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好一個佛門清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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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

  劉毅接過蔣紋鳶遞來的水,喝了一口,開始講述,「那就先從唐泰說起。」

  「經過驗屍官察驗,確定死在女觀後山桃林內的那個男人,竟然是三年前逃獄的唐泰。」

  「這個唐泰,說起來真是複雜,他的出身背景,過往經歷,和檔案里一樣,就不多說了,不過,檔案上,卻是遺漏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十多年前,唐泰從北邊來漢昌做生意,其中一個重要的合伙人,就是他當年的一位戰友,楊昭武,這個人,營正你知道吧。」

  「知道。」蔣紋鳶點頭,但沒有展開來說,而是示意劉毅繼續講。

  楊昭武,就是那位楊老爺,楊大善人的二兒子。差不多六年前,也就是唐泰入獄前後,楊家的生意,基本上就交到了他手上,這位楊二少爺,也不負眾望,把楊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楊家的老大,楊興文則是《儒家綱常與資本主義》一書的作者,憑藉此書,他聲名大噪,在四民大會,頗有威望。

  可以說,楊老爺這個外地人,當年憑著兩條漁船創業,最後成了漢昌的幾個大船主之一,是打下了基礎的奠基人,而楊家兩兄弟,才是讓楊家在江漢縣,如此威風的真正原因。

  「兩人合夥做生意時,唐泰結識了一個女人,她叫梅瑾萱,也就是楊昭武的妻子,營正你見到的那位楊夫人。當年,就在唐泰和楊夫人定下婚約,也就是六年前,當時港務衙門的主事,舉報唐泰走私違禁品,並且與『林懷古案』有關,您猜,當時這位港務主事,是誰?」

  「歐常新。」

  蔣紋鳶淡淡的說出了歐知縣的名字。

  「營正英明。」

  劉毅笑著拍馬道。

  蔣紋鳶擺擺手,「少拍馬屁,別忘了,過去幾年,我可是出了名的官場老好人,漢昌當官的,只有不認識我的,沒有我不認識的。」

  蔣紋鳶說的是大實話,過去幾年,她一直和光同塵,不討好誰,但也絕不得罪誰,新來的官員,沒見過她的,驟一聽說,還以為司衛營營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她下令封鎖瓶山,會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更甚者,像警務副署長陳躍林那種蠢材,臨了,還以為可以跟她講規矩道理。

  至於「林懷古案」,是一樁大案,七年前,現在的太上皇讓位。新皇登基不到半年,丞相林懷古,被指控命令其親侄謀殺了一位地方官員。今上下令暫停林若谷一切職務,勒令其呆在家中,等待調查結果。

  這一查,就是六個月。

  這六個月,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六個月後,林懷古以謀殺官員,貪污救災款,索取賄賂,私通敵國,誹謗皇帝等諸多列罪名下獄,一個月後,處以死刑。

  劉毅喝了口水,繼續說起案情,「後來,唐泰被逮捕入獄。次年,梅瑾萱和楊昭武成婚。三年後,唐泰逃出監獄,卻沒有離開漢昌。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手段,改變了容貌,換了身份。而且,他還不止一個身份。」

  聽到不止一個身份這句,蔣紋鳶稍微露出了一絲意外神色。

  一個人,還可以同時扮演幾個不同身份?

  「唐泰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搞到了一大筆錢,靠著這筆錢,他扮作了一個名叫錢通的外地富商。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說,錢通是一個三十多歲,身材中等,氣質儒雅的男人。甚至唐泰假扮的錢通就在幾個月前,和楊家攀上了關係,和楊昭武稱兄道弟。」

  「錢通是唐泰的第一個假身份,第二個,名叫葉大海,在碼頭討生活。高大威猛,卻自稱是粵東人,不過,他一口粵東口音,還會一手南方的蝴蝶刀術,一直都沒人懷疑過他是粵東人。就在一年半之前,葉大海憑藉過人勇武,成了楊氏商會旗下船運公司的一個經理,說是經理,其實,就是打手頭目。」

  「第三個身份最為離奇,竟然是一個體態佝僂老頭,只知道姓孫,會一手獨門煉藥手藝。唐泰這第三個身份,和歐常新,陳躍林以及瓶山寺,有著直接聯繫。」

  似乎是說得累了,劉毅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白予一直在一旁旁聽,對於故事本身,他其實興趣不是很大,但聽了唐泰這三個身份,卻突然聯想到了一件事。

  年齡不大,氣質儒雅的富商,高大威猛,勇武過人的打手,體態佝僂,擅長煉藥的老人。

  這三個身份,分別不就是對應了……

  再結合那塊面具,對於唐泰的命圖,白予瞬間有了新的猜測。

  白予正想著,劉毅歇了口氣,又開始講述案情,「這孫老頭,煉的,不是一般的藥,而是禁藥,主要原料,是蜘蛛紅菇。」

  蔣紋鳶聞言,驟然握緊了拳頭,冷哼一聲,「呵,真是好一個佛門清靜之地。」

  蜘蛛紅菇,原產雲州,因為菇傘呈紅色,正面有蜘蛛一樣的紋路而得名。因為味道難吃,所以當地人幾百年,都沒去管它。百年前,不知道是誰,發現這種蘑菇曬乾之後,將之燃燒,吸入煙氣,可以讓人神清氣爽。

  幾十年前,有人發明了一種提煉技術,提取了蜘蛛紅菇的致幻成分,從此,一種所謂神藥誕生了。但沒過幾年,有人發現,這種東西,有著極強的成癮性,而且傷害身體。於是朝廷全面禁止,吸食者,有一個抓一個,誰敢煉製這玩意兒,抓住一個殺一個。

  「蜘蛛紅菇,就種在女觀和佛寺之間一個小山谷中,而煉藥的場所,則是瓶山寺已經廢棄,當作思過堂的舊寺院遺址。說出來,也是夠駭人聽聞的,這東西,甚至還成了某些居士們,禮佛的貢品,只不過,貢品擺上香案,拜完佛祖之後,居士們就自己享用了。」

  劉毅繼續報告。

  白予不由得佩服這群大師,煉藥思過,嗑藥禮佛,這可夠可以的,佛祖要真能顯靈,怎麼著都要來一套如來神掌,拍死這幫禿驢。

  「歐常新,歐知縣,還有這群和尚,不僅涉嫌煉製,售賣禁藥,還有一個,就是拐帶女童,供這群人,這群人……」

  劉毅面對蔣紋鳶,一時間,有些說不出那個詞。

  「我知道。」蔣紋鳶表示自己明白,接著又道,「只是,我不明白,有官營的那種地方,這群人,為什麼要拐來女童,要知道,從世祖朝開始,和十二歲以下的女子做那種事,可是重罪。就算他們要幹這種事,也有暗地裡,做這種生意的,去那種地方,不安全多了?那些小女孩,明顯都是城裡人家的女兒,有幾個,甚至還讀過書,這種人家丟了女兒,可不會當做沒事發生。」

  蔣紋鳶實在是不解。

  白予閉眼搖頭,蔣紋鳶這女人,算是知道一些齷蹉,但很可惜,她不知道,或者說,她想像不到,某些人,在這方面,到底有多麼齷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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