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真真假假,心猿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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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世界中,一張床上,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健碩的和尚正在對一個年輕的貴公子講故事。

  故事裡,有一個白面和尚,他慈悲為懷,虛弱無力,但有一顆求取真經的堅毅之心。

  故事裡,有一匹白馬,一言不發。

  故事裡,有一隻黑色的巨猿,他所向無敵,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奸邪盜匪,通通一棍子打死,但猴子肆意張狂,腦子一根筋,不懂變通,還喜歡跟白面和尚抬槓。

  故事裡,有一隻大胖豬,他偷奸耍滑,貪財好色,遇到事情就出工不出力,愛甩鍋不說,還時常挑撥是非。

  故事裡,有一個彪型大漢,貌似憨厚,寡言少語,還時常打圓場,其實就是一個沒什麼能耐,但深諳官場那一套的混子。

  「白面和尚就是貧僧,而那四個都是我的徒弟。」

  和尚說道。

  貴公子嘴唇微張,「世間真有如此奇事?」

  「施主,信則有,不信則無。」

  和尚又道。

  「啊,這。」貴公子一時無言,他突然有種感覺,那四個,都是和尚自己。

  許久,貴公子搖了搖頭,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這位大德高僧是那樣的人,問道,「那,猴子他們去哪兒?」

  和尚按著自己的心口,「走了。」

  這時,一隻猴子虛影出現,一邊吃桃子,一邊笑著對和尚說,「師父,別騙自己了,從來就沒有什麼悟空,我只是你心中那個孫大聖,是你想做而不敢做的肆意張狂。」

  話音落,胖豬,大漢也站在了和尚床邊,「師父,再見。」

  轟,白色世界轟然崩碎,如夢似真的一切盡皆虛化。

  蔣紋鳶猛地回過神來,張雲苓和元唯幸正緊張的看著她。

  「紋鳶?」

  張雲苓關心道。

  蔣紋鳶擺了擺手,「無事,你們繼續說。」

  就在蔣紋鳶昏過去之後不久,一股酒香肉香飄到了營地這邊,讓許多口乾舌燥,肚裡沒油的人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同時,悠遠而神聖的鐘聲,也由耳入心,讓緊張恐懼的百姓安定下來,心生嚮往。

  沒過多久,幾個營地,加起來成千上萬的男男女女,甚至還有司衛警衛,官員加入了其中,都吵著要離開大營,去所謂的更安全的地方。

  元唯幸,張雲苓一干人,青衛們都很清楚,甚至於,陳玉成和另外幾個身為凡人的官員也清楚,這些人根本不是想去什麼安全的地方,而是被那詭異的肉香酒香,跟撞鐘聲所影響吸引了,要去送死。

  元唯幸讓陳玉成阻止這些人。

  陳玉成卻說,儘量去讓這些人的家屬勸阻,如果不行,那就放這些人去。

  元唯幸當時心中疑惑,這些人精神都不正常了,家屬能勸阻得了?甚至於,沒走的人里,很多其實也是想走的。

  陳玉成接著說了一句,「殿下,春秋左傳第一篇。」

  元唯幸愣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

  聽完這段,蔣紋鳶仰頭看向天花板,感嘆,「鄭伯克段於鄢嗎,陳大人,果然是一位幹吏。」

  這個典故,其本身的寓意用在這裡,並不恰當。

  陳玉成的意思其實是,就是要縱然這些無知恐慌的百姓,讓他們看到不聽話的後果,等他們看到的後果之後,他們會求著被保護,被管理。

  相反,如果現在動用武力,強硬的去阻止那些已經瘋狂的人,必然見血,見了血,剩下的百姓只會更恐慌,更加不信任他們,局勢會徹底陷入失控的邊緣。

  「只是,這樣真的能行嗎,還有那麼多禁物。」

  元唯幸心中有些犯嘀咕,蔣紋鳶又搞定了兩件,也還剩十七件。

  最令人擔憂的痴男怨女,還有那個能夠影響時空的禁物,都還沒有出現。

  就算穩定控制了這些百姓,能確保無恙?

  「殿下,迫不得已時,可以施行一個計劃。」

  張雲苓突然說道。

  元唯幸眼睛一亮,「什麼計策?」

  「很顯然,這種邪異的精神侵蝕,目前來說,對於意志比較堅定的人影響不是很大,對於身具命圖的人則是完全沒有作用,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趕製命圖出來,等情勢進一步惡化,再死個幾千幾萬人,就讓剩下的百姓結合命圖。」

  「這……」

  元唯幸驚住了。

  命圖,就算是號稱最容易結合的「草莽英雄」一階「寄奴」,那也是一百個人都未必能有一個能夠成功。

  其他的命圖,普通人基本沒戲。

  這無疑會死很多很多人,但剩下來的,卻會成為真正的戰力。

  比起元唯幸,張雲苓這個經歷無數的醫者,內心早已是一視同仁的慈悲,一視同仁的殘忍,「十萬人,總會有人合適,情勢要是真的嚴重到難以收拾的時候,要麼結合命圖,賭一線生機,要麼就等死,現在紋鳶傷勢需要三天來痊癒,我們先將幾種不同的命圖儘可能多趕製一些出來,有備無患。」

  元唯幸看了一眼不遠處躺在的白予,現在的白予已經不是植物人了,他眼睛睜著,嘴邊歪斜,時不時的留著口水阿巴阿巴一陣,宛如一個智障。

  嘆了口氣,元唯幸點了點頭,「好,主要做『草莽英雄』,其次『人生如夢』,『一技之長』做一點,這十萬人里,醫生,工匠都有一些,『漁獵英豪』也弄一點。」

  其他什麼君子劍,隱士圖,萬物之靈,立地成佛,戲如人生這些屬於完全沒戲,大可不必。

  見到元唯幸果斷應允,張雲苓也鬆了口氣,望向屋外的遠方,「現在,就看那酒樓和佛寺,內中到底會是什麼邪異了,只願能少一些死傷。」

  這是肺腑之言,張雲苓殘忍,同樣也有仁心。

  「就拜託你們了。」

  蔣紋鳶說道。

  這種時候,她不會逞強。

  張雲苓手輕輕搭在蔣紋鳶臉頰上,溫柔的說道,「紋鳶,放心好了,在你不能動的時候,就讓我這個狗頭軍師來應付,讓那邊那個躺著的傢伙好好看看,我們不是一直需要他庇護的弱者。」

  說完,張雲苓轉頭看向元唯幸,「殿下,準備開會吧。」

  「好。」答應了之後,元唯幸才突然感覺,她好像完全進入了這位張醫生的節奏之中,第一瞬間,她有些抗拒,但轉瞬間,她又釋懷了,白予癱瘓,蔣紋鳶重傷,先前完全由她做主,她現在,的確需要一個人從旁輔佐,查漏補缺,而張醫師,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走吧,殿下。」

  張雲苓先一步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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