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好的故事,總是讓人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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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紋鳶想不明白,白予卻再明白不過。

  從始至終,根本就不存在一個讓唐泰信任,託付後事的人。

  更不存在,唐泰秘密暗中培養的一伙人馬。

  干出這件事的,就是唐泰自己,只不過,因為現在有數十個,而且各自擁有不同的身份,住在漢昌三縣不同的地方,所以,他才能輕而易舉,在一夜之間,將告示貼遍全城。

  「這傢伙,倒是好算計。」

  白予心中笑道。

  這一通告示,雖然是空口白話,沒有一點證據,但白予估計,凡是看了告示的人,九成都會相信。

  楊家在漢昌有錢有勢,自然少不了敵人,這些敵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樂於見到楊家人倒台,很願意在輿論中,推波助瀾。

  對於其他吃瓜群眾,楊家父子,這種富貴還有好名聲的人,被揭露出骯髒的一面,絕對是他們喜聞樂見的事。

  普通民眾,才不關心是不是真的,他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最喜歡的那個說法。

  再說了,主人公唐泰才華橫溢,年少多金,卻被朋友背叛,含冤入獄,妻子被奪,逃獄之後,重整旗鼓,秘密展開復仇,把仇敵玩弄於鼓掌之間,就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卻遭遇意外,殞命瓶山。

  這是何等盪氣迴腸,讓人唏噓感慨,不禁心生同情的悲劇故事。

  一個讓人共情的故事,總是讓人容易相信,它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何況,這個告示的內容,還真的就是真的。

  只不過,唐泰運筆十分巧妙,他說的都是真話沒錯。但他只說楊家父子幹了什麼,卻幾乎隻字不提,他自己到底幹過什麼。

  這是一篇由真話組成的假話。

  唐泰那麼清楚懷恩橋的事,他真的一直天真的以為楊廣進是一位善良長者嗎?

  當初楊昭武要引入新股東,他真的只是因為對方風評不好,才反對的嗎?

  楊興文剽竊他著作一事,又真的那麼簡單,純粹是楊興文剽竊他的理論嗎?

  反正,從唐泰出獄後,勾結瓶山寺的和尚,煉製售賣禁藥,與楊家父子狼狽為奸,坐看歐常新一伙人凌虐無辜少女,甚至,為了知曉密道的隱秘,還助獨眼光頭一伙人逃獄,等等一系列事情來看。

  唐泰也絕不是什麼恪守底線的善類。他和基督山伯爵之中的唐泰斯,差得絕不僅僅是名字上的一個字,他和連城訣中的狄雲,更是差了千里萬里。

  就像蔣紋鳶所說,他這個人,有可憐之處,但最後在心愛之人面前被一槍爆頭,一點也不可惜。

  「唯一可以確定就是,唐泰,深深的愛著梅瑾萱這個女人,哪怕對方已經成了楊夫人。」

  這是白予認為,告示之中,唯一完全可信的內容,只有這一點。

  在桃林之中,唐泰看見了楊夫人母女,瞬間出戲破格,露出致命的破綻,這絕對是面對一生摯愛,才會有的反應。

  不該,這個告示一出,楊家父子,絕對是洗不清了,在漢昌,馬上就會變成過街老鼠。

  但事情還沒結束,唐泰故意沒有放出證據,還在告示最後,留下了那樣一句話。

  如果楊家人,想要了結此事,就不要帶任何人,來那棵樹下見他。

  這句話,在並不知道唐泰其實復活了的楊家父子看來,恐怕還以為,這是某個漏網之魚,想要替唐泰完成復仇。

  楊家父子,十有八九,會去「那顆樹下」。

  當然,以楊家父子的作風,他們肯定是要用自己的辦法,去了結此事,比如說,先了結了這個漏網之魚。

  和白予一樣,蔣紋鳶同樣認為,楊家父子,回去見那個發告示的人。

  「紋鳶姐,你打算去找楊家父子?」

  林雁書看著蔣紋鳶問道。

  「是。」

  蔣紋鳶的回答,毫不意外。

  林雁書有很多話想說,只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萬千言語變成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傷口沒事了吧。」

  「你要相信你雲苓姐的醫術。」

  說完,蔣紋鳶離開前廳,回自己的房間。

  林雁書目送蔣紋鳶離開,蹲了下來,捏著白予的下巴褶子,「你也要去嗎?」

  喵嗚。

  「唉,又是我一個人了。」哀怨一聲,林雁書轉身回房。

  白予覺得林雁書似乎是誤會自己了,他這回不打算跟蔣紋鳶去湊熱鬧。

  告示約定的是三天後,還有兩天時間,這兩天,白予打算,本體貓去接近那個賣文房用具的老闆,這個人如今是唐泰們的指揮中樞,接近他,白予才能摸清唐泰們下一步的行動。

  另一邊,傀儡人偶去找小女孩伶衣的父親,那個礦場的監工,這個人現在應該已經結合了命圖,是所有唐泰之中,最有可能去執行關鍵任務的人,比如說,去聯絡「那個女人」。

  找到他,說不定,能掌握關鍵線索。

  第二天,行動開始。

  同步操控傀儡時的白予本體,行動力,感知力都宛如一隻小奶貓,移動起來,看著就跟個得了小兒麻痹症的肥仔一樣。

  「這樣也挺好,誰會懷疑這樣一隻貓呢?」

  白予的本體,順利的接近了目標。

  出乎意料的是,一整天下來,白予就看到一個唐泰過來,這名唐泰是個菜販子,他假借夠買筆墨,前來與他互通消息。

  這實在有些反常,數十個唐泰,分散在三個縣城,互相聯絡,十分不便,再怎麼說,也應該又三四個唐泰過來與之聯絡。

  不應該只有一個。

  而兩個唐泰說的事情,也沒什麼價值,過來報告的唐泰,只是說了一下他周圍人,對於告示的反應,而文房用品店的老闆,聽完之後,也沒有安排任務,只是讓他先回去,後天再來,臨走前囑咐,如果到時候自己對不上暗號,就去找在城裡拉人力車的那個唐泰。

  對不上暗號?

  白予一時間有點不明白,都是唐泰,怎麼會有對不上暗號的情況。

  本體這邊,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反而聽到了一件令人疑惑的事。

  另一邊,傀儡人偶,情況更糟。

  傀儡人偶,跟蹤擁有命圖的唐泰,結果走了一段路,這個唐泰直接往一個湖心小島走去。

  漢昌是水網縱橫,遍地湖泊的城市,這種湖心小島,數量多的數不過來,大的,一般上面會有三倆房屋建築,甚至是成片的院落,比如那個正在修建的女道觀。小的,差不多也就立個亭子。

  還有特別小的,這種,通常都不會有人去。

  身份是礦場監工的這名唐泰,去的正是一個特別小的湖心島。

  白予敢肯定,他是去與人秘密會面,但一個湖泊中間,就幾間院子大小的小島,這種地形,根本就不可能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靠近監聽。

  白予只能選擇放棄跟蹤,折返回去,與本體匯合。

  傀儡與本體匯合,白予解除操控,收好傀儡,重新恢復正常狀態。

  立即去尋找另一個唐泰,這個唐泰,是居住地點離文房店唐泰最近的一個人,但今天,他卻沒來文房店。

  這很不合理。

  這一去,白予就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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