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 長老殿的密室
「什麼事情？」
千仞凌感到奇怪，看著柒夜緋的表情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就像是應召他的不安，柒夜緋接下來的話語讓他很震驚。
「千仞凌，我……我喜歡你。」
柒夜緋躲閃的低著頭，這一刻說出了自己多年來的想法，「從十四年前我就開始關注你，在發現你對黎玖兒的溫柔後我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你。」
「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當我發現時，已經晚了。我的目光總是跟隨你的身影，我看不下其他的人，只想看著你。我本來打算把這段感情永遠埋在心中，但是在聽到你要跟黎玖兒結婚的話語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遇到這種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靜，我很慌張。」
精緻的臉上是痛苦掙扎的神色，她無法控制自己對千仞凌的喜歡。
感情這事情是克制不了。
千仞凌聽後，臉色特別的難看，金眸中一片震驚。不是柒夜緋自己坦白，他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層的。
「我知道你會厭惡我，可我還是說出來。」柒夜緋的聲音很是慌張，「我有點自私，想要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有了好奇。最後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你，我知道這是不對的……」
「你放心，我不會打攪到你。在你們結婚後，我會離開這裡，把對你的感情永遠深埋在心中。」
千仞凌頭疼的揉著額頭，「你能說出來還望你做的到。我這輩子只喜歡玖兒，對別人沒有一點想法。」
「感情的確不能控制，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只是如何做是你自己決定的，跟我沒關係。我很明確的說我不喜歡你，和你除了夥伴以外沒有其他關係。今天這事你知我知便可，」
「一旦玖兒知道，便是對她的傷害。」
柒夜緋點點頭，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知道，我本來就沒打算讓她知道。」
「我對你說，只是想要對過去做出一個了結。從今天起就開始放下。感想你的寬容，沒有因這些話而對我生氣。」柒夜緋深呼吸一下，眼眸閃著點點銀光，「你要珍惜玖兒。沒有人跟她說那些，但是她感覺到了。」
「我們不是大陸的人，來自於一個神秘之地。人類還未發覺的地方，所以在走之前她才會想給你留下思念的東西吧。」
千仞凌的神情變得凝重，「我知道，你們不願意說出來我就只能自己去猜了。」
「在足夠實力之下我會把這一切都給弄明白。」
「我們一族不跟外人有往來，除了玖兒的母親這一代。」柒夜緋表情很沉重，「就算你到達封號斗羅，也不一定能突破這個族規。」
「我跟你說吧，二十幾年前玖兒的母親郁函險些死在那裡。不光她，就連黎季也是。」
「當年的郁函早已到達封號斗羅，那一次之後修為倒退到魂聖，魂環都要重新獲得。可以說，我建議你帶著理智來，不要太冒失。」
柒夜緋說完就站起身跟他道別，從今以後他們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
柒夜緋就是在離去之前說出自己的感情。
她走後一會，黎玖兒才走出來，手上沒有東西。泡茶只是她找的一個藉口，知道他們有話說就特意走開。
在發覺柒夜緋氣息消失後，黎玖兒就走過來。
「玖兒，」千仞凌盯著她看，「有些事好複雜啊，我有時候好煩。」
「煩什麼？」
「沒事。」
……
入夜，千仞凌回到武魂殿。在回住所路上，就見到林雨和郁函。
她們兩個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那個神情一看就是特意在那裡等他。
「郁函長老、小姨……」千仞凌彆扭的喊著，他對稱呼還是很在意的。
以前都是稱呼林雨為老師，現在一換就很不自在。
「小凌。」郁函姣好的面容上是淺淺的笑意，「我們聊一聊吧。」
「關於玉小剛的事情。」
千仞凌認真地聽著。
「二十幾年前，我們都是在武魂殿學院上學，是那一屆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的冠軍。比比東、我、林雨、許月容等代表的戰隊在那次比賽大放光彩，成為那時武魂殿記載中的最年輕到達魂王境界的天才。在畢業後，比比東和林雨鑽心於研究武魂，力求武魂能運用到極致。為了這個研究，她們付出太多。在一次偶然之下，林雨認識了玉小剛。」
「有些人就不應該認識，一旦認識便是一場劫難。林雨把他當成知心好友來看待，因為他對武魂的研究和她們不相上下。在知識互補的情況下，他們三人認識了。比比東總能敏銳發覺這個問題所在的關鍵處，為他們研究突破一個新的層次。林雨在不斷翻找資料，為的是把武魂的研究弄的徹底。玉小剛雖然魂力不到三環，但是對武魂很熱愛。可以說，這一場研究能進行的那麼徹底是脫不開玉小剛對武魂的研究。按理來說他們三個以愛好聚集於此，不會有其他的關係。可是，直到有一天比比東和玉小剛相愛了。」
郁函頓了頓，嘆氣一聲道：「那一刻林雨是不相信的，因為比比東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身為天才的她眾星拱月，什麼都不缺，為何會看上一個魂力不到三環的男人呢？在跟比比東的對話中林雨才意識到，魂力不是重要，重要的是玉小剛的學識一點點的吸引到了比比東的注意。在這一份注意之下，比比東對玉小剛產生了好感。感情一旦出現，就很難再收回。當比比東意識到自己對玉小剛的感情時，玉小剛恰巧說出了他對比比東的看法。兩人紛紛表達自己感情，最後在一起。或許，是初戀麻痹了比比東的感知，她以為他們能白頭到老。」
「這段愛情根本就不對等。一個是武魂殿的聖女，下一任的教皇人選之一。玉小剛空有藍電霸王宗的身世，但是沒有人認可他。一個被武魂殿譽為年輕一代第一天才的人，一個終生可能突破不了三十級的廢物。這樣的感情沒有人認可，甚至在武魂殿內引起巨大的風波。我們曾經勸過你的母親，叫她放棄這段感情。只是她沒有答應，說出了就算脫離武魂殿都要跟玉小剛在一起的話。我從未想過這段愛情對她而言那麼重要。」
「此後發生了一件事情迫使她和玉小剛分開……這一分開就是二十幾年，對於他，比比東還是忘不掉。那件事之後，林雨特別自責，留在她們最初地方等待比比東的迴轉。時間過的好快，二十幾年過去了。」
郁函的語氣摻雜著悲傷，昔日的好友落到今日這般地步，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不管如何，請善待你的母親。」郁函輕輕拍著千仞凌的肩膀，「自小你就學習禮儀課，克制自己的言行舉止。你是武魂殿的下一任教皇，一舉一動都代表武魂殿。」
「像唐昊那般的莽夫大陸上太多了，你的高貴是無形中出現的，這點你要記住。強大的力量固然可怕，但是他們殘暴，沒有心的寧靜，只會成為一個殺戮的兵器。只有心的寧靜才能夠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一日儘管只殺了玉小剛和獨孤博，但是多年仇恨的人死去了，郁函和林雨的心上的大石終於卸去，能夠平靜面對當年那件事。
「郁函長老，除了這些你沒有什麼瞞著我的嗎？」千仞凌反問著。
這些他早就猜到了，對這真相很平靜。比起已知道的事情，他更想要知道有關黎玖兒身世的事情。
「有關玖兒的事情請你告訴我。」
千仞凌的臉上是緊張，他對黎玖兒的背景了解的太少。他很害怕某一天她離開了，他連尋找她的方向都沒有。
郁函的神情瞬間一變，無奈的很，「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告訴了你又能如何呢？」
「玖兒和你或許只是有緣無分。」
「我和她父親的悲劇不想在你們兩個身上再一次發生。好好珍惜她吧，一旦分開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什麼時候。」
郁函深深地嘆氣一聲，她知道這些事情卻不能跟千仞凌透露一二。
千仞凌是武魂殿的未來，一旦有什麼損失，那麼會引起兩個地方的仇恨。
再者黎季和她的悲劇已經發生一次，誰都不想見到第二次。
「所以，你打算什麼都不說，就讓我和玖兒兩人互相的猜測下去嗎？」千仞凌的臉上出現點點的冷意，「我們有資格知道真相，一味的隱瞞下去對我們是更大的傷害。」
「真相如何真不打算告訴我們嗎？」
千仞凌的逼迫讓郁函更沉默了。
她搖搖頭，還是沒有說出來。
林雨看了他們一眼，開口道：「別問下去了，小凌。」
「郁函有她不能說的苦衷。那個地方對你們而言還是太冒險了。」
「只有你到達極限斗羅時或許能一試吧。」
林雨攥著郁函的手，語氣很恍惚。二十幾年了，曾經的事情歷歷在目。
郁函當年被迫離開的無奈，和今日千仞凌的憤怒聯繫在了一塊。
如果能做選擇，誰願意放棄心中那一塊柔軟之地？
極限斗羅四個字讓千仞凌楞了一下，隨後道：「這到底是……」
他從未把這件事往這個實力想，可林雨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天真。
「小凌，珍惜現在的時間吧。」
林雨無奈的說著，「你爺爺打算讓你和玖兒儘快完婚，你打算如何做？」
這不是小事，是人生大事要很嚴肅對待。
「你父親和你母親一輩子都沒成婚，因為她恨著他。你和玖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比你父親要好，在一塊就結婚吧。不要……」
林雨語無倫次，心裡一片慌張。
「我知道了。」千仞凌點點頭，「郁函長老，有時候隱瞞不見得是好事，反而是壞事。」
「早透露我們會處理好，反之……」
他的話沒有明說，但意思在場的人都懂。
「我還有事情，先告辭了。」
在千仞凌走後，郁函開口道：「這小子跟他父親很不一樣。」
「千家人的冷漠他慢慢的學會了。」
「他走出一條跟他父親完全不一樣的路。或者說，千家這一代會是武魂殿等待萬年的希望。」
郁函的話語滿是惋惜，對千尋疾的惋惜。
如果千尋疾能理智一點，不那麼偏執，能正視自己的錯誤，那麼他和比比東或許有可能。
只是，一開始的方法就用錯了，他們是不可能的。一錯再錯之後必定是萬劫不復。
比比東恨他，他不在乎。總以為把人禁錮在身邊就什麼都有了，實際上是一個幼稚小孩的把戲。
他所謂對比比東的愛，在她們看來只是偏執。千尋疾眾星拱月之下長大，性子格外的驕傲。一個驕傲的人看不清事實，偏執的個性使得他討厭周圍的人或事物突出自己的掌控。
比比東就是一個例子。
「我們說這些已經晚了。」林雨搖搖頭，仰起頭看向天空，「過去十幾年，就算有錯現在說有什麼用？」
「千尋疾已經死了，現在玉小剛都死了，過去的人一點點的改變。我不想她再受到傷害，再被別人影響了。」
林雨眸中閃過堅定的情緒，「二十幾年過去，我們都老了，快要六十歲了。」
時間過的好快，一眨眼她們便度過五十幾年。
「是啊，我還記得你年輕的樣子。第一次遇到你和比比東、許月容的時候……」郁函也惆悵起來，「一眨眼，就是幾十年過去，現在還在武魂殿的只有幾個人。」
「月容不知所蹤、黎季和我當年險些死在那個地方。林言和瞿芷明明心裡有對方卻不說出來，直到現在還等著對方踏出第一步。我們這代人同他們相比可謂是失敗了。」
林雨抱著她，「不要這樣子想。」
「起碼你願意踏出第一步，為自己的選擇付出努力，不願活在長輩們的庇護下。儘管這個結果很不好，但是你努力過，我們都知道。」
林雨堅定地說著，眼眸滿是認真。她堅信努力會有結果的，郁函當年的努力才換來了今天。
「哈，」郁函的手放在她的背後，「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做過最有勇氣的事情是跟黎季相愛，打算兩人共赴黃泉。做的最正確的是離開了那個地方，來到了大陸，跟你們相識。正因為有武魂殿的存在，我才認識到你們。」
「別人如何詆毀武魂殿，我都不管，因為對於我來說，武魂殿就是另外一個家。」
「在這裡我擁有了我這輩子最在乎的人。」
「阿雨，不要讓悔意麻痹自己的心。」
「嗯，」林雨深呼吸一口氣，緩然道：「阿函，有件事情必須告訴你。」
「月容沒有死，她還活著。葉珊珊就是她的女兒，跟他的後代。」
「只可惜，他死了。月容一直在牽掛他，直到現在都不願出現在我們面前。」
談及到這個名字，郁函的臉色瞬間一變。
月容……
「這就是命吧，」郁函喃喃著，「難怪葉珊珊是先天滿魂力，原來是繼承了父母的優秀。」
「當年的月容跟現在的姍姍很像。」
「一樣的溫柔……」
「要去看看她嗎？」
「不了。」
郁函收回手，站在一旁，「心結這種東西很難走出來，讓她冷靜下去吧。」
「我現在就擔心玖兒和千仞凌。他們兩個比我們勇敢的多，絕對不可能接受這件事。」
最了解自己孩子的往往是父母，郁函清楚的知道黎玖兒恬然的性格下隱藏的是一顆瘋狂的心。
……
千仞凌柔聲道：「爺爺，我跟玖兒談了一下，我們打算兩個月後結婚。」
此刻的他處於長老殿。
「小凌，」千道流蒼老的聲音響起，慈愛的目光落在千仞凌身上，「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你怎麼看？」
「你母親有意滅掉上三宗的兩宗門，讓武魂殿名正言順地成為大陸的霸主。」
有上三宗存在，武魂殿空有大陸第一勢力的名頭，卻沒有第一勢力的地位。那些宗門視武魂殿為最大的敵人，卻又不懼怕武魂殿的手段，真是可笑。
「滅掉。」千仞凌淡然的應著，金眸一片堅定，「不光要滅掉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還要一同收拾掉昊天宗。」
「武魂殿的發展勢不可擋！」
「唐昊被我打成重傷，獨孤博和玉小剛都死在武魂殿，此仇唐三必定要報。與其讓敵人成長起來對我們不利，倒不如直接下手為強滅掉昊天宗等勢力，避免這些勢力幫助唐三。我還記得寧風致那天說的話，上三宗同仇敵愾，那麼要滅就一起滅掉吧。」
金眸滿是冷意，上三宗？跟現在的武魂殿相比，就是一群窩囊廢。
號稱天底下第一的器武魂的昊天錘在武魂殿的力量下都閉宗十幾年，更何況是力量不及昊天錘的藍電霸王龍武魂。再者，七寶琉璃宗只是輔助系武魂，沒有一點傷害。儘管有塵心和古榕兩名封號斗羅護著七寶琉璃宗，但是這個宗門是上三宗中最弱的。
其直系弟子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根本抵禦不了戰鬥系魂師的攻擊。
「上三宗的確同仇敵愾，只是當年昊天宗的事情藍電霸王宗和七寶琉璃宗沒有出手，使得昊天宗陷入艱難的局面。當年你父親跟月關等人一同去了昊天宗，要求昊天宗交出唐昊和那隻十萬年魂獸。昊天宗沒答應，但在武魂殿的力量下被迫說出唐昊的下落。你父親就親自帶人去追殺那隻魂獸，為的是你母親封號斗羅的魂環。那時你六歲，你母親已到封號斗羅，只差一個魂環。可惜，你父親被唐昊打成重傷，最後死在武魂殿。這是兩家的仇，武魂殿不可能忘記。唐昊得到那隻魂獸的獻祭成為封號斗羅，以一人之力對抗三個封號斗羅。當然，唐昊傷你父親，這事必須有個結果。於是你母親帶人前去昊天宗，殺掉昊天宗兩千餘人，給這個宗門一個重創。因我和唐晨當年的約定，他們全躲在那個地方才有一線生機，最後乾脆隱世不出。」
「大賽上出現的那隻十萬年魂獸是當年成為你母親魂環的那隻魂獸的孩子。在你父親失敗後，你母親就到處尋找魂獸的蹤跡，要獲得一個新的魂環。尋找了快一年，最終在星斗大森林發現了一隻十萬年魂獸的活動軌跡。你母親曾消失過一個月，沒人知道她在星斗大森林做什麼，只知道她找到那隻魂獸生活的地點。在回到武魂殿後，她帶領月關等人前去獵殺那隻魂獸。十萬年魂獸成為魂環可以讓這名封號斗羅遠超同等級的敵人，加上你母親是雙生武魂，她的戰力是在我和金鱷斗羅之下。」
千道流的神情凝重起來，「十幾年過去了，你現在二十歲，已到達封號斗羅，已經長大了。」
「爺爺，」千仞凌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您放心，我會帶領武魂殿到達輝煌。」
武魂殿傳承了萬年，決不能止損在他這一代。
「小凌，是時候告訴你有關武魂殿的一切。」千道流神情嚴肅起來，語氣很沉重，「你父親當年獵殺的十萬年魂獸是為你母親準備的，但是在很久之前我就獵殺過無數魂獸，有用的魂獸就暗中飼養起來。」
「當年不是那個藍銀草拼死獻祭，不然也會成為我們飼養的一隻魂獸之一。我們飼養它們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把它們殺死，獲得它們的魂環。當然，這些魂獸都沒有攻擊力，呈現的是虛弱狀態，被我們控制著。在你和小雪出生後我就知道這些魂獸們終於有了一個用處。」
「魂獸和人類是不同的，為了得到那一線生機，十萬年魂獸會轉修為人。通過這個分水嶺以求活得更久。但是大部分轉修為人的魂獸都被抓走，喪失一切戰鬥力，成為人類的東西。近些年來，武魂殿的動作很大，不是為了兩大帝國的權利，而是為了這些十萬年魂獸。」
千道流的聲音摻雜著冷意，「我本打算等小雪到達封號斗羅，就讓這些魂獸成為她的魂環。沒想到你比她快，現在需要一個十萬年魂環。」
「爺爺……」
千仞凌詫異的看向他，「您的意思是您早已為我準備好一頭十萬年魂獸？」
「不僅是你，還有小雪的那份我也準備好了。只要小雪修為足夠，魂環根本就不是問題。」
千道流沒有隱瞞他，把武魂殿重要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十萬年魂獸是魂師們渴望的至寶，一旦出現必定引起巨大的風波。所以武魂殿這些年來的大動作就是為了掩蓋這個東西。
兩大帝國加起來還不如一頭十萬年魂獸重要。
「爺爺……」千仞凌很感動，這個魂環他本來打算自己去找，沒成想千道流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我身為爺爺該做的。」
千道流咳嗽一聲，掩飾掉臉上的紅暈，「走吧，跟我來，小凌。」
他催動魂力，長老殿的地面發出震動，隨後一個正方形的密室入口出現在他們眼前。
純白色的階梯之後便是黑暗。
千道流從主座上走下來，他走在前邊，千仞凌緊跟其後。剩餘的供奉們也跟了上去。
這是武魂殿最大的機密，飼養的十萬年魂獸。
千道流擰動一個開關，原本黑漆漆的密室瞬間變得白晝，這裡的樣子呈現在眾人眼中。
五六個三米高的鐵籠子關押著幾個年輕男女，它們瞳孔中沒有一點活力，只有對生活的厭恨。
注意到來人，它們仇恨的眼神就看了過來。吸引千仞凌的是在中間那道籠子的少女。
千仞凌掃視四周，觀察四周的東西。
這裡的鐵籠是用一種罕見的材料製作而成，專門限制魂力的波動。就連這密室都鑲嵌上好幾種壓抑魂力的寶石，單獨使用頂多消耗一點魂力，可一同使用能夠讓一名魂力不到魂王級別的魂師失去戰鬥力。
除了這幾種寶石外，千仞凌還看到鐵籠中放置的一個爐子，上邊散發出白霧狀的東西，卻聞不到一點味道。很顯然的，這個爐子的香是針對魂獸的。
儘管不知道這個香的作用，但是看這些魂獸化為的人如此虛弱的樣子就知道這香對它們很不好。
龐大的密室中的地面不是常規的大理石地板，更不是武魂殿統一使用的地板，而是一種摻雜著無數寶石碎末的地板。
踩在上邊，聲音變得很大，但是能感覺到這些寶石碎末對魂力的壓制。
這些如果對這些魂獸起到的是魂力壓制效果的話，那麼在這個密室中心處的一個長方形圓台上的紫色有金色脈絡，還開著紅色的花苞的草就起到了克制魂獸攻擊力的作用。
這是一株很罕見的草，它的名字叫做魂欲斷。顧名思義，魂獸見到都要斷了一切想法。只要它出現的地方，方圓百里之內沒有魂獸。因為它的作用就是讓聞到它味道的魂獸們喪失一切攻擊力。
沒有攻擊力的魂獸們就跟飼養的家畜沒兩樣。只是，這株草在大陸上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在這個密室中千仞凌能親眼見到。
而且還不止一株，那個圓台上被它們給占據著，有些盛開紅色花苞的草散發出的點點幽香在影響這個密室中的魂獸。聞到這個香味，它們顫抖著身軀。被飼養在這裡，它們鋒利的獠牙早已被撥去，只剩下苟延殘喘的一條命。
這個在長老殿地下特意創造出的密室，可謂是耗費了無數的財力。
千仞凌順著千道流的目光看去，那是中間的鐵籠，那裡關押著一個很漂亮的少女。
猩紅色如同蘋果的眼眸冷冷地盯著他們，姣好的面容上是怨毒的神情。窈窕的身上穿著一襲簡單的淺藍色衣袍，卻不影響她自身的美貌。褐色的長髮上別著一個花色的蝴蝶結，增添幾分甜美。
只是，她的神情太過猙獰，沒有一點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小凌，她就是我為你特意挑選出的魂獸。」千道流瞥了她一眼，巨大的威嚴瞬間落在她的身上，讓她吐出了一口血來，「這是一隻十萬年的柔骨魅兔。」
「跟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逃跑的那隻魂獸是姐妹。」
千仞凌楞了一下，隨後道：「十萬年魂獸還有家族？」
魂獸的競爭遠比人類要殘酷。在千仞凌的印象中，強大的魂獸們大多是單槍匹馬的，很少會聚集在一塊。
沒想到今日會見到魂獸中的家族，實屬是很驚訝。
「有的，像那種攻擊力弱的魂獸都會抱團，避免被天敵給殺害。這隻柔骨魅兔在她們中排名第二，是那隻兔子的堂姐。」
千道流早就把這裡魂獸的信息都打探好了。
千仞凌掃向其他籠子，「爺爺，這些魂獸真的只為我和姐姐準備的嗎？」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這裡有五隻魂獸。它們都是人形，至少是十萬年級別的魂獸。
千道流點點頭，「我本打算你第八魂環就動用這裡的魂獸，讓你在封號斗羅級別無敵。」
第八魂環就是十萬年的，那麼進入封號斗羅境界會遠勝同等級的封號斗羅，並且越級挑戰都是常事。千道流自然不會讓自己孫子孫女們輸在起跑線，一開始就做好了精心的準備。
「第八魂環我已經獵殺到了，所以這裡的魂獸我只要一隻。」千仞凌看向他，金眸帶著點祈求，「玖兒跟我一樣到達封號斗羅，她也缺一個魂環。」
「爺爺……」
千仞凌的話沒有說完，千道流就明白他的意思。
千道流無奈道：「行，玖兒是你的妻子，勉強算是我們千家的人。在你吸收完之後，我可以考慮給她一個魂環。」
不是考慮到玖兒跟千仞凌的關係，再加上千仞凌的祈求，千道流不可能把精心準備的魂獸讓給一個外人。
要知道當年就算是比比東，千道流都沒有鬆口，反而讓千尋疾自己去找新魂獸。
「你挑選一個吧。」千道流注意到他沒看那隻柔骨魅兔，便知道他想選擇其他的魂獸。
這裡有五隻十萬年魂獸，隨便他挑選。
千仞凌感到奇怪，看著柒夜緋的表情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就像是應召他的不安，柒夜緋接下來的話語讓他很震驚。
「千仞凌，我……我喜歡你。」
柒夜緋躲閃的低著頭，這一刻說出了自己多年來的想法，「從十四年前我就開始關注你，在發現你對黎玖兒的溫柔後我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你。」
「我控制不住我的感情。當我發現時，已經晚了。我的目光總是跟隨你的身影，我看不下其他的人，只想看著你。我本來打算把這段感情永遠埋在心中，但是在聽到你要跟黎玖兒結婚的話語後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遇到這種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靜，我很慌張。」
精緻的臉上是痛苦掙扎的神色，她無法控制自己對千仞凌的喜歡。
感情這事情是克制不了。
千仞凌聽後，臉色特別的難看，金眸中一片震驚。不是柒夜緋自己坦白，他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層的。
「我知道你會厭惡我，可我還是說出來。」柒夜緋的聲音很是慌張，「我有點自私，想要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從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有了好奇。最後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你，我知道這是不對的……」
「你放心，我不會打攪到你。在你們結婚後，我會離開這裡，把對你的感情永遠深埋在心中。」
千仞凌頭疼的揉著額頭，「你能說出來還望你做的到。我這輩子只喜歡玖兒，對別人沒有一點想法。」
「感情的確不能控制，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只是如何做是你自己決定的，跟我沒關係。我很明確的說我不喜歡你，和你除了夥伴以外沒有其他關係。今天這事你知我知便可，」
「一旦玖兒知道，便是對她的傷害。」
柒夜緋點點頭，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我知道，我本來就沒打算讓她知道。」
「我對你說，只是想要對過去做出一個了結。從今天起就開始放下。感想你的寬容，沒有因這些話而對我生氣。」柒夜緋深呼吸一下，眼眸閃著點點銀光，「你要珍惜玖兒。沒有人跟她說那些，但是她感覺到了。」
「我們不是大陸的人，來自於一個神秘之地。人類還未發覺的地方，所以在走之前她才會想給你留下思念的東西吧。」
千仞凌的神情變得凝重，「我知道，你們不願意說出來我就只能自己去猜了。」
「在足夠實力之下我會把這一切都給弄明白。」
「我們一族不跟外人有往來，除了玖兒的母親這一代。」柒夜緋表情很沉重，「就算你到達封號斗羅，也不一定能突破這個族規。」
「我跟你說吧，二十幾年前玖兒的母親郁函險些死在那裡。不光她，就連黎季也是。」
「當年的郁函早已到達封號斗羅，那一次之後修為倒退到魂聖，魂環都要重新獲得。可以說，我建議你帶著理智來，不要太冒失。」
柒夜緋說完就站起身跟他道別，從今以後他們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
柒夜緋就是在離去之前說出自己的感情。
她走後一會，黎玖兒才走出來，手上沒有東西。泡茶只是她找的一個藉口，知道他們有話說就特意走開。
在發覺柒夜緋氣息消失後，黎玖兒就走過來。
「玖兒，」千仞凌盯著她看，「有些事好複雜啊，我有時候好煩。」
「煩什麼？」
「沒事。」
……
入夜，千仞凌回到武魂殿。在回住所路上，就見到林雨和郁函。
她們兩個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那個神情一看就是特意在那裡等他。
「郁函長老、小姨……」千仞凌彆扭的喊著，他對稱呼還是很在意的。
以前都是稱呼林雨為老師，現在一換就很不自在。
「小凌。」郁函姣好的面容上是淺淺的笑意，「我們聊一聊吧。」
「關於玉小剛的事情。」
千仞凌認真地聽著。
「二十幾年前，我們都是在武魂殿學院上學，是那一屆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的冠軍。比比東、我、林雨、許月容等代表的戰隊在那次比賽大放光彩，成為那時武魂殿記載中的最年輕到達魂王境界的天才。在畢業後，比比東和林雨鑽心於研究武魂，力求武魂能運用到極致。為了這個研究，她們付出太多。在一次偶然之下，林雨認識了玉小剛。」
「有些人就不應該認識，一旦認識便是一場劫難。林雨把他當成知心好友來看待，因為他對武魂的研究和她們不相上下。在知識互補的情況下，他們三人認識了。比比東總能敏銳發覺這個問題所在的關鍵處，為他們研究突破一個新的層次。林雨在不斷翻找資料，為的是把武魂的研究弄的徹底。玉小剛雖然魂力不到三環，但是對武魂很熱愛。可以說，這一場研究能進行的那麼徹底是脫不開玉小剛對武魂的研究。按理來說他們三個以愛好聚集於此，不會有其他的關係。可是，直到有一天比比東和玉小剛相愛了。」
郁函頓了頓，嘆氣一聲道：「那一刻林雨是不相信的，因為比比東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身為天才的她眾星拱月，什麼都不缺，為何會看上一個魂力不到三環的男人呢？在跟比比東的對話中林雨才意識到，魂力不是重要，重要的是玉小剛的學識一點點的吸引到了比比東的注意。在這一份注意之下，比比東對玉小剛產生了好感。感情一旦出現，就很難再收回。當比比東意識到自己對玉小剛的感情時，玉小剛恰巧說出了他對比比東的看法。兩人紛紛表達自己感情，最後在一起。或許，是初戀麻痹了比比東的感知，她以為他們能白頭到老。」
「這段愛情根本就不對等。一個是武魂殿的聖女，下一任的教皇人選之一。玉小剛空有藍電霸王宗的身世，但是沒有人認可他。一個被武魂殿譽為年輕一代第一天才的人，一個終生可能突破不了三十級的廢物。這樣的感情沒有人認可，甚至在武魂殿內引起巨大的風波。我們曾經勸過你的母親，叫她放棄這段感情。只是她沒有答應，說出了就算脫離武魂殿都要跟玉小剛在一起的話。我從未想過這段愛情對她而言那麼重要。」
「此後發生了一件事情迫使她和玉小剛分開……這一分開就是二十幾年，對於他，比比東還是忘不掉。那件事之後，林雨特別自責，留在她們最初地方等待比比東的迴轉。時間過的好快，二十幾年過去了。」
郁函的語氣摻雜著悲傷，昔日的好友落到今日這般地步，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不管如何，請善待你的母親。」郁函輕輕拍著千仞凌的肩膀，「自小你就學習禮儀課，克制自己的言行舉止。你是武魂殿的下一任教皇，一舉一動都代表武魂殿。」
「像唐昊那般的莽夫大陸上太多了，你的高貴是無形中出現的，這點你要記住。強大的力量固然可怕，但是他們殘暴，沒有心的寧靜，只會成為一個殺戮的兵器。只有心的寧靜才能夠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一日儘管只殺了玉小剛和獨孤博，但是多年仇恨的人死去了，郁函和林雨的心上的大石終於卸去，能夠平靜面對當年那件事。
「郁函長老，除了這些你沒有什麼瞞著我的嗎？」千仞凌反問著。
這些他早就猜到了，對這真相很平靜。比起已知道的事情，他更想要知道有關黎玖兒身世的事情。
「有關玖兒的事情請你告訴我。」
千仞凌的臉上是緊張，他對黎玖兒的背景了解的太少。他很害怕某一天她離開了，他連尋找她的方向都沒有。
郁函的神情瞬間一變，無奈的很，「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告訴了你又能如何呢？」
「玖兒和你或許只是有緣無分。」
「我和她父親的悲劇不想在你們兩個身上再一次發生。好好珍惜她吧，一旦分開下一次見面不知是什麼時候。」
郁函深深地嘆氣一聲，她知道這些事情卻不能跟千仞凌透露一二。
千仞凌是武魂殿的未來，一旦有什麼損失，那麼會引起兩個地方的仇恨。
再者黎季和她的悲劇已經發生一次，誰都不想見到第二次。
「所以，你打算什麼都不說，就讓我和玖兒兩人互相的猜測下去嗎？」千仞凌的臉上出現點點的冷意，「我們有資格知道真相，一味的隱瞞下去對我們是更大的傷害。」
「真相如何真不打算告訴我們嗎？」
千仞凌的逼迫讓郁函更沉默了。
她搖搖頭，還是沒有說出來。
林雨看了他們一眼，開口道：「別問下去了，小凌。」
「郁函有她不能說的苦衷。那個地方對你們而言還是太冒險了。」
「只有你到達極限斗羅時或許能一試吧。」
林雨攥著郁函的手，語氣很恍惚。二十幾年了，曾經的事情歷歷在目。
郁函當年被迫離開的無奈，和今日千仞凌的憤怒聯繫在了一塊。
如果能做選擇，誰願意放棄心中那一塊柔軟之地？
極限斗羅四個字讓千仞凌楞了一下，隨後道：「這到底是……」
他從未把這件事往這個實力想，可林雨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天真。
「小凌，珍惜現在的時間吧。」
林雨無奈的說著，「你爺爺打算讓你和玖兒儘快完婚，你打算如何做？」
這不是小事，是人生大事要很嚴肅對待。
「你父親和你母親一輩子都沒成婚，因為她恨著他。你和玖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比你父親要好，在一塊就結婚吧。不要……」
林雨語無倫次，心裡一片慌張。
「我知道了。」千仞凌點點頭，「郁函長老，有時候隱瞞不見得是好事，反而是壞事。」
「早透露我們會處理好，反之……」
他的話沒有明說，但意思在場的人都懂。
「我還有事情，先告辭了。」
在千仞凌走後，郁函開口道：「這小子跟他父親很不一樣。」
「千家人的冷漠他慢慢的學會了。」
「他走出一條跟他父親完全不一樣的路。或者說，千家這一代會是武魂殿等待萬年的希望。」
郁函的話語滿是惋惜，對千尋疾的惋惜。
如果千尋疾能理智一點，不那麼偏執，能正視自己的錯誤，那麼他和比比東或許有可能。
只是，一開始的方法就用錯了，他們是不可能的。一錯再錯之後必定是萬劫不復。
比比東恨他，他不在乎。總以為把人禁錮在身邊就什麼都有了，實際上是一個幼稚小孩的把戲。
他所謂對比比東的愛，在她們看來只是偏執。千尋疾眾星拱月之下長大，性子格外的驕傲。一個驕傲的人看不清事實，偏執的個性使得他討厭周圍的人或事物突出自己的掌控。
比比東就是一個例子。
「我們說這些已經晚了。」林雨搖搖頭，仰起頭看向天空，「過去十幾年，就算有錯現在說有什麼用？」
「千尋疾已經死了，現在玉小剛都死了，過去的人一點點的改變。我不想她再受到傷害，再被別人影響了。」
林雨眸中閃過堅定的情緒，「二十幾年過去，我們都老了，快要六十歲了。」
時間過的好快，一眨眼她們便度過五十幾年。
「是啊，我還記得你年輕的樣子。第一次遇到你和比比東、許月容的時候……」郁函也惆悵起來，「一眨眼，就是幾十年過去，現在還在武魂殿的只有幾個人。」
「月容不知所蹤、黎季和我當年險些死在那個地方。林言和瞿芷明明心裡有對方卻不說出來，直到現在還等著對方踏出第一步。我們這代人同他們相比可謂是失敗了。」
林雨抱著她，「不要這樣子想。」
「起碼你願意踏出第一步，為自己的選擇付出努力，不願活在長輩們的庇護下。儘管這個結果很不好，但是你努力過，我們都知道。」
林雨堅定地說著，眼眸滿是認真。她堅信努力會有結果的，郁函當年的努力才換來了今天。
「哈，」郁函的手放在她的背後，「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做過最有勇氣的事情是跟黎季相愛，打算兩人共赴黃泉。做的最正確的是離開了那個地方，來到了大陸，跟你們相識。正因為有武魂殿的存在，我才認識到你們。」
「別人如何詆毀武魂殿，我都不管，因為對於我來說，武魂殿就是另外一個家。」
「在這裡我擁有了我這輩子最在乎的人。」
「阿雨，不要讓悔意麻痹自己的心。」
「嗯，」林雨深呼吸一口氣，緩然道：「阿函，有件事情必須告訴你。」
「月容沒有死，她還活著。葉珊珊就是她的女兒，跟他的後代。」
「只可惜，他死了。月容一直在牽掛他，直到現在都不願出現在我們面前。」
談及到這個名字，郁函的臉色瞬間一變。
月容……
「這就是命吧，」郁函喃喃著，「難怪葉珊珊是先天滿魂力，原來是繼承了父母的優秀。」
「當年的月容跟現在的姍姍很像。」
「一樣的溫柔……」
「要去看看她嗎？」
「不了。」
郁函收回手，站在一旁，「心結這種東西很難走出來，讓她冷靜下去吧。」
「我現在就擔心玖兒和千仞凌。他們兩個比我們勇敢的多，絕對不可能接受這件事。」
最了解自己孩子的往往是父母，郁函清楚的知道黎玖兒恬然的性格下隱藏的是一顆瘋狂的心。
……
千仞凌柔聲道：「爺爺，我跟玖兒談了一下，我們打算兩個月後結婚。」
此刻的他處於長老殿。
「小凌，」千道流蒼老的聲音響起，慈愛的目光落在千仞凌身上，「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你怎麼看？」
「你母親有意滅掉上三宗的兩宗門，讓武魂殿名正言順地成為大陸的霸主。」
有上三宗存在，武魂殿空有大陸第一勢力的名頭，卻沒有第一勢力的地位。那些宗門視武魂殿為最大的敵人，卻又不懼怕武魂殿的手段，真是可笑。
「滅掉。」千仞凌淡然的應著，金眸一片堅定，「不光要滅掉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還要一同收拾掉昊天宗。」
「武魂殿的發展勢不可擋！」
「唐昊被我打成重傷，獨孤博和玉小剛都死在武魂殿，此仇唐三必定要報。與其讓敵人成長起來對我們不利，倒不如直接下手為強滅掉昊天宗等勢力，避免這些勢力幫助唐三。我還記得寧風致那天說的話，上三宗同仇敵愾，那麼要滅就一起滅掉吧。」
金眸滿是冷意，上三宗？跟現在的武魂殿相比，就是一群窩囊廢。
號稱天底下第一的器武魂的昊天錘在武魂殿的力量下都閉宗十幾年，更何況是力量不及昊天錘的藍電霸王龍武魂。再者，七寶琉璃宗只是輔助系武魂，沒有一點傷害。儘管有塵心和古榕兩名封號斗羅護著七寶琉璃宗，但是這個宗門是上三宗中最弱的。
其直系弟子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根本抵禦不了戰鬥系魂師的攻擊。
「上三宗的確同仇敵愾，只是當年昊天宗的事情藍電霸王宗和七寶琉璃宗沒有出手，使得昊天宗陷入艱難的局面。當年你父親跟月關等人一同去了昊天宗，要求昊天宗交出唐昊和那隻十萬年魂獸。昊天宗沒答應，但在武魂殿的力量下被迫說出唐昊的下落。你父親就親自帶人去追殺那隻魂獸，為的是你母親封號斗羅的魂環。那時你六歲，你母親已到封號斗羅，只差一個魂環。可惜，你父親被唐昊打成重傷，最後死在武魂殿。這是兩家的仇，武魂殿不可能忘記。唐昊得到那隻魂獸的獻祭成為封號斗羅，以一人之力對抗三個封號斗羅。當然，唐昊傷你父親，這事必須有個結果。於是你母親帶人前去昊天宗，殺掉昊天宗兩千餘人，給這個宗門一個重創。因我和唐晨當年的約定，他們全躲在那個地方才有一線生機，最後乾脆隱世不出。」
「大賽上出現的那隻十萬年魂獸是當年成為你母親魂環的那隻魂獸的孩子。在你父親失敗後，你母親就到處尋找魂獸的蹤跡，要獲得一個新的魂環。尋找了快一年，最終在星斗大森林發現了一隻十萬年魂獸的活動軌跡。你母親曾消失過一個月，沒人知道她在星斗大森林做什麼，只知道她找到那隻魂獸生活的地點。在回到武魂殿後，她帶領月關等人前去獵殺那隻魂獸。十萬年魂獸成為魂環可以讓這名封號斗羅遠超同等級的敵人，加上你母親是雙生武魂，她的戰力是在我和金鱷斗羅之下。」
千道流的神情凝重起來，「十幾年過去了，你現在二十歲，已到達封號斗羅，已經長大了。」
「爺爺，」千仞凌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您放心，我會帶領武魂殿到達輝煌。」
武魂殿傳承了萬年，決不能止損在他這一代。
「小凌，是時候告訴你有關武魂殿的一切。」千道流神情嚴肅起來，語氣很沉重，「你父親當年獵殺的十萬年魂獸是為你母親準備的，但是在很久之前我就獵殺過無數魂獸，有用的魂獸就暗中飼養起來。」
「當年不是那個藍銀草拼死獻祭，不然也會成為我們飼養的一隻魂獸之一。我們飼養它們是為了在需要的時候把它們殺死，獲得它們的魂環。當然，這些魂獸都沒有攻擊力，呈現的是虛弱狀態，被我們控制著。在你和小雪出生後我就知道這些魂獸們終於有了一個用處。」
「魂獸和人類是不同的，為了得到那一線生機，十萬年魂獸會轉修為人。通過這個分水嶺以求活得更久。但是大部分轉修為人的魂獸都被抓走，喪失一切戰鬥力，成為人類的東西。近些年來，武魂殿的動作很大，不是為了兩大帝國的權利，而是為了這些十萬年魂獸。」
千道流的聲音摻雜著冷意，「我本打算等小雪到達封號斗羅，就讓這些魂獸成為她的魂環。沒想到你比她快，現在需要一個十萬年魂環。」
「爺爺……」
千仞凌詫異的看向他，「您的意思是您早已為我準備好一頭十萬年魂獸？」
「不僅是你，還有小雪的那份我也準備好了。只要小雪修為足夠，魂環根本就不是問題。」
千道流沒有隱瞞他，把武魂殿重要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十萬年魂獸是魂師們渴望的至寶，一旦出現必定引起巨大的風波。所以武魂殿這些年來的大動作就是為了掩蓋這個東西。
兩大帝國加起來還不如一頭十萬年魂獸重要。
「爺爺……」千仞凌很感動，這個魂環他本來打算自己去找，沒成想千道流早就準備好了。
「這是我身為爺爺該做的。」
千道流咳嗽一聲，掩飾掉臉上的紅暈，「走吧，跟我來，小凌。」
他催動魂力，長老殿的地面發出震動，隨後一個正方形的密室入口出現在他們眼前。
純白色的階梯之後便是黑暗。
千道流從主座上走下來，他走在前邊，千仞凌緊跟其後。剩餘的供奉們也跟了上去。
這是武魂殿最大的機密，飼養的十萬年魂獸。
千道流擰動一個開關，原本黑漆漆的密室瞬間變得白晝，這裡的樣子呈現在眾人眼中。
五六個三米高的鐵籠子關押著幾個年輕男女，它們瞳孔中沒有一點活力，只有對生活的厭恨。
注意到來人，它們仇恨的眼神就看了過來。吸引千仞凌的是在中間那道籠子的少女。
千仞凌掃視四周，觀察四周的東西。
這裡的鐵籠是用一種罕見的材料製作而成，專門限制魂力的波動。就連這密室都鑲嵌上好幾種壓抑魂力的寶石，單獨使用頂多消耗一點魂力，可一同使用能夠讓一名魂力不到魂王級別的魂師失去戰鬥力。
除了這幾種寶石外，千仞凌還看到鐵籠中放置的一個爐子，上邊散發出白霧狀的東西，卻聞不到一點味道。很顯然的，這個爐子的香是針對魂獸的。
儘管不知道這個香的作用，但是看這些魂獸化為的人如此虛弱的樣子就知道這香對它們很不好。
龐大的密室中的地面不是常規的大理石地板，更不是武魂殿統一使用的地板，而是一種摻雜著無數寶石碎末的地板。
踩在上邊，聲音變得很大，但是能感覺到這些寶石碎末對魂力的壓制。
這些如果對這些魂獸起到的是魂力壓制效果的話，那麼在這個密室中心處的一個長方形圓台上的紫色有金色脈絡，還開著紅色的花苞的草就起到了克制魂獸攻擊力的作用。
這是一株很罕見的草，它的名字叫做魂欲斷。顧名思義，魂獸見到都要斷了一切想法。只要它出現的地方，方圓百里之內沒有魂獸。因為它的作用就是讓聞到它味道的魂獸們喪失一切攻擊力。
沒有攻擊力的魂獸們就跟飼養的家畜沒兩樣。只是，這株草在大陸上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在這個密室中千仞凌能親眼見到。
而且還不止一株，那個圓台上被它們給占據著，有些盛開紅色花苞的草散發出的點點幽香在影響這個密室中的魂獸。聞到這個香味，它們顫抖著身軀。被飼養在這裡，它們鋒利的獠牙早已被撥去，只剩下苟延殘喘的一條命。
這個在長老殿地下特意創造出的密室，可謂是耗費了無數的財力。
千仞凌順著千道流的目光看去，那是中間的鐵籠，那裡關押著一個很漂亮的少女。
猩紅色如同蘋果的眼眸冷冷地盯著他們，姣好的面容上是怨毒的神情。窈窕的身上穿著一襲簡單的淺藍色衣袍，卻不影響她自身的美貌。褐色的長髮上別著一個花色的蝴蝶結，增添幾分甜美。
只是，她的神情太過猙獰，沒有一點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小凌，她就是我為你特意挑選出的魂獸。」千道流瞥了她一眼，巨大的威嚴瞬間落在她的身上，讓她吐出了一口血來，「這是一隻十萬年的柔骨魅兔。」
「跟全大陸精英魂師大賽逃跑的那隻魂獸是姐妹。」
千仞凌楞了一下，隨後道：「十萬年魂獸還有家族？」
魂獸的競爭遠比人類要殘酷。在千仞凌的印象中，強大的魂獸們大多是單槍匹馬的，很少會聚集在一塊。
沒想到今日會見到魂獸中的家族，實屬是很驚訝。
「有的，像那種攻擊力弱的魂獸都會抱團，避免被天敵給殺害。這隻柔骨魅兔在她們中排名第二，是那隻兔子的堂姐。」
千道流早就把這裡魂獸的信息都打探好了。
千仞凌掃向其他籠子，「爺爺，這些魂獸真的只為我和姐姐準備的嗎？」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這裡有五隻魂獸。它們都是人形，至少是十萬年級別的魂獸。
千道流點點頭，「我本打算你第八魂環就動用這裡的魂獸，讓你在封號斗羅級別無敵。」
第八魂環就是十萬年的，那麼進入封號斗羅境界會遠勝同等級的封號斗羅，並且越級挑戰都是常事。千道流自然不會讓自己孫子孫女們輸在起跑線，一開始就做好了精心的準備。
「第八魂環我已經獵殺到了，所以這裡的魂獸我只要一隻。」千仞凌看向他，金眸帶著點祈求，「玖兒跟我一樣到達封號斗羅，她也缺一個魂環。」
「爺爺……」
千仞凌的話沒有說完，千道流就明白他的意思。
千道流無奈道：「行，玖兒是你的妻子，勉強算是我們千家的人。在你吸收完之後，我可以考慮給她一個魂環。」
不是考慮到玖兒跟千仞凌的關係，再加上千仞凌的祈求，千道流不可能把精心準備的魂獸讓給一個外人。
要知道當年就算是比比東，千道流都沒有鬆口，反而讓千尋疾自己去找新魂獸。
「你挑選一個吧。」千道流注意到他沒看那隻柔骨魅兔，便知道他想選擇其他的魂獸。
這裡有五隻十萬年魂獸，隨便他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