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人世艱難,仍有光明。(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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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抑鬱症並不僅僅是人看上去沉悶一點,敏感多疑一點,愛發脾氣一點......哪有那麼簡單?

  一旦陷入抑鬱症,人會因為大腦環境內的激素分泌水平的改變,情緒也會陷入出現異於常人的狀態,時間一久進而導致大腦的器質性病變。

  許多人想當然地以為,抑鬱症患者是那些一天到晚情緒低落、鬱鬱寡歡的人。

  事實上,外表如常,甚至看上去很「陽光」的人,也會患上抑鬱症。

  而抑鬱症中有極少數的人患有「微笑型抑鬱症」。

  「微笑型抑鬱症」是少部分抑鬱症患者的症狀,這一類患者在抑鬱的心境表面蒙上了一層微笑的面紗。

  「無」就是典型的這樣一個「微笑型抑鬱症」少年。

  他是被撿來的孩子,沒有任何的身體缺陷,卻丟棄的孩子。

  於是他被一個女人撿了起來。

  後來,她成為了他的母親。

  女人沒有為無取名字,男人不允許。

  「一個圈養的奴隸不需要名字。」

  在一個支離破碎的家庭里,從小被醉酒的賭鬼男人家暴的「無」總是傷痕累累的躺在女人的懷裡。

  女人總是抱著他,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告訴他——

  「孩子,抱歉,你沒有名字。」

  「孩子,你要堅強。」

  「孩子,你要樂觀。」

  「孩子,你要勇敢。」

  ……

  所以「無」比別的孩子更加懂得堅強,他會強壓內心痛苦,而外在表現上強迫自己更「陽光」。

  而這就是一種內外在表現嚴重分裂現象。

  當「無」第一次遇上那個女孩的那一天陽光很好,微風不燥。

  那是個不一樣的女孩,「無」看得出來,她和他一樣的笑。

  女孩走的時候,「無」望著女孩的背影微微一笑,看起來非常友善,他低聲呢喃:

  「拜託你一定也要是一個怪人呀!」

  「拜託你一定也要是一個怪人呀!」

  兩句一模一樣的話隨著風飄散在風中,再無聲息。

  是夜。

  在昏暗的房間裡,所有痛苦的前塵往事都從「無」心底里翻湧出來,凡是所有經歷過的苦痛都從角角落落里跳出來。

  在「無」的腦海中翻騰,回顧著自己沒什麼價值的過往,看著無比痛苦的現在,又想了想未知的未來,好像看不到任何光亮,我的人生就此被困住了,身體坍塌,沒有幸福。

  就如同張愛玲所寫的,一級一級,走進沒有光的所在。

  劇本中有這樣的一幕——

  某一天「無」再次遇上了那個女孩,女孩抬頭望天,語氣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那你現在有什麼想做的事情嗎?」

  無笑了笑,誠實的回答道:「我只是想死啊。」

  「別逗我了。」女孩沒有當真,畢竟「無」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像一心求死的人。

  但是「無」說的是真的,他現在活著是因為他覺得媽媽還需要他,她為他被打挺多次的,如果他不好好對待自己,太對不起媽媽了。

  但他真的覺得活著太累了,太沒意思了。

  他真的想死,我的願望就是可以去死。

  所以對於「微笑型抑鬱症患者」來說,你們看到的那個微笑的背後,是認為自己已經無藥可救的絕望。

  「拜託你一定也要是一個怪人呀!」

  這是「無」當面對著女孩說的話。

  女孩依舊以為「無」這是開玩笑的話,拍了拍「無」的肩膀,「那我也是個怪人吧!哈哈!你真有趣!」

  「但願……」「無」的聲音飄散在風裡,意味不明。

  「你說什麼?」女孩樂呵呵的問道,天真無邪。

  後來,女孩一點一點發現了無的家庭情況,和心理上的抑鬱症。

  這讓女孩一度恐懼。

  這個世界不是誰都會在發現別人遭遇不幸的時候,伸出手去幫助他,更多的人雖然不會上去踩一腳但是會選擇遠離。

  這不是假話,事實如此。

  女孩發現了「無」的症狀,將自己的恐懼告訴了自己的母親。

  於是,整個小鎮的人都知道了。

  「無」依舊像以往一樣,嘴角常掛著和普通人一樣的微笑,獨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喃喃自語。

  可是整個小鎮的人都陷入恐慌。

  大人們下令讓自家的孩子離「無」遠一點,小孩子們看見他就跑得遠遠的。

  有時候女孩會遠遠的望「無」一眼,心底無比的自責和愧疚。

  如果不是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每當這個時候,她總會收到「無」轉過頭來的笑容,以及口中輕輕吐出來的兩個字:「騙子。」

  說好的我們都是怪人……騙子。

  女孩無比自責和愧疚,或許是這種愧疚感在作祟,她不停的背著父母收集關於抑鬱症的資料。

  填報大學志願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心理系。

  她知道「無」的父母不會給「無」看病的錢,而她也沒有這樣的經濟基礎。

  「無」看著騙子女孩的離開,以及剛剛死去的父母,呼吸愈發的困難。

  ……

  離開的女孩的努力的學習著關於心理方面的知識,了解這方面的病症。

  當幾年後女孩學成歸來,得到的卻是「無」早就離開的消息。

  小鎮裡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女孩不知道「無」會去哪裡,但是她記得「無」說過,如果不是因為她的母親,他的願望就是死。

  而女孩從小鎮的人們口中得知「無」的得知「無」的父母在她離開後已經死去。

  女孩哭了。

  在她了解抑鬱症更多的同時,對「無」已經沒有了恐懼,更多的是心疼和歉意。

  女孩去「無」曾經居住的房子裡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無」留下的東西。

  時間痕跡停留在一本日記上。

  「第一天遇見她,拜託她和我一樣也是一個怪人。」

  「再一次遇見她,拜託她和我一樣也是一個怪人。」

  ……

  「騙子。」

  ……

  「剛剛吃下安眠藥,趁我還能拿著筆……想對你說:謝謝。

  剛剛似乎看見了你,在最後一刻我居然才明白,人世艱難,仍有光明。」

  「無」在女孩走後就看到了被女孩父母扔出來的關於抑鬱症的書籍。

  女孩看著那本日記,泣不成聲。

  又是一年過去,女孩成為了一名專業的心理諮詢師,隔著診所的玻璃,似乎看到了記憶里那人側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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