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我是小鳥,你是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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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予和蔣紋鳶走後,林雁書也跟著走了,船頭只剩下六皇子元項城和披著蔣紋鳶外套的元唯幸兄妹兩人。

  「我的好妹妹,你剛剛就不能柔弱一點?你可人都要虛脫了,好歹也該讓姓白的小子說幾句關心感謝的話吧,你這樣一副我沒事,我只是為了自己的樣子,讓別人怎麼開口?他又不是那些喜歡給你寫酸詩的舔狗。」

  元項城有些看見妹妹沒事,固然高興,但高興之餘,又有點恨鐵不成鋼,剛剛明明是個好機會,自己這個妹妹,卻沒好好把握。

  「我不會裝可憐。」

  元唯幸很決絕的說道。

  元項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怎麼是裝,你頂著那漩渦,潛水潛了一百多米,人都站不穩了。」

  自己這個老妹,真是一點都不懂激發男人的保護欲。

  元唯幸腦袋一偏,還是那副我就是我自己的態度,「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會撒嬌的人,再說了,他也不喜歡柔弱的人,你看不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元項城想要再解釋一下,但還沒開始解釋,就又給打斷了。

  「我來,就是要爭一口氣,六哥,你還真以為我對他有意思?」

  元唯幸說道。

  你就扯吧,還沒意思,還爭口氣,一看到人,語氣都軟了。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元項城嘴上卻是,「那行吧,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管了,這一趟出了這麼大意外,等事情結束,船安全到港之後,馬上跟我回京城。」

  「不行。」

  元唯幸毫不猶豫的反對。

  就知道你會反對,元項城心道,不過,他自己其實也沒想就這麼離開,他還沒有摸清白予的秘密,怎麼能就此離開?

  老周死了,吳侍衛死了,胡侍衛也死了,他死了三個心腹,什麼都沒有得到,就這麼回去?那他對得起死去的人嗎。

  「那,行吧。」元項城一副因為妹妹才勉強答應的好哥哥語氣,「不過,等安定下來,我們要先等一個人,等他來了再說。」

  幕僚老周,兩個侍衛都死了,身邊只剩下小莊,沒有足夠的護衛力量,命圖只有一階的他,實在不敢再繼續跟著白予。

  元唯幸一聽六哥答應了自己,一下就被頭轉了回來,喜笑顏開,「就知道六哥你對我好。」

  元項城道,「誰叫我是你哥呢,行了,水應該燒好了,快去洗個熱水澡,免得著涼了。」

  客船是蒸汽船,有鍋爐的存在,燒熱水都是秒秒鐘鐘的事情。

  等元唯幸提著靴子,回到豪華大房,一缸洗澡水已經給她準備好了。

  元唯幸趕緊脫了衣服坐進浴缸里泡澡,泡了一會兒,她下意識沖外面喊道,「把我的東西拿來。」

  喊出口,元唯幸才猛然想起,她的侍女已經死了,屍體還躺在甲板上,想到了這裡,她不由得放低了身子,半張臉沉進水中,一臉落寞的咕嘟咕嘟吹泡泡。

  這時一個人推門而入,元唯幸看過去,她本以為會是林雁書,結果卻是蔣紋鳶。

  蔣紋鳶也不知道元唯幸所指的東西是什麼,於是將一整包的洗浴用品全部提了進來,放到浴缸旁邊的架子上,「我讓林小姐去幫忙維持秩序了,有什麼事,叫我一聲就行了。」

  蔣紋鳶說完,本打算離開,沒想到元唯幸突然開口,「你知道嗎,其實我知道你這個人。」

  「哦。」

  蔣紋鳶冷淡的應了一聲。

  「你就一點不好奇我從哪兒知道的你嗎?」

  元唯幸又問。

  「除了太子妃,也不會有別人。」

  蔣紋鳶說道。

  元唯幸能接觸到的,跟她熟識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她老師宋知玄,一個是她同學,已經當上太子妃的艾心。

  「二嫂說,你是那種第一眼看見,讓人非常非常討厭,但接觸下來,會感覺很不錯的那種人,當初在學堂里,你從不摻和別人的小團體,但那些人裡頭,很多人卻把你當朋友。」

  元唯幸繼續說道。

  過去,她只當二嫂是在跟她瞎扯,一個不願意主動跟人交朋友的人,怎麼會有人願意把她當做朋友?

  但現在,她好像有點懂了,蔣紋鳶這個人,就是有一種魔力,讓你很難厭惡她。

  最能理解這一點的,其實是白予。

  畢竟白予曾經以女人的身份,在輪迴夢境中,跟蔣紋鳶共同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

  蔣紋鳶這個人怎麼說呢,冷淡,但不是真的冷淡,不但不冷淡,其實還很熱情,不輕易承諾,但是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做,有什麼意外,都會主動歸咎於自己。

  就好比白予和她第一次接觸,那時,她答應張雲苓去餵貓,聽到了遠處荒宅傳來響動,毫不猶豫趕了過去,忽略了獨眼光頭一伙人,事後,卻說是她自己分了神,沒有注意到人。

  她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和原則,但又從來不對她看不上的人和事,指指點點,

  用白予的話來說,蔣紋鳶就是一個扳手,專門掰直女。

  「我先走了。」

  蔣紋鳶沒有評價艾心對自己的評價,直接離開了浴室。

  等元唯幸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蔣紋鳶端了一杯茶過來,「紅糖薑茶,喝嗎?」

  元唯幸點了點,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就沒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

  蔣紋鳶當然懂元唯幸的意思,「沒什麼好說的,如果硬要我說什麼,我也只能說,白予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跟他攪合在一起,只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

  元唯幸笑了,「呵,一盤美食,你想一個人吃,最好的辦法,就是說它難吃。」

  「你看,我說得對吧,沒什麼好說的,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你的想法,飛蛾撲火,是人改變不了的事。」

  蔣紋鳶道。

  元唯幸一下變了臉色,「我是飛蛾,那你算什麼?」

  「一隻小鳥,一隻以前不知道往什麼地方飛,覺得和他在一起,也許有一天會知道方向的小鳥。」

  蔣紋鳶答道,有些感慨。

  父母雙亡,復仇之路上,是一老一少兩個賞金獵人,教會了她做人做事的道理,她一度堅信,她應該活成那兩個人希望中的模樣,在南方一個能夠看見白鶴的城市,做一個除暴安良的好官。

  直到白予出現,直到她在石塔地下室,看了那本繪本。

  蔣紋鳶和過去的自己,達成了和解。

  活人不該被死人束縛,死人更不應該被活人綁架。

  她要去尋找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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