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她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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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席宸心裡想的,不是要季諾的子宮,而是找一個屍體,讓人家進行器官捐獻。

  只是被徐若雅哭的心煩,他也沒心思解釋。

  「別哭了,先去休息一下,嗯?」傅席宸看看床上臉色蒼白的季諾,像是擔心吵醒她一樣,聲音都故意壓低了很多。

  徐若雅含淚點點頭,「宸,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傅席宸眸色忽然加深。

  徐若雅趕緊解釋道,「我只是,只是,很高興你會為了我這樣做。」

  傅席宸輕嘆一聲,看向了別處,眸中像是閃過了幾分的感傷,「這算是我欠你的。」

  徐若雅心中一驚。

  若是不了解傅席宸,一定覺得這是男人的情話,可是她跟在這個男人身邊很久,早就明白這個男人的心思。

  現在,是在補償她?

  等到傅席宸覺得,補償足夠了之後,就會讓她離開了?

  徐若雅莫名的,有些心中發寒。

  事情不能這樣發展下去……

  她看了一眼還在躺著的女人,忽然淡淡的一笑,「那季諾呢,以後你打算怎麼補償她?」畢竟,要了人家的子宮。

  徐若雅知道,傅席宸的情商並不在線,有些隱晦的台詞,女人能明白,但是他一般都是遲鈍的。

  果然,傅席宸冷哼一聲,「為什麼要補償?」從未對不起她,何來的補償呢?

  徐若雅這才開心起來,抱住了傅席宸的胳膊,「宸,你對我真好,那咱們婚禮的事情……」

  提到這件事,傅席宸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徐若雅避重就輕,「等著季小姐好一些,再說吧。」

  傅席宸點點頭。

  徐若雅達到了目的,起身便要走,讓傅席宸送她出去。

  兩個人開了門,站在門口,忽然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傅總……」季諾頭埋在被子裡,聲音也顯得悶悶的,就像是被拉壞的風箱一樣,「麻煩,關上門!」

  明明這裡四季如春,她卻是覺得從內而外的冰寒。

  徐若雅也有些驚訝,眼中閃過幾分的得意,沒想到剛才,季諾就行了,那麼,她全都聽到了?

  傅席宸聽到這聲音,心口莫名覺得悶悶的,下意識的想要開口。

  可唇角動了動,始終沒說出來什麼。

  可笑!

  他要說什麼?為什麼心裡急切的想要解釋?

  徐若雅輕聲慢語,「好,季小姐,你好好休息。」

  她挽住了男人的胳膊,將厚重的門,緩緩關上。

  在門留下最後一點縫隙的時候,傅席宸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夾在這門縫之中一樣,窒息,劇痛……

  「等等!」傅席宸推開這扇門,面無表情,「小雅,你去休息吧。」說完,直接進去。

  門,緩緩又被關上。

  門外的徐若雅,表情都要扭曲了。

  居然,居然丟下她!?

  傅席宸,你憑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那麼愛你,為了你甚至不顧及自己的名分,你居然如此對我!

  徐若雅咬著牙,雙手緊緊攥著,一雙琉璃一般的眸子裡,像是有黑氣在翻滾。

  季諾還是睜開了眼睛。

  這個房間很沉悶,讓人喘不上氣來。

  剛才那些話,像是無數的繡花針,不斷的刺在她的心頭。

  她只是一個平衡季家股東的棋子,也只是一個裝著徐若雅子宮的容器。

  她堂堂季家大小姐,圈內第一名媛,曾經所有人羨慕嫉妒的對象,如今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

  季諾的嘴角抽了抽,心口的苦澀更重了。

  看來,監獄的苦是白受了,居然還沒長記性。

  「季諾,我知道你醒了!」傅席宸看著女人藏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忍不住拽住她的被子,將人的臉露出來。

  傅席宸臉色一僵。

  季諾的臉上,還掛著明顯的淚痕,一雙眼睛,像是被浸泡著的葡萄,臉色還是蒼白的可怕,眼下,濃重的烏青很是明顯。

  這女人,什麼時候這麼糟糕了?

  「哭什麼?」傅席宸皺皺眉,看著她掉眼淚,他有些煩悶,就在剛才,他甚至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幫她擦眼淚,這樣的想法,讓他簡直更煩心了。

  他心裏面萌生出一種念頭,季諾這個女人,是真的麻煩,還不如小雅,就算是掉眼淚,小雅也不會讓他心煩。

  季諾沒有再次縮回被子裡面去,伸手抹去了眼角了淚痕,「傷口太疼。」

  「呵,季小姐三歲?」傅席宸嘲諷。

  她應,「嗯!」

  傅席宸被噎了一下,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臉色更加陰沉,身上像是頓時散發出一層寒氣,整個房間的氣壓都在不斷的降低。

  「傷口好好養,不然……」

  「傅總覺得,我的傷口是故意弄壞的?」季諾深吸了一口氣,她即便是沒有能力,但也不允許別人隨便拿走自己的器官,當初那個腎,她渾渾噩噩,想不起來是誰動手,但是自己的子宮,就算是毀了,她也不會給徐若雅。

  「正如傅總說的,我現在淪落到用苦肉計的地步了吧,」季諾嘴角勾了勾,「如果傅總覺得是這樣,那也沒必要這麼養著我,直接扔到大街上,找輛車把我撞死,器官隨便掏。」

  「季諾!」傅席宸一聽到最後這句,頓時火氣四竄,「你這麼說,是想要對付小雅?」

  對付徐若雅?

  季諾心裏面不屑的一笑,「是啊,我打算死了之後,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她!」她說著話的時候,神態越發的冷厲,到了最後,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她是真的恨那個女人啊。

  恨不得,千刀萬剮。

  傅席宸也顯然發現了季諾的不對,他上前按住她的手,「季諾,她被你害的還不夠?」

  「不夠!」季諾冷眸如冰。

  傅席宸冷呵一聲,扔開她的手,「不管是什麼時候,小雅從來沒有想過傷害你,就算是你一直霸占傅太太的身份,她也是忍辱負重,你還想傷害她?」

  「傅席宸,她剛剛要我的子宮,你當我是聾子?」

  傅席宸臉色一寒,「她開玩笑,你也當真?」

  呵……

  季諾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里,直接破碎了。

  「她沒有想過傷害你!」傅席宸輕輕吐出一口氣,「她知道你醒著,不過是故意讓你知難而退而已。」

  季諾有口血衝到胸口,幾步噴了出來。

  沒想過要傷害她?

  傅席宸,你還真是敢說。

  「所以,想要傷害我的人,一直都是傅總你嗎?」季諾偏過頭,再也不想看他。

  這段感情,真是好累。

  累的,讓她幾乎不能喘息。

  傅席宸心臟猛地一縮,這才朝著季諾看過去,剛才掛著眼淚,楚楚可憐的模樣已經不見,臉色寡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近乎憂鬱的氣息,像是一個正在吐絲的蠶,將自己裹在其中,別人進不去,她自己出不來。

  出於心中的慌亂,傅席宸否認,「沒有人要傷害你!」

  這句話落在季諾的耳中,更像是欲加之辭。

  沒人要傷害她,她的季家破產,她進了監獄,她丟掉了一個腎,若是有人要傷害她,那她的下場該如何?

  見季諾不說話了,整個房間就像是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種近乎詭異的安靜,讓傅席宸很不爽。

  「季諾,說話!」

  「我要說什麼?」季諾笑了笑,「傅總都說了,沒人要傷害我,一切都是我的臆想,我的腎沒丟,我也沒坐牢,甚至,我還是季家的大小姐?」

  傅席宸胸口一窒,「季諾,你不要覺得你身上有傷,我就不會動你。」

  「傅總剛才不是說,沒人會傷害我嗎?」

  傅席宸一雙拳頭死死攥著,「你給我好自為之,不然,後果自負!」

  「後果?」季諾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要我的子宮嗎?」

  傅席宸眸中戾氣翻滾,胸口的怒火滔天,他討厭季諾這種陰涼的語調,討厭她這種莫名的冷淡。

  當初會圍著他轉圈的季諾呢?

  那個看到他,眼睛就會亮起來的季諾呢?

  她現在,居然敢給他臉色看了?

  長本事了?

  「季諾,不光是你,整個季家,季家的股東,都會因為你的不懂事,付出代價!」傅席宸低吼出聲,那模樣像是在爭奪獵物的野獸,恨不得將人撕碎。

  季諾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自己這殘敗的身體倒是無所謂,但是,她不能傷害到季家。

  沉默……

  又是可怕的沉默。

  傅席宸一雙手攥的磕巴作響,「說話!」

  季諾垂眸,手指緊緊捏著被子,沉了一口氣,才壓制住了自己的那份驕傲跟自尊,她的聲音緩和了很多,甚至是可以用溫柔來形容,「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她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就像是在監獄裡面,挨了打,卻偏偏一個字不能說,她只能蜷縮著,蜷縮著……

  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轉啊,轉啊,最終,季諾摸了摸眼角……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尖,滴落在枕頭上。

  季諾微閉眼睛,心頭髮冷,她終於明白,她應該在什麼位置了。

  傅席宸聽到道歉聲,身心才舒坦了一些,伸手拽過季諾,本來要說子宮是個誤會,卻發現,這個女人,居然又哭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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