播,成為沙雕網友一眾推舉的名場面。

  當時他們那期節目的案子,兇手很有可能是個縱火犯,撒微笑在偵探集中推理認證的時候,突然說「我就是那個縱火的男人」,自首態度之誠懇,把嘉賓們都嚇了一大跳。

  誰知道撒微笑那天說出這話,是給他們挖了一個坑,只為了給自己吹一個裝上天的大比。

  他接下來是這樣自我陳述的:

  「我希望把自己的角色定位再給大家念一遍……我是娛樂圈最後一個單身天王,全人類女性的最後共有財產,屬於所有的未婚~少女。

  我不得不承認,我就是那個放火的人,那個在女人的芳心裡~縱火的男人。

  我的盛世美顏,燃燒了從十歲到七十歲所有女性的芳心……」

  名場面視頻歷歷在目,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撒微笑就跟「盛世美顏」這個稱號過不去了,多次湊表臉地納為己用。

  所以說,他之所以會為了這個宛若兒戲的、節目組隨便給的美顏稱號找魏護士決鬥,也實際上是有淵源的,只是在玩兒梗。

  眾人對此心知肚明,連連嬉笑拍掌。

  不過玩兒梗得適度,撒微笑象徵意義地教訓了敢於挑釁自己「盛世美顏」權威的魏護士幾下,就又問道:

  「魏護士,你跟有聯繫嗎?你加沒加入?」

  這也是現在他最擔心的事。

  按照故事背景,所有人都很有可能是一手操辦,邀請到島上的。但直到第一個案子結束,真兇被投出之後,玩家們都沒有一個人找到綠巨頭是誰的線索。

  魏護士答非所問:

  「我是被人邀請到島上來的。」

  被人邀請的就被人邀請的吧,這裡的哪個嘉賓不是被人邀請上島的?撒微笑順勢問道:

  「那你收到了一個什麼樣的邀請?」

  但這次,魏護士卻閉口不言了。

  方白接著問:

  「魏護士,我問一下你。

  我們先是打開了一扇鏡子門,然後進到一片空地,空地前面又有六扇大門。

  我們是在空地里遇見了你,對吧?

  我想問的是,你有沒有從鏡子門裡出來過?」

  這件事情必須得弄清楚,因為很重要。

  如果魏護士回答說不是,那麼情況還算好,他就始終呆在鏡子密室里,沒有出來在藝術館內遊蕩過;但如果他回答說是,這就表明……

  「昨天」到現在,大家居住的無名藝術館裡憑空多了一個幽靈,沒有任何人知曉他的行蹤,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幹了什麼。

  這對於推理第二件案子來說,不管怎麼想,都是很麻煩的事,所以方白不吐不快。

  結果魏護士回答說是。

  更多的東西,他也堅決不說了,非要眾人先把自己的身份給他「介紹」一下再說。

  大家就又重新依次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順便應偵探要求,交代了角色故事裡「昨晚」新的時間線。

  方白第一個作自我介紹。

  交代時間線如下:

  白月光,網絡id雷人,昨晚九點鐘回房間,十一點十五,出房間去辦了點私事兒。

  劉傳單,網絡id鋼管俠,昨晚九點鐘回房間,十點十五分,也出房間去辦了點私事兒。

  何超,網絡id奇異碩士,昨晚九點鐘回房,十點三十分,出房間辦私事兒。

  張醫生,網絡id黑豹紋,昨晚九點鐘回房,十點整,出房辦私事。

  聽完一輪交代,撒微笑感慨道:

  「都辦私事兒?這一夜,大家好忙啊。」

  可不忙嗎,所有人都離開過房間,排隊辦私事兒。

  現在只有新加入的魏護士時間線不確定了。撒微笑不放心道:

  「你們出來辦私事兒,都沒見過死者鷗小編?難道說,昨晚就只有我見過她?」

  嘉賓們臉上紛紛露出曖昧的笑容,大聲起鬨。

  撒微笑一併接收,左右抱拳示意,表情很是自得。

  但小徒弟捕魚很老實地說:

  「不對啊師傅,昨天我不是還在嗎?」

  「去去去!」

  撒微笑瞪了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徒弟一眼,大聲說道:

  「我是偵探,心中無鬼,也不怕告訴你們。

  昨天九點五十分到十一點這個時間段,我和鷗小編暢談人生,狂聊理想~」

  說著說著,他臉上的表情就突然有些神秘的蕩漾,激起嘉賓們一陣笑聲。

  「還有一個細節是,十一點鐘之後,也就是撩到十一點之後,我就把鷗小編安全地送回了她的房間。

  但是我非常紳士——我可以非常坦然的告訴各位,我優雅地把女士送到了房間門口,然後在房間外面關上了門,並沒有進入過鷗小編的房間裡。」

  這實際上至少透露出了兩個很重要的訊息:

  一、鷗小編在昨天九點五十分到十一點這個時間段,是絕對安全的,因為有偵探的保證;

  二、撒微笑雖然曾經把死者安全地送回了房間,但他並不知道房間裡面的情況。

  很容易可以得到一個推論:

  是不是會有人提前藏在鷗小編房間裡,準備綁架?

  如果待會兒找線索時,真是這個推論邏輯,那就對方白非常有利。

  畢竟「白月光」是唯一一個在十一點鐘之後才出門辦私事的玩家,從時間線上來說,他的可疑程度非常低,遠遠不及另外四人。

  「也就是說,偵探你並不確定,當時鷗小編的房間裡有沒有藏著人?」

  方白急於求證這個事實。

  撒微笑肯定地道:

  「沒錯。當時夜太深了,我沒有仔細查看一個女孩子房間裡的環境,那樣是不禮貌的。」

  「那就是從晚上十一點到零點,這一個小時之中,我們中有人把鷗小編綁架,還運到了密室里?」

  「對,」何超接了話,「而且有趣的是,零點我們出來時,見到的死者還是活著並且清醒的,還可以一直呼救;反而是成功進入密室之後,才發現她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

  「我覺得這件事很戲劇化。戲劇在什麼地方?

  就戲劇在,我們誤以為鷗小編身邊有個定時炸彈,急於穿越鏡子迷宮解救她,但到達密室之後,又發現那個定時炸彈是假的,鷗小編也死了。

  那麼,炸彈沒爆,現場看到的帶有血跡的直接兇器,又是個笨重的座鐘。

  揮舞這種東西容不容易且不說,我們先來講另外一件事——我們還集體困在鏡子迷宮的時候,鷗小編就死了。

  那麼,是誰殺的人?」

  聽到何超的推理,方白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心裡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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