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連自己也不願去想的真實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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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王進還是沒把話說明白,蔣紋鳶也沒追問,一轉身,皮衣下擺一甩,帶著莊曉蝶離開了司衛營,直奔瓶山。

  白予當然繼續跟上。

  現在,白予比先前更加渴望知道關於這個世界,關於命圖的信息。而信息來源,除了蔣紋鳶,就是已經死了,但還是疑團叢叢的唐泰。

  為什麼白予這麼執著於命圖,他真那麼想要超凡力量?他一個鹹魚性格的人,做到現在這份兒上,都是給逼的。他真那麼喜歡做人的感覺?試問有幾個人沒說過寧願下輩子做貓做狗的話,反正白予是說過。

  真正原因其實一直藏在白予心裡,只是他自己不願意去挖掘出來。

  這個原因就是,貓只能活十來年,對於一個人而言,十來年,太短了,短到即使這十年的每一天都無憂無慮,白予也無法接受。

  如果這個世界,不存在超凡力量也就罷了,但既然存在,一定有著延長壽命的方法,而白予,要得到能夠延長壽命的方法,前提就是擁有足夠的力量,哪怕前方等待著他的是生死之劫。

  搏就完事了,有什麼好說的。

  不知不覺間,白予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已經越來越莽了。

  兩人一貓,到了瓶山寺。

  還是那個高雅又別具禪意的寺廟,還是那個說話繞彎的老和尚。

  只不過這回老和尚沒有把人拒之門外,而是將蔣紋鳶一行兩人帶到了一間小院中,親自泡茶招待。

  老和尚輕輕將茶杯推倒蔣紋鳶面前,看蔣紋鳶一口喝下,微微一笑,問道,「蔣施主,如何?」

  莊曉蝶看著老和尚,橫豎不理解,這老和尚怎麼還是那副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面容,仿佛他和蔣紋鳶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仇怨一樣。

  要知道,因為蔣紋鳶,老和尚可是差一點就要去吃牢飯了,雖然牢飯跟齋飯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挺素的,見不到油葷。

  難不成,這老禿驢,還真的是得道高僧?

  蔣紋鳶放下茶杯,「我一個北方老粗,喝茶磚碎末長大的人,品不出好壞。」

  「品茶,即是品心。」老和尚說著,再次給蔣紋鳶的杯子斟滿茶水。

  蔣紋鳶沒興趣打機鋒,指頭點了點桌面,直接開門見山,「我來,不是來糾結之前的事,你們煉製販賣禁藥,參與拐帶幼女的事,已經蓋棺定論,我管不著,翻不了。我來,是想查證另外一件事。」

  「去何處查證?」

  老和尚問道,既然不是來追查之前的案子,那他也沒必要繼續裝模作樣了。

  「之前,唐泰和楊家父子三人見面的地方。」

  蔣紋鳶答。

  老和尚飲下一杯茶,徐徐說道,「那棟小樓,已經封閉多時,留待過些日子,接待長公主一行。」

  「那就更得查一查,請吧,主持。」說完,蔣紋鳶站起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老和尚前面帶路。

  老和尚嘆了口氣,緩緩起身,一句「但願無事」之後,走到了前頭。

  由老和尚領路,蔣紋鳶一行前往位於瀑布附近的小樓。

  路上,蔣紋鳶問起老和尚,小樓什麼時候封閉,老和尚告訴蔣紋鳶,就是唐泰和楊家父子見面之後,這棟小樓就封閉了,不再接待任何香客。

  白予心說,你就是想接待,那也沒人吶,出了這麼大的事,誰還敢來。

  走了一陣,地方終於到了。

  老住持揮手致意,兩名負責看守的僧人打開了房門。

  蔣紋鳶,莊曉蝶跟老和尚一同進入小樓,白予緊隨其後,一閃身竄進屋子。

  白予肉墊抹了抹地板,抬爪一看,發現這屋子都沒積灰,看來是隔兩天就有人打掃。

  另一邊,進門之後,蔣紋鳶和莊曉蝶立即開始找房間內找尋線索,老和尚則是坐在一旁打坐念經。

  轉眼就是一小時過去了,兩人始終沒找到什麼線索,蔣紋鳶有些奇怪,按照老住持的說法,唐泰見過楊家父子後,這裡就封閉了,而唐泰,應該是通過事先布置某種難以察覺的機關,準備讓楊昭武這個仇人染上怪病,只是陰差陽錯,讓楊老三中了招。

  而之後,唐泰應該是沒有機會銷毀所有證據才對。

  「難道說,是某種能隨身攜帶的機關?不可能,楊家父子也不是傻子,如果唐泰用這種東西,事後,他們怎麼可能不懷疑唐泰。」

  蔣紋鳶剛想到一個可能性,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哈哈哈。」

  突然,莊曉蝶的笑聲,打斷了蔣紋鳶的思緒。

  莊曉蝶連忙捂嘴,收住笑意之後,指了指一旁,正在犯傻的白予。

  老和尚一直表面閉眼誦經,心裡盤算著如何讓寺院的生意好起來的事情,莊曉蝶這一笑,瞬間就打亂了念經節奏,老和尚不自覺就睜開眼,看向莊曉蝶指的方向。

  只見白予這隻膘肥體壯的黑白花貓,正趴在一塊巨大的雕塑石板上,拿爪子薅來薅去,薅其中一隻玉石雕琢而成的小魚。

  老和尚全然沒有了先前的高僧氣質,立馬起身,跑過來把白予這只不開眼的貓攆走。

  這一大塊雕塑,看著是一塊,其實是數十塊天然帶有雜色的玉石,分別雕刻,然後拼接而成,這數十塊玉石,組成了一幅眾僧人帶領百姓放生,大小魚回歸江河,一隻三足烏龜,領著一群小龜,馱著一箱財寶上岸,感謝鄉民的景象。

  因為匠師的巧奪天工的手藝,整個作品看上去渾然一體,不是一流行家,根本看不出,這是拼接而成。

  而此時,這隻蠢貓,正在用爪子撥弄其中一條栩栩如生的玉雕大魚。

  「等等,我的龜呢?」

  老和尚猛然注意到,這幅玉雕作品中,最大的一支三足烏龜不見了,那可是最上等的無暇羊脂玉,雕刻而成的三足烏龜,也是這座玉雕,這個故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龜,什麼龜?」

  莊曉蝶問道。

  蔣紋鳶也注意到了老和尚的失態。

  白予從巨型玉雕上跳下來,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作為一個雕刻愛好者,看到這個雕刻作品的第一眼,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幅大型的玉雕作品,少了點東西。

  國畫講究一個留白,而雕刻講究構圖完整圓潤,不可能故意缺損一塊。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裡原本有個東西,但現在不見了。

  「這裡原本放著一個手掌大的玉龜,現在不見了,來人!」老和尚解釋了一句,趕忙大聲叫人過來。

  樓下兩名僧人聞言趕到。

  老和尚立即吩咐道,「給我把負責打掃這間小樓的僧人,全部叫來。」

  這間小樓早已封閉,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負責打掃的僧人偷走的。

  兩名僧人立即下樓,去傳達住持的命令。

  蔣紋鳶思索片刻,問道,「這玉雕,是怎麼來的?」

  老和尚頓時沉默了,吱吱唔唔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話。

  莊曉蝶一臉莫名,阿姐問這個幹嘛?白予咧嘴一笑,凶女人雖然凶大,但卻是個有腦子的。

  「這是錢通,不,應該說唐泰,他送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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