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恢復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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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安萱捂住胸口,她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她在林家成長,又在商場浸淫了這麼多年,一下子便聽出了季諾話裡面的意思。

  她要跟傅席宸打官司,那就說明,她確實是要恩斷義絕,讓林家出錢,意思也很明顯,用錢來買斷她跟林家的關係。

  她打算,誰也不要了。

  林安萱的手一緊,「姐姐,維權的事情還是要你一定出面,不如,你來家裡面一次,我帶你見見媽媽?」

  季諾也不傻,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林家不想出錢?或者,不想這麼簡單的就出錢了?」

  林安萱不是這個意思,她想要季諾,來感受一下家庭的溫暖,享受她自己應該的待遇,「姐姐,你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我去找你。」

  季諾笑了笑,卻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本來就是這世間的一個浮萍,是一個被人丟棄的棄嬰,她有什麼資格回去,有什麼必要回去呢?

  她的下場,應該就是傅席宸說的,被折磨,生不如死,或者,下半輩子在監獄裡面度過。

  做林家的大小姐,這種千金一樣的稱呼,對於她這樣的勞改犯來說,不是很不搭嗎?

  季諾慢慢走回了別墅。

  一來,她是真的沒錢,二來,她不知道心裏面在想什麼,抬頭的時候,就看到了傅席宸的別墅。

  天已經微微亮,她看著寂靜的別墅,心口的濁氣翻騰,忍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自己像是沒什麼事的樣子,才淡淡的一笑,走到了門口。

  傭人剛起來要打掃房間,「季小姐?您昨晚……」沒回來三個字,又被咽了回去,「那個,您累壞了吧,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我,我去打掃一下外面。」

  說完,傭人便匆匆的出門。

  季諾倒是無所謂的抽了抽嘴角,她進了客廳,便去了浴室。

  脫掉衣服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腳上有好幾個血泡,她整個人都沉在浴缸裡面,熱氣氤氳之中,她茫然的看著天花板。

  徐若雅在樓上下來,將自己的髒衣服想要扔掉,昨晚傅席宸回來之後,居然還要喝酒,她為了討好,自然是跟著喝了兩杯,可是傅席宸直接把他自己灌醉了,吐了她一身,好不容易收拾好,天都亮了。

  她下樓之後,才發現有些不對勁,「柳媽,有人回來?」

  柳媽是這裡的管家,平時安排一下工作,並且忠心耿耿,現在看到這個未來的女主人,倒是語調溫和,「哦,是季小姐回來了。」

  季諾?

  徐若雅這才想起來,昨晚在酒吧看到的那個身影,的確是很像季諾啊。

  被傅席宸嫌棄,所以迫不及待去酒吧打工賺錢?

  那什麼地方啊,徐若雅眼睛一亮,她甚至有了更好的主意。

  傅擎宇宴會的事情,警察那邊還沒定案,而且還不知道會不會被林家公關,但是讓傅席宸知道,季諾居然在酒吧……

  季諾緩緩拉開門,穿的拖鞋都是大一號的,但還是不能取代腳底錐心的疼,她扶著門,勉強站穩,便聽到一聲冰天雪地一樣的聲音,「季諾!」

  她皺眉看過去,發現徐若雅正穿著她的睡衣,而且頭髮散亂,面上有些潮紅,胸口微微露著,像是忘記扣上紐扣,又像是被人故意拽開的。

  她閉了閉眼,沒說話。

  徐若雅笑著走過去,「昨晚宸壓著我的時候,好像是還叫你的名字了。」

  季諾的臉一白。

  壓著她?

  他們昨晚……

  徐若雅好整以暇的站在她身邊,像是在看著一個跳樑小丑一樣,臉上的笑意十分的嘲諷,「季諾,你這樣留下很舒服嗎?很開心嗎?你現在不過是一個讓人噁心的第三者,在我們的面前,不過是讓宸更討厭你而已。」

  「你說,你們睡了?」

  徐若雅先是一愣,隨後才抿了一下頭髮,笑著說道,「是啊,昨晚,他抱著我,說你真討厭,他恨不得殺了你,季諾,他就算是喝醉了,也是恨不得你死呢!」

  季諾的心,瞬間裂開。

  徐若雅冷哼一聲,「哦,這個睡衣是你的吧,宸說,這件衣服,還是我穿上更好看,畢竟,某人的身體像是營養不良,完全沒有什麼胃口。」

  季諾的手指甲,扣入了手心。

  徐若雅呵呵笑了笑,「哦,我不能跟你說了,我要將小宇接過來,我們一家三口吃過早飯,打算去過一下親子時光,季諾,你還是準備好,趕緊離婚,不然,痛苦的只有你一個。」

  季諾的大腦裡面,像是湧入了一團的迷霧。

  她拼命的跑,拼命的跑,想要跑出這團迷霧,想要跑出這份禁錮。

  好難受,好難受……

  迷霧越來越重,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像是被抽離一樣,很多記憶的碎片在她的眼前划過,她想要抓住,可偏偏那些碎片都在指尖溜走。

  不,不能這樣,你們不要離開我。

  我只有這些記憶了啊。

  那裡,有傅席宸的溫柔,傅席宸的笑,傅席宸的懷抱,傅席宸的溫度……

  如果你們都背離了我,我的餘生,還有什麼意思。

  季諾靠著門的身體,緩緩的滑落。

  徐若雅伸出手,一把將她拉起來,「怎麼,想要碰瓷嗎?」徐若雅笑的很是諷刺,「堂堂的季小姐,也要學這樣的手段?」

  大腦像是被電鑽不斷的鑽著一樣,她的太陽穴很疼,每一根神經,幾乎都要痙攣。

  那些迷霧,被她狠狠的撕開,終於,那些記憶,在她的眼前盛放。

  每一滴,每一點,都是她一切。

  她歡喜的跑過去,記憶的碎片瞬間凝聚成一個圓球,瞬間衝進了她的胸腔。

  很多事情,她終於記起來了。

  「鬆開我!放開我,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孩子,不要動我的孩子!」

  「太太,再亂動傷了身體可不好。」

  「要怪您就怪先生吧。」

  她記得,在麻醉針扎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她沒合上眼皮下,眸子看到的,就是管家那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是他!

  季諾猛地睜開眼睛,如水的眸子像是瞬間冰封,瞬間迸出了一道寒光。

  徐若雅從未見過這樣的季諾,嚇得後退一步,可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做很慫,臉色有些難看,「你要幹什麼?」

  季諾看向她,時候因為記憶的復甦,她有些不習慣,冷冰冰盯著她很久,才慢慢的開口,「都是因為你吧。」

  管家是她的父親,為了她的女兒,自然想要拿走自己的孩子。

  傅席宸是她的愛人,為了讓她高興,自然是想要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都是因為她,沒有她,那個孩子就能生下來,沒有她,自己的腎還能留在自己的身體裡。

  她季諾這一生,就是因為徐若雅,徹底的毀了。

  她的目光,忽然更冷了一些。

  徐若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害怕。

  只是覺得,這個女人的目光像是有了實質,就像是一道道的冰錐,狠狠扎入了她的胸口。

  她承受不住這樣的目光。

  「季,季諾!」她過了許久,才聽到自己緊繃到極點的聲音,「你不要過來。」

  季諾並沒有動,可一雙眼睛,像是來自於九幽之下的寒潭,一旦是放在身上,就再也弄不開了。

  徐若雅驚惶,心虛,可偏偏更加的恐懼。

  「我什麼都沒做,一切都是你陷害的,季諾,你害了我,還想要反咬一口嗎?我現在沒有殺了你,都是我仁慈。」徐若雅也明白,自己不能露怯,可在季諾的面前,就像是幾年前剛見面的時候,她一個鄉下的小丫頭,季諾是光鮮亮麗的大小姐。

  兩相對比,她捉襟見肘,完全不被放在眼裡。

  那種卑微到恨不得隱藏在塵埃裡面的感覺,她再次感覺到了。

  「我陷害你?」季諾的聲音越發的清麗起來,甚至,有一種只屬於幾年前的凌厲在裡面,「徐若雅,我陷害你又如何?」

  徐若雅一愣。

  季諾的身體像是不能承受這麼大的強度,有些晃,可很快便被她調整好,「那個孩子,是你自己弄沒的,如果說是陷害的話,只能說,我沒抓住你,」她的聲音語調淡淡的,氣勢卻是十足的逼人,「到了法庭上,我這也算是不作為殺人,也是可以判刑的,依照你的氣性,怎麼不告我呢?」

  徐若雅想到以前,想到那些被季諾欺壓的歲月,心中的恨意翻滾,竟然將那份恐懼壓住,她五官幾乎扭曲起來,「季諾,你自己做了三年牢,還是沒長記性是吧,好啊,你想要背上一個殺人罪,我可以成全你!」

  季諾垂眸,低低的笑了。

  這一笑,恍若是雪山之巔的蓮花綻放,清冷絕傲,「是嗎,徐若雅,你真敢跟我對薄公堂?」她歪著頭看過來,眼神之內滿是嘲弄,「你當初弄掉了那段監控,就以為,萬事大吉了?」

  徐若雅猛地抬頭,「你……」

  季諾笑意更濃,朝著她的身後看去,「阿宸,你來了?原來,你喜歡的女人,都是這麼齷蹉的嗎?」

  徐若雅臉上的血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逼退,她顫抖著回過頭,喃喃的開口,「宸,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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