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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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染了一地。

  碎片閃著碎光,顯得格外的刺眼。

  傅席宸眼底的危險之光一閃而逝,似乎剛才並不是他動手,如今更是一副憤怒難忍的樣子,「季諾,你既然不想給李總面子,那就不喝,沒必要摔了酒杯吧?」

  季諾手還在發麻。

  若不是跟傅席宸做過夫妻,她根本不會發現傅席宸身手很好,剛才即便他很快,如同魔術一般打掉了她的酒杯,可她還是看到了。

  垂眸,她像是真的做錯了,「對不起李總,我剛才沒拿好,我……」

  在李總的角度,並沒注意到傅席宸的動作,他冷哼一聲,「給臉不要臉,你還覺得自己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你告訴你,你現在這個身份,跟你站一起,都覺得你髒了空氣!」

  季諾緊咬著牙,比這惡毒的話她都聽過無數,怎麼可能會在乎。

  李總扔下一句「不識抬舉,」便直接轉身離開。

  林安萱被司墨城拽住,「她沒事,小萱。」

  「不行啊,阿城,姐夫那樣子……」

  徐若雅指甲在手心裏面幾乎折斷,她跟傅席宸青梅竹馬,她若是還看不出來原因,那就是白活了。

  「傅總,」季諾壓低了聲音,「我的酒杯,是你弄掉的。」

  傅席宸冷呵一聲,陰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可語氣卻是能凍徹骨骼,「那你是覺得,我在關心你?季諾,你什麼時候這麼自戀了?」

  季諾心一顫,真是誤會了啊。

  他冷言冷語的調調涼涼,「你想要喝酒,不過是借著你沒有一顆腎的事情來讓我負責?」

  他越說越氣,單手扣住季諾的肩膀,不斷地用力,「你真以為,喝了酒就會重病,就能威脅到我放過你?你是天真還是傻?」

  季諾捂著胸口看著他,瞳孔在不斷的擴大。

  他知道自己的病,不讓她喝酒,只是擔心她利用這件事做文章。

  哦,是呢。

  季諾苦澀的抽了抽嘴角,以前的季諾真的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心思轉了幾圈,她才開口,「對不起,傅總,我以為,要陪好李總,我不想耽誤你的生意。」

  傅席宸眸光幾乎噴火,這個女人對自己的身體真的不在意嗎?

  心思莫名的煩躁感迅速竄入每個細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季諾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腦袋,「我錯了,傅總,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一定可以的。」

  林安萱就站在一邊,聽到季諾這樣毫無底線,低聲下氣的話,眼淚頓時就掉下來了,她的姐姐怎麼會這樣?

  她有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感覺。

  季諾的聲音還在繼續,弱弱的,還有幾分的從心思散發出來的卑微,「傅總,我一定想辦法還給你錢,求你不要動季家。」

  「不動季家?」傅席宸捏住她的下巴,將人抵在桌子上,「那你最好乖乖聽話,季諾,我的忍耐有限。」

  「是,是,」季諾不敢亂說,現在她好後悔,當初出獄的時候,她就該離開這個城市,她不該,不該還有一絲絲的僥倖跟幻想。

  她是真的錯了。

  徐若雅走過來,伸手挽住傅席宸的胳膊,嘴角微微一勾,「宸,不要生氣了,你想啊,季小姐在監獄裡面呆了那麼久,很多禮儀忘記了也不無可能,放過她吧。」

  這樣熨帖的話,讓傅席宸舒坦了不少,對,都是季諾的錯,他摟住懷中的美人,轉身就走,「嗯。」單音節里還帶著幾分的煩躁,可卻性感的酥掉耳朵。

  季諾苦笑,這樣即便是帶著反感的溫柔,也是她不成擁有過的。

  林安萱一把拉住她,「姐姐,你沒事吧,不要怕李總,我不會放過他。」

  季諾推開她的手,「我不過一個勞改犯而已,李總已經很給我面子了。」

  林安萱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就堵在喉嚨里。

  司墨城眸光涼涼,上下掃視了季諾幾眼。

  一顆流星的隕落,真是很快。

  她推開人之後,便朝著李總的角落過去,而李總的身邊,已經多了一個膚白貌美的模特,兩個人正喝著酒,甚至借著酒勁,抱在一起,李總看起來謙謙君子,卻將手伸入了女人的包臀裙之內。

  季諾皺皺眉,還是小心的過去,「李總,您,剛才的話,還算數嗎?」

  李總晃了晃酒杯,好像是沒聽到,對著身邊的模特上下其手。

  季諾咬咬唇,「李總,您跟傅總的合作……」

  模特有些不滿,「你煩不煩,能不能滾開?」她本就目中無人,更不要說對季諾這樣看起來很窮酸的人,「再不走信不信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季諾的眼睛定定的落在李總身上,「李總,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的。」

  李總斜眼看她,翹起了腿,「都答應?」

  「嗯,」季諾點頭。

  李總翹了翹自己的腳,黑色的皮鞋閃著暗光,「給我把皮鞋擦乾淨。」

  季諾蒼白的臉色頓時僵住了,「李總,我……」

  「那就免談。」李總笑了笑,「擦一隻鞋,給你五百。」

  季諾的唇角已經被咬出了血絲,「好,」她走過去,緩緩的蹲下身子,半跪在李總面前,旁邊的模特冷哼一聲,將杯中酒忽然倒在她的頭上。

  季諾瞪著她。

  模特呵呵大笑,「怎麼,想要打我?」

  季諾斂去恨意,這又算什麼呢?

  她伸出手,一點一點,拂去李總鞋上的灰塵。

  模特還是不過癮,她還沒見過這麼逆來順受的,直接一抬腳,將她踢歪,季諾甚至都沒哼一聲,又起身,繼續若無其事的擦著鞋。

  模特頓時捂著嘴笑,「李總,你這個奴隸真是好玩啊。」

  李總卻是皺了皺眉,他倒是想要看看,這個女人能忍到什麼程度。

  「是啊,你喜歡的話,使勁玩就好。」

  模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那好啊,」她的尖皮鞋忽然一用力,直接踹到了季諾的側腰。

  季諾疼的冷汗淋漓,身體迅速癱軟在地。

  好痛!

  她的腎,她的……

  「季諾,季諾!」低沉卻又著急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她卻只以為幻覺,真好,終於可以結束了。

  「季諾,你給我醒過來,你記住,你的命是我的,不許死!」

  季諾感覺自己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冰冷漆黑的監獄。

  被打,被罵,無休止的工作……

  她的手麻痹,心麻痹,身心麻痹。

  想要逃,可逃不走的最後,還是狠狠的毆打。

  她終於,被打怕了——在孩子失去之後。

  似乎一味的服從與妥協,孩子就會回來一樣。

  「小禹,小禹……」她喃喃的開口,眉心皺的幾乎可以夾住手指。

  傅席宸已經抽完了第十根煙,身邊煙氣縈繞,唇角有些發白,「她說什麼?」

  慕白沒搭理他,只是給季諾蓋好了被子。

  傅席宸扔掉菸蒂,拽住慕白的衣袖,「我特麼問你呢!」

  慕白涼涼一笑,似乎對他的怒氣一點也不在意,「她快死了,你還管她說什麼?!」

  快死了?!

  「李榮安!!」傅席宸推開慕白,「我殺了他!」

  慕白快走一步,將臥室的門推上,「傅席宸,你瘋了?」

  她要死了,這樣的認知,像是一種恐慌,迅速的占據了他的心臟,他甚至不能認真的去思考整件事的過程,心裡只有一個信念,她不能死,她怎麼敢死?

  如果她死了,他不介意毀滅整個季家!

  慕白看著他猩紅的眸子,最終還是不忍的嘆息一聲,「她沒什麼事情,你好好的看著她,身體富養著,總會沒事的。」

  傅席宸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驀地一松,他又愣了一下,如今才發現,自己的神經,居然一直緊繃著。

  「小禹,小禹……」季諾一直喃喃,傅席宸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匆忙走到床邊,將人抱起來,摟在懷中。

  慕白搖搖頭,傅席宸,你是真的恨她?

  只怕全世界都明白你的愛,只有你還不自知。

  季諾感覺自己很溫暖。

  像是自己的面前,有一座溫暖的城牆,只要躲在裡面,就會阻擋所有的噩夢。

  朦朦朧朧之中,她像是又回到了幾年前。

  傅席宸一身西裝,眉宇中難掩的矜貴,唇角勾著笑,伸出手,將她的手拽住,潔白的婚紗,像是天底下最純潔的顏色,她的心裡冒著幸福的泡泡,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縈,甚至是不惜跟家族鬧翻也要嫁給的男人。

  牧師問她,你願意嗎?

  季諾幾乎毫不猶豫,「我願意。」

  緊隨著,男人低沉而又帶著無比磁性的聲音也磨著她的耳膜,「我願意。」

  傅席宸覺得懷裡的女人顫抖了一下,他看著她的唇角微微的在動,不由得垂下頭,耳朵貼在她的唇邊。

  她始終在重複著一句話,「阿宸,我們的孩子叫小禹好不好,他一定很乖很乖,小禹,小禹……」

  嘭!

  心臟如同地震後的斷壁殘垣,冷風瞬間灌進了胸口,傅席宸臉色陰沉的都能擰出水來。

  季諾這個賤女人,就那麼在意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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