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溫泉水暖洗凝脂
「不會吧，我這都沒死？」咂咂嘴，魂玉自昏迷之中悠悠醒轉，那振動之感向他昭示著眼前這正是一輛馬車。
馬車樸實無華，只配備有標準的取暖物品，但即使是這樣，在這天寒地凍之下也顯得尤為寶貴。
「你醒了。」見魂玉緩慢睜開雙眼，打量起這輛馬車，一道驚喜的女聲響起，並不似魂靈那般柔弱，反而透露出一股稚嫩的野性味道。
「他，他人呢？」嘴唇扇動，魂玉有氣無力，嗓子之中如同吞入一團火焰一般，那沙啞的感覺不由得使他狠狠皺了皺眉頭。
「靈哥哥去吃早飯了，待會就回來。」小麥色皮膚的小女孩將魂玉攙扶起來，笑道，「你現在可不能吃，輕靈姐說你的身體狀態並不好，需要吃兩天流食。」
「什麼嘛……」心中哀鳴一聲，魂玉盤膝打坐起來，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了，但此時這件事已經無所謂了，恢復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隨著靈魂力量下到丹田之中，那丹田之中如同河流一般的鬥氣漩渦已經全部枯竭，只留下幾滴灰色小水珠一般的鬥氣，顯得可憐無比。
「恢復實力，任重而道遠呀……」靜下心來，魂玉逐漸將那為數不多的灰色鬥氣牽引起來，心念導通之下，那幾縷鬥氣便再次被後者帶動著引導起來，先在丹田之中環繞，逐漸壯大著自身。
而魂玉的心念，也自然地沉浸而入，那腹中的飢餓感，也就逐漸淡化而去……
再次醒轉過來之時，馬車已經停滯下來，悽厲的蟬鳴在馬車四周環繞。長出一口氣，將注意力自手心移動起來。
即使是這漫長的修煉，魂玉也只是將全身各處經脈骨骼歸位，鬥氣恢復到不足十分之一的水平，不過對於這種結果，他也是頗為滿意。畢竟，能活下來已經超乎了他的意料。
一杯混濁的奶製品送到魂玉嘴唇邊，兩隻纖細的手掌將那小盆捧起：「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正是靈清澤，後者手指划過魂玉乾涸的嘴唇，見魂玉狼吞虎咽地喝起來，後者臉上才露出一抹溫馨的笑。
吧唧著嘴，魂玉微微點頭，這玩意倒是有些酷似遊牧民族所喝的酥油茶，奶味十足，從裡面也能喝到鹽巴的味道，滑到胃裡逐漸有熱意湧上心頭。
將那小盆放下，魂玉自然地將眼神投向靈清澤，這傢伙身上一片髒乎乎的印記，臉上的笑容在魂玉眼中頗為奇怪。
「別笑的這麼可怕……」魂玉乾咳一聲，裝作身體發抖狀，那豐富的面部表情，頓時使得後者忍俊不禁，「你這樣笑，我可是會誤會你對我有興趣的。」
「本人性別男，愛好女，不，是比我小的可愛的，emmm，純情的，嗯，身材還要好——的女孩子，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魂玉義正言辭眉飛色舞，就連手臂也揮舞起來。
「不用那麼用力地介紹你的癖好了……」靈清澤輕「呸」一聲，傲然道，「小爺是誰，怎麼可能對你有興趣？」
「你這種人放在靈族，可是要被左右人叉出去的。」靈清澤上下打量魂玉，假裝威嚴地低喝一聲：「跪下給少族長道歉。」
「跪下，單膝嗎？」魂玉詫異。
「你……」靈清澤銀牙輕咬，小拳頭握緊，再次看了一眼魂玉身上狼咬出來的牙印，這才忿忿收手，「我就知道第一次見你就想打你一頓肯定有什麼原因。」
「你臉紅什麼？」魂玉壞笑著將眼光緊緊盯在臉紅如蘋果的靈清澤上，見後者小拳頭舉起來，這才趕忙道：「誤會，誤會，修煉，修煉！」
靈清澤見後者無賴的樣子，只得盤起膝，氣鼓鼓準備修煉。
「等等，你說過魂族準備要滅靈族，這是怎麼回事？」忽然想到什麼，靈清澤猛的抓起魂玉的肩膀，將後者搖晃起來。
「輕點，疼……」哀嚎一聲，魂玉不滿道。
「哦，對不起，太著急了。」靈清澤清秀的臉上出現一抹嫣紅，這傢伙總是搞些這種下流的東西，真是個色批胚子。
不過還好，他不是靈族之人……
「你果然是靈族少族長吧。」魂玉閉上眼，仔細思考一番，這才緩緩搖搖頭，「給我一段時間措辭吧……」
自己死裡逃生，對於情報互通的事再次猶豫起來。
將所有情報互通，自己就會失去主動性，靈族即使落魄，也終究是遠古八族之一，底蘊之強，在魂玉面前如同大象一般。
若是將魂族的大概計劃告知靈清澤，那靈族確實會倒向古族，到時候，對於整個鬥氣大陸的局勢都會起到巨大的變動！
對此，魂玉不得不謹慎，如今七大遠古大族再加上眾多魔獸族群之間明爭暗鬥不斷，平靜只是掩蓋了那龐大危機的暗流，真正能夠積蓄的力量可能會超乎魂玉的想像。
如今，自己暫時處於魂族的庇佑之下，只要能夠除掉蕭炎，那麼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大概率還是沒有什麼危險，畢竟，以魂族表面實力眾族第二的情況下護住族群並不是很難的事。
蕭炎即使是位面之子，在沒有發生的事面前，也無法做出讓步，位面能夠保護他的唯一方法便是氣息牽引與他有關且有可能的強者保護，要不在他伏擊之時陀舍古帝發現他的「師弟」，不是要把魂玉的頭擰下來？
這是魂玉對位面之子效果運作的理解，但依照他的理解，想要消滅蕭炎，若是不考慮微小的古族斗聖的可能性，至少也需要一位比風尊者更強的斗尊才能完成。
殺死蕭炎，魂玉不是沒想過借用靈族的手，但是後者肯定不會出力，這其中的顯而易見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遠古八族之間，除卻唯一一次魂族對蕭玄的剿滅之外，下一次便是幾年後的石族靈族滅族，其中不成文的規矩便是禁止各族互相討伐。
只不過蕭族過於落魄，才沒有得到其他安於現狀種族的關心，被魂殿偷偷剿滅之時自然也沒人對此發聲。
「對了，靠！我怎麼把這事忘了。」猛的一拍腦袋，魂玉驚叫著轉向等待的靈清澤，「蕭家被滅了！」
幹這件事的是中州總殿派來的爪牙，藉以雲嵐宗的名號，想要搶奪陀舍古帝玉的碎片。魂玉本來也打算與他們互通有無，可是在那閉關的時間之內，這件事自然是無人提及。
「我靠！」暗罵一聲，不用想，風尊者肯定開始著手摧毀一些魂殿分殿了。
在靈清澤的詫異表情之下，魂玉也只得嘆著氣將這事講明。
聞言，靈清澤美眸看向馬車頂上，「蕭家殘黨被滅了，」他微不可聞地嘆口氣，「也許真如你所說，遠古八族的戰爭要爆發了吧。」
「唉，」魂玉見後者低落，內心中也好似有一塊石頭上下不得，只得真摯道：「要不你加入我的分殿吧，我想想辦法，還是可以護你周全的。」
雖說靈族少族長的噱頭如鑽石般閃眼，可再過不了幾年，後者便會如流星一般一閃而過，而後被世人淡忘下去，如那萬千種族一般，重新化作歷史。
聞言，靈清澤嘴唇微微蠕動一下，旋即苦澀一笑，擺擺手頹廢一般一言不發，此刻，萬千族人的希望如同巨山一般壓在他身上，頓時令後者狼狽不堪，眼中一直閃爍的光電也仿佛熄滅而去，沒有一絲波瀾。
魂玉想要安慰他，卻不知怎麼下手，只得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心中猶豫更甚。
他也知道，此刻少年最需要的是情報，沒有情報，靈族也是不會輕易相信靈清澤的一面之詞，即使他是少族長；可是情報泄露，八族互相提防之下，魂族無法一家獨大，這對於未來局勢的破壞有多大魂玉用腳趾甲想都可以想的到，可以說，未來的局勢將完全脫離他的控制！
兩人心中所想不一，誰也不願讓步，靈清澤也沒有開口求魂玉，他的地位使然，他低頭，便是半個靈族低頭，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若是他求了，魂玉依舊不說，又該怎麼辦？
而就在馬車之中尷尬之色滿溢之時，馬車外則傳出一陣少女驚呼之聲。
「那是怎麼了？」魂玉驚奇道，手舞足蹈想要提起這傢伙的興致。
「你們猜怎麼了？」粗布帘子被少女粗暴推開，小麥色皮膚少女茜茜叉腰笑道，「我們發現了兩處天然溫泉，男女各一處，大家都去泡澡了。」
「嗯，打擾到你們了。咳咳，你們繼續。」看著魂玉攬住靈清澤的腰，茜茜俏臉上滿是尷尬之色，慌亂地退後兩步，大大咧咧將帘子放下，「總之，機不可失，你們還是去洗一下吧。」
在一陣銀鈴笑聲中，少女噔噔噔地跑開，魂玉不禁感嘆，這遊牧民族可真是彪悍呀。只不過，她好像是誤解了什麼……
眼神朝著懷中靈清澤臉上看去，這傢伙倒是越看越順眼了，要是女孩准漂亮。
「你看什麼。」嗔怒聲音傳來，魂玉趕緊鬆開抱住後者的手，訕訕笑道：「一起去泡個澡吧，草原上的天然溫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的呢。」在地球之上，溫泉大概是硫元素豐富的地方才少量存在，在茫茫草原上的溫泉，顯然是聞所未聞，對此，魂玉也有不小的好奇心。
「不去。」靈清澤顯然心情不佳。
「就當是陪我去，好不好？我還沒見過草原上的溫泉呢……」魂玉嘻嘻笑著，自靈清澤身上微微嗅一下，後者頓時眉頭皺起，「你看，你也好久沒洗澡了吧，臭臭的。」
「你！……」
……
滿天璀璨星辰閃動，如同無數秘寶運行，柔和星光照射，令魂玉也感到久違的寧靜。
在璀璨的星光照耀之下，魂玉也在溫泉旁寬衣解帶，撫摸著渾身上下無數的傷痕，魂玉在感嘆世事無常之餘，也慶幸自己還有這條命。
有命不一定什麼都有，但死了卻是什麼都沒了。
在星光的見證之下，魂玉深吸一口氣，將身體全部沉沒在溫泉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那溫泉水微熱，感覺十分舒服，讓魂玉疲憊的身體也逐漸愜意起來。
這群獵戶，也就是傭兵們聚集在溫泉的另一邊，互相吹著口哨，調笑著，說些傭兵之間的污言穢語也是愜意無比，由於沒人認識魂玉，也就沒什麼人過來聊天，魂玉也落得清閒。
身後一陣悉悉索索聲，如同小老鼠一般在草地之中穿梭，在魂玉的聽力之下，身影在他身後停下。
「你衣服脫那麼遠，不怕一會找不到嗎？」魂玉無奈，這傢伙同意來洗個澡，然而規矩卻不少。
「呸，你衣服才被叼走。」靈清澤不滿，惡狠狠道。
「別了吧，這是第三身衣服了，真的要沒了。」叫苦一聲，魂玉下意識想要轉頭。
「別轉頭！」靈清澤大喊，魂玉身形頓時一僵，後者的聲音才幽幽傳來，「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魂玉無奈，閉上眼睛，口中支吾：「那麼多規矩，我閉上眼睛行了吧。」
「哼，算你識相。」
話音剛落，魂玉身邊便有一道道漣漪拍擊在身上，不用想，身邊靈清澤肯定是像下餃子那樣一點一點進來了。
「不是我說你，小靈呀，什麼時候能陽剛一點，像哥一樣，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歡。」魂玉撇眼，靈清澤在溫泉之中顯然也很舒服，但還是很克制地雙手抱胸，只是腿在水中忽閃，踢著水。
「都是男人，你還怕我看。」魂玉嘲笑兩聲。
「你這麼陽剛，想必有很多女生喜歡嘍。」靈清澤卻不接話，淡笑著觀察魂玉。
「那可不，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當年……」
「老實說！不然，哼哼，你懂的。」似乎是確認魂玉看不見，靈清澤也放開起來，洗去臉上泥塵，笑著威脅起魂玉。
「唉，母胎單身十八年。」魂玉頓時蔫了，「不過嘛，人都該有理想，我相信呀，以後，肯定有個小富婆把我娶走。」轉換一下心態也好，魂玉臉上笑意也濃烈起來。
「這樣嗎？」低聲喃喃道，靈清澤嘴角露出一抹動人淺笑，「那你就等著吧。」
「要是你是女孩子，我肯定要把你追到手。」魂玉壞笑，「到時候名正言順地欺負你。」
剛說完，魂玉便自覺失言，這般看上去，自己倒是越來越像那B站「哲學家」了，以後不能再想這些了。
「咦～我都沒看出來，原來你是這樣的人。」靈清澤大驚小怪，眼中笑意卻是掩蓋不住。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你要是能亂我定力……」魂玉拍拍腦袋，「我在說什麼呀。」
「你就不問問我你父母的事？連你妹妹也不關心？」靈清澤笑著打斷魂玉，眼中再次打量，嚴肅問道。
魂玉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後者這番話，猶豫一瞬，這才眼睛盯著後者，鄭重道：「我還真的不太擔心……保命傳送符不在我的身上，顯然是在父母身上，有那個玩意，加上爸媽的實力，度過這次危機不算什麼難事。」
「況且，我掉落出來也是因為風尊者打出的那幾條裂縫吧……」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靈清澤驚訝道，後者知道的著實是多，眼界也比她開闊太多，甚至就連她的種族，也需要後者的情報。
「清澤，」魂玉伸出一隻手拍拍靈清澤的肩膀，頓時把後者嚇了一跳，激起一陣水花，「一定是你在空間破裂時救了我吧，謝謝你！」
二人出現在草原上時，再無其他人在這裡，母親為了保護父親和妹妹只能忍痛放棄自己，鶩護法直接拋棄了自己，最終只有靈清澤為了救他奮不顧身，這種精神讓魂玉再感動不過。
「沒事……」靈清澤輕輕撥開魂玉的手，身體卻向遠坐了一點，俏臉微紅，眼睛不敢看向後者。
「這溫泉確實有點熱。」魂玉打趣道，旋即鄭重起來，深吸一口氣，才將嘴裡的話吐出來：「清澤，我想了想，還是把我所知道的和你說一下吧。」
做出這個決定，只是一瞬間的事。魂玉本來對靈石兩族都沒有什麼感情，對它們的消失也沒有什麼看法，可是此時，他也想為這個柔弱的少族長出一點力。畢竟，這傢伙看著也挺可憐的，才十五歲左右便因為天賦而被派到魂殿之中刺探情報，也使得魂玉對其有了一點憐憫，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對他捨身救自己的感動。
暗嘆一聲沒想到利用的關係會變成這樣，魂玉不禁再次感嘆世事無常——一瞬間，他又覺得自己深邃了許多。
「可是，你這是叛族呀！」靈清澤感動，旋即想到什麼，啞然道。
「唉，我也不想的，唉，也不是，唉，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到底聽不聽？！」睥睨地看了靈清澤一眼，後者頓時乖乖坐好，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
在溫泉之中，魂玉仔細地將自己在書中得知的情報一個個交給靈清澤，並提議靈族暫時可以先和古族建立好關係，找個別的理由就好。
「這個我還懂，我媽不會告訴多餘的人。」聽罷，靈清澤一掃陰霾，深吸一口氣，眼中靈光再次點亮，展現出神級血脈該有的姿態。
不錯，在剛才的交流之中，她也向魂玉說明自己數千年來第一位靈族神級血脈的身份，驚訝地魂玉差點坐不住滑到溫泉池裡去。
「你這麼優秀，靈族一定早早給你訂好親了吧。」魂玉咧嘴笑道。
「那可不，三歲那年，就給我定了一份炎族的娃娃親。」靈清澤撇撇嘴，顯然是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火稚是吧，那小丫頭好像也是神品血脈……」在腦中思考片刻，書中好像有這麼一個女生，在炎族年輕一代也頗具盛名，引得無數年輕一代想要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怎麼，你還了解這火稚？」轉過頭看著魂玉的眼睛，靈清澤似笑非笑。
「哪有？」魂玉尷尬一笑，大手一揮，「人家炎族天才才看不上我呢。」
魂玉話鋒一轉，眼睛直溜溜盯著靈清澤嫣紅俏臉，嘴角緩緩划過一絲壞笑：「你有沒有什么妹妹什麼的，優先考慮一下我，到時候事成了，我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大舅子，怎麼樣？」
「哼哼，你倒是想的美，這樣就想讓我把妹妹賣了，呵呵，沒門！」
嬉笑聲之中，二人也逐漸放鬆下來，柔和星光之下，靈魂上也有了些放鬆，在這奇妙的作用下，魂玉居然清晰地感到，一絲絲灰色鬥氣在靈魂之中產生，滑落到丹田之中，與微弱的黑色鬥氣一起運轉起來。
……
站起身，在緊閉雙眼的靈清澤身後穿好衣服，暗嘆靈清澤這傢伙居然要等他走了再泡一會，魂玉也不禁猜測這傢伙這麼羞澀，果然靈族是挺保守的，至少比這些凡族保守太多了。
這就是OLDMONEY嗎？
吐吐舌頭，魂玉打算今晚不修煉，好好睡一覺。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卻驟然間如雷劈一般湧上心頭，後者不禁仰頭看向那浩瀚的星空閃爍，大喝出聲：「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就讓這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在後者的嘶吼之下，周圍草地微微搖晃，顯然是一些睡眠的動物被後者嚇跑了。
吃吃笑著看向身後即將沒入齊腰深草中的魂玉，靈清澤眼中也有光芒一點點凝聚起來，嘴唇微動，仿佛向著遠去的青年說了什麼。
馬車樸實無華，只配備有標準的取暖物品，但即使是這樣，在這天寒地凍之下也顯得尤為寶貴。
「你醒了。」見魂玉緩慢睜開雙眼，打量起這輛馬車，一道驚喜的女聲響起，並不似魂靈那般柔弱，反而透露出一股稚嫩的野性味道。
「他，他人呢？」嘴唇扇動，魂玉有氣無力，嗓子之中如同吞入一團火焰一般，那沙啞的感覺不由得使他狠狠皺了皺眉頭。
「靈哥哥去吃早飯了，待會就回來。」小麥色皮膚的小女孩將魂玉攙扶起來，笑道，「你現在可不能吃，輕靈姐說你的身體狀態並不好，需要吃兩天流食。」
「什麼嘛……」心中哀鳴一聲，魂玉盤膝打坐起來，不知道昏迷了多少天了，但此時這件事已經無所謂了，恢復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隨著靈魂力量下到丹田之中，那丹田之中如同河流一般的鬥氣漩渦已經全部枯竭，只留下幾滴灰色小水珠一般的鬥氣，顯得可憐無比。
「恢復實力，任重而道遠呀……」靜下心來，魂玉逐漸將那為數不多的灰色鬥氣牽引起來，心念導通之下，那幾縷鬥氣便再次被後者帶動著引導起來，先在丹田之中環繞，逐漸壯大著自身。
而魂玉的心念，也自然地沉浸而入，那腹中的飢餓感，也就逐漸淡化而去……
再次醒轉過來之時，馬車已經停滯下來，悽厲的蟬鳴在馬車四周環繞。長出一口氣，將注意力自手心移動起來。
即使是這漫長的修煉，魂玉也只是將全身各處經脈骨骼歸位，鬥氣恢復到不足十分之一的水平，不過對於這種結果，他也是頗為滿意。畢竟，能活下來已經超乎了他的意料。
一杯混濁的奶製品送到魂玉嘴唇邊，兩隻纖細的手掌將那小盆捧起：「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正是靈清澤，後者手指划過魂玉乾涸的嘴唇，見魂玉狼吞虎咽地喝起來，後者臉上才露出一抹溫馨的笑。
吧唧著嘴，魂玉微微點頭，這玩意倒是有些酷似遊牧民族所喝的酥油茶，奶味十足，從裡面也能喝到鹽巴的味道，滑到胃裡逐漸有熱意湧上心頭。
將那小盆放下，魂玉自然地將眼神投向靈清澤，這傢伙身上一片髒乎乎的印記，臉上的笑容在魂玉眼中頗為奇怪。
「別笑的這麼可怕……」魂玉乾咳一聲，裝作身體發抖狀，那豐富的面部表情，頓時使得後者忍俊不禁，「你這樣笑，我可是會誤會你對我有興趣的。」
「本人性別男，愛好女，不，是比我小的可愛的，emmm，純情的，嗯，身材還要好——的女孩子，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魂玉義正言辭眉飛色舞，就連手臂也揮舞起來。
「不用那麼用力地介紹你的癖好了……」靈清澤輕「呸」一聲，傲然道，「小爺是誰，怎麼可能對你有興趣？」
「你這種人放在靈族，可是要被左右人叉出去的。」靈清澤上下打量魂玉，假裝威嚴地低喝一聲：「跪下給少族長道歉。」
「跪下，單膝嗎？」魂玉詫異。
「你……」靈清澤銀牙輕咬，小拳頭握緊，再次看了一眼魂玉身上狼咬出來的牙印，這才忿忿收手，「我就知道第一次見你就想打你一頓肯定有什麼原因。」
「你臉紅什麼？」魂玉壞笑著將眼光緊緊盯在臉紅如蘋果的靈清澤上，見後者小拳頭舉起來，這才趕忙道：「誤會，誤會，修煉，修煉！」
靈清澤見後者無賴的樣子，只得盤起膝，氣鼓鼓準備修煉。
「等等，你說過魂族準備要滅靈族，這是怎麼回事？」忽然想到什麼，靈清澤猛的抓起魂玉的肩膀，將後者搖晃起來。
「輕點，疼……」哀嚎一聲，魂玉不滿道。
「哦，對不起，太著急了。」靈清澤清秀的臉上出現一抹嫣紅，這傢伙總是搞些這種下流的東西，真是個色批胚子。
不過還好，他不是靈族之人……
「你果然是靈族少族長吧。」魂玉閉上眼，仔細思考一番，這才緩緩搖搖頭，「給我一段時間措辭吧……」
自己死裡逃生，對於情報互通的事再次猶豫起來。
將所有情報互通，自己就會失去主動性，靈族即使落魄，也終究是遠古八族之一，底蘊之強，在魂玉面前如同大象一般。
若是將魂族的大概計劃告知靈清澤，那靈族確實會倒向古族，到時候，對於整個鬥氣大陸的局勢都會起到巨大的變動！
對此，魂玉不得不謹慎，如今七大遠古大族再加上眾多魔獸族群之間明爭暗鬥不斷，平靜只是掩蓋了那龐大危機的暗流，真正能夠積蓄的力量可能會超乎魂玉的想像。
如今，自己暫時處於魂族的庇佑之下，只要能夠除掉蕭炎，那麼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大概率還是沒有什麼危險，畢竟，以魂族表面實力眾族第二的情況下護住族群並不是很難的事。
蕭炎即使是位面之子，在沒有發生的事面前，也無法做出讓步，位面能夠保護他的唯一方法便是氣息牽引與他有關且有可能的強者保護，要不在他伏擊之時陀舍古帝發現他的「師弟」，不是要把魂玉的頭擰下來？
這是魂玉對位面之子效果運作的理解，但依照他的理解，想要消滅蕭炎，若是不考慮微小的古族斗聖的可能性，至少也需要一位比風尊者更強的斗尊才能完成。
殺死蕭炎，魂玉不是沒想過借用靈族的手，但是後者肯定不會出力，這其中的顯而易見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遠古八族之間，除卻唯一一次魂族對蕭玄的剿滅之外，下一次便是幾年後的石族靈族滅族，其中不成文的規矩便是禁止各族互相討伐。
只不過蕭族過於落魄，才沒有得到其他安於現狀種族的關心，被魂殿偷偷剿滅之時自然也沒人對此發聲。
「對了，靠！我怎麼把這事忘了。」猛的一拍腦袋，魂玉驚叫著轉向等待的靈清澤，「蕭家被滅了！」
幹這件事的是中州總殿派來的爪牙，藉以雲嵐宗的名號，想要搶奪陀舍古帝玉的碎片。魂玉本來也打算與他們互通有無，可是在那閉關的時間之內，這件事自然是無人提及。
「我靠！」暗罵一聲，不用想，風尊者肯定開始著手摧毀一些魂殿分殿了。
在靈清澤的詫異表情之下，魂玉也只得嘆著氣將這事講明。
聞言，靈清澤美眸看向馬車頂上，「蕭家殘黨被滅了，」他微不可聞地嘆口氣，「也許真如你所說，遠古八族的戰爭要爆發了吧。」
「唉，」魂玉見後者低落，內心中也好似有一塊石頭上下不得，只得真摯道：「要不你加入我的分殿吧，我想想辦法，還是可以護你周全的。」
雖說靈族少族長的噱頭如鑽石般閃眼，可再過不了幾年，後者便會如流星一般一閃而過，而後被世人淡忘下去，如那萬千種族一般，重新化作歷史。
聞言，靈清澤嘴唇微微蠕動一下，旋即苦澀一笑，擺擺手頹廢一般一言不發，此刻，萬千族人的希望如同巨山一般壓在他身上，頓時令後者狼狽不堪，眼中一直閃爍的光電也仿佛熄滅而去，沒有一絲波瀾。
魂玉想要安慰他，卻不知怎麼下手，只得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心中猶豫更甚。
他也知道，此刻少年最需要的是情報，沒有情報，靈族也是不會輕易相信靈清澤的一面之詞，即使他是少族長；可是情報泄露，八族互相提防之下，魂族無法一家獨大，這對於未來局勢的破壞有多大魂玉用腳趾甲想都可以想的到，可以說，未來的局勢將完全脫離他的控制！
兩人心中所想不一，誰也不願讓步，靈清澤也沒有開口求魂玉，他的地位使然，他低頭，便是半個靈族低頭，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
若是他求了，魂玉依舊不說，又該怎麼辦？
而就在馬車之中尷尬之色滿溢之時，馬車外則傳出一陣少女驚呼之聲。
「那是怎麼了？」魂玉驚奇道，手舞足蹈想要提起這傢伙的興致。
「你們猜怎麼了？」粗布帘子被少女粗暴推開，小麥色皮膚少女茜茜叉腰笑道，「我們發現了兩處天然溫泉，男女各一處，大家都去泡澡了。」
「嗯，打擾到你們了。咳咳，你們繼續。」看著魂玉攬住靈清澤的腰，茜茜俏臉上滿是尷尬之色，慌亂地退後兩步，大大咧咧將帘子放下，「總之，機不可失，你們還是去洗一下吧。」
在一陣銀鈴笑聲中，少女噔噔噔地跑開，魂玉不禁感嘆，這遊牧民族可真是彪悍呀。只不過，她好像是誤解了什麼……
眼神朝著懷中靈清澤臉上看去，這傢伙倒是越看越順眼了，要是女孩准漂亮。
「你看什麼。」嗔怒聲音傳來，魂玉趕緊鬆開抱住後者的手，訕訕笑道：「一起去泡個澡吧，草原上的天然溫泉，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的呢。」在地球之上，溫泉大概是硫元素豐富的地方才少量存在，在茫茫草原上的溫泉，顯然是聞所未聞，對此，魂玉也有不小的好奇心。
「不去。」靈清澤顯然心情不佳。
「就當是陪我去，好不好？我還沒見過草原上的溫泉呢……」魂玉嘻嘻笑著，自靈清澤身上微微嗅一下，後者頓時眉頭皺起，「你看，你也好久沒洗澡了吧，臭臭的。」
「你！……」
……
滿天璀璨星辰閃動，如同無數秘寶運行，柔和星光照射，令魂玉也感到久違的寧靜。
在璀璨的星光照耀之下，魂玉也在溫泉旁寬衣解帶，撫摸著渾身上下無數的傷痕，魂玉在感嘆世事無常之餘，也慶幸自己還有這條命。
有命不一定什麼都有，但死了卻是什麼都沒了。
在星光的見證之下，魂玉深吸一口氣，將身體全部沉沒在溫泉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那溫泉水微熱，感覺十分舒服，讓魂玉疲憊的身體也逐漸愜意起來。
這群獵戶，也就是傭兵們聚集在溫泉的另一邊，互相吹著口哨，調笑著，說些傭兵之間的污言穢語也是愜意無比，由於沒人認識魂玉，也就沒什麼人過來聊天，魂玉也落得清閒。
身後一陣悉悉索索聲，如同小老鼠一般在草地之中穿梭，在魂玉的聽力之下，身影在他身後停下。
「你衣服脫那麼遠，不怕一會找不到嗎？」魂玉無奈，這傢伙同意來洗個澡，然而規矩卻不少。
「呸，你衣服才被叼走。」靈清澤不滿，惡狠狠道。
「別了吧，這是第三身衣服了，真的要沒了。」叫苦一聲，魂玉下意識想要轉頭。
「別轉頭！」靈清澤大喊，魂玉身形頓時一僵，後者的聲音才幽幽傳來，「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魂玉無奈，閉上眼睛，口中支吾：「那麼多規矩，我閉上眼睛行了吧。」
「哼，算你識相。」
話音剛落，魂玉身邊便有一道道漣漪拍擊在身上，不用想，身邊靈清澤肯定是像下餃子那樣一點一點進來了。
「不是我說你，小靈呀，什麼時候能陽剛一點，像哥一樣，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歡。」魂玉撇眼，靈清澤在溫泉之中顯然也很舒服，但還是很克制地雙手抱胸，只是腿在水中忽閃，踢著水。
「都是男人，你還怕我看。」魂玉嘲笑兩聲。
「你這麼陽剛，想必有很多女生喜歡嘍。」靈清澤卻不接話，淡笑著觀察魂玉。
「那可不，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當年……」
「老實說！不然，哼哼，你懂的。」似乎是確認魂玉看不見，靈清澤也放開起來，洗去臉上泥塵，笑著威脅起魂玉。
「唉，母胎單身十八年。」魂玉頓時蔫了，「不過嘛，人都該有理想，我相信呀，以後，肯定有個小富婆把我娶走。」轉換一下心態也好，魂玉臉上笑意也濃烈起來。
「這樣嗎？」低聲喃喃道，靈清澤嘴角露出一抹動人淺笑，「那你就等著吧。」
「要是你是女孩子，我肯定要把你追到手。」魂玉壞笑，「到時候名正言順地欺負你。」
剛說完，魂玉便自覺失言，這般看上去，自己倒是越來越像那B站「哲學家」了，以後不能再想這些了。
「咦～我都沒看出來，原來你是這樣的人。」靈清澤大驚小怪，眼中笑意卻是掩蓋不住。
「妖孽，我要你助我修行，你要是能亂我定力……」魂玉拍拍腦袋，「我在說什麼呀。」
「你就不問問我你父母的事？連你妹妹也不關心？」靈清澤笑著打斷魂玉，眼中再次打量，嚴肅問道。
魂玉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後者這番話，猶豫一瞬，這才眼睛盯著後者，鄭重道：「我還真的不太擔心……保命傳送符不在我的身上，顯然是在父母身上，有那個玩意，加上爸媽的實力，度過這次危機不算什麼難事。」
「況且，我掉落出來也是因為風尊者打出的那幾條裂縫吧……」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靈清澤驚訝道，後者知道的著實是多，眼界也比她開闊太多，甚至就連她的種族，也需要後者的情報。
「清澤，」魂玉伸出一隻手拍拍靈清澤的肩膀，頓時把後者嚇了一跳，激起一陣水花，「一定是你在空間破裂時救了我吧，謝謝你！」
二人出現在草原上時，再無其他人在這裡，母親為了保護父親和妹妹只能忍痛放棄自己，鶩護法直接拋棄了自己，最終只有靈清澤為了救他奮不顧身，這種精神讓魂玉再感動不過。
「沒事……」靈清澤輕輕撥開魂玉的手，身體卻向遠坐了一點，俏臉微紅，眼睛不敢看向後者。
「這溫泉確實有點熱。」魂玉打趣道，旋即鄭重起來，深吸一口氣，才將嘴裡的話吐出來：「清澤，我想了想，還是把我所知道的和你說一下吧。」
做出這個決定，只是一瞬間的事。魂玉本來對靈石兩族都沒有什麼感情，對它們的消失也沒有什麼看法，可是此時，他也想為這個柔弱的少族長出一點力。畢竟，這傢伙看著也挺可憐的，才十五歲左右便因為天賦而被派到魂殿之中刺探情報，也使得魂玉對其有了一點憐憫，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對他捨身救自己的感動。
暗嘆一聲沒想到利用的關係會變成這樣，魂玉不禁再次感嘆世事無常——一瞬間，他又覺得自己深邃了許多。
「可是，你這是叛族呀！」靈清澤感動，旋即想到什麼，啞然道。
「唉，我也不想的，唉，也不是，唉，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到底聽不聽？！」睥睨地看了靈清澤一眼，後者頓時乖乖坐好，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
在溫泉之中，魂玉仔細地將自己在書中得知的情報一個個交給靈清澤，並提議靈族暫時可以先和古族建立好關係，找個別的理由就好。
「這個我還懂，我媽不會告訴多餘的人。」聽罷，靈清澤一掃陰霾，深吸一口氣，眼中靈光再次點亮，展現出神級血脈該有的姿態。
不錯，在剛才的交流之中，她也向魂玉說明自己數千年來第一位靈族神級血脈的身份，驚訝地魂玉差點坐不住滑到溫泉池裡去。
「你這麼優秀，靈族一定早早給你訂好親了吧。」魂玉咧嘴笑道。
「那可不，三歲那年，就給我定了一份炎族的娃娃親。」靈清澤撇撇嘴，顯然是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火稚是吧，那小丫頭好像也是神品血脈……」在腦中思考片刻，書中好像有這麼一個女生，在炎族年輕一代也頗具盛名，引得無數年輕一代想要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怎麼，你還了解這火稚？」轉過頭看著魂玉的眼睛，靈清澤似笑非笑。
「哪有？」魂玉尷尬一笑，大手一揮，「人家炎族天才才看不上我呢。」
魂玉話鋒一轉，眼睛直溜溜盯著靈清澤嫣紅俏臉，嘴角緩緩划過一絲壞笑：「你有沒有什么妹妹什麼的，優先考慮一下我，到時候事成了，我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大舅子，怎麼樣？」
「哼哼，你倒是想的美，這樣就想讓我把妹妹賣了，呵呵，沒門！」
嬉笑聲之中，二人也逐漸放鬆下來，柔和星光之下，靈魂上也有了些放鬆，在這奇妙的作用下，魂玉居然清晰地感到，一絲絲灰色鬥氣在靈魂之中產生，滑落到丹田之中，與微弱的黑色鬥氣一起運轉起來。
……
站起身，在緊閉雙眼的靈清澤身後穿好衣服，暗嘆靈清澤這傢伙居然要等他走了再泡一會，魂玉也不禁猜測這傢伙這麼羞澀，果然靈族是挺保守的，至少比這些凡族保守太多了。
這就是OLDMONEY嗎？
吐吐舌頭，魂玉打算今晚不修煉，好好睡一覺。
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卻驟然間如雷劈一般湧上心頭，後者不禁仰頭看向那浩瀚的星空閃爍，大喝出聲：「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就讓這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在後者的嘶吼之下，周圍草地微微搖晃，顯然是一些睡眠的動物被後者嚇跑了。
吃吃笑著看向身後即將沒入齊腰深草中的魂玉，靈清澤眼中也有光芒一點點凝聚起來，嘴唇微動，仿佛向著遠去的青年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