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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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兀一問,便是六丑,也有些摸不清內中深意,但他反應倒快,立刻笑笑道:「備選侯將,豈不就是正將備選,待以虛位?」

  」那你又可知我天山遁有多少次將、侯將,等候這二十八位空出?」夜韁又問,卻跟著自己作答道:「次將七十二,侯將三百六十七,這還只是擴充之前,若是等到擴充完畢,次將必逾二百,侯將逾千,爭奪著寥寥數人之位。」

  如此前奏,定有後話,六丑心中頓時有了計較,淡淡道:」夜蜃如此說,怕不是單單想讓我知難而退罷?有事,請直言。「

  夜韁稍稍愣了下,想像中,六丑不該如此快便看出自己想要表達之意,還需鋪墊誘導,方可知曉,倒是屠諸妖嬈的翹起了小指,輕輕將眉撫摸,笑道:」我早已說了,六丑才智非比尋常,你直說罷。「

  夜韁也不尷尬,豁達一笑,道:「有一事需你去做,倘若能成,我與屠蜃保你一席,蜃樓正將之位。」

  六丑笑笑不語,又將那酒盞滿斟,根本未看夜韁,似乎對她口中的天大機緣毫不動心。

  有了剛剛的前車之鑑,夜韁對六丑的冷淡也就不覺得意外了,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六丑,道:「此事不易,艱難危險,非常人可為,所以屠蜃舉薦了你,給你一夜抉擇,明日可來回我。」

  六丑終於將酒盞拿起,慢慢喝完,放在桌上,淡淡對夜韁道:「勿須一夜,現在便可回你,但我需知曉殺人的來龍去脈,至少,要知道所殺何人,阻礙何人,還有如何讓我成為正將的保證。」

  夜韁望向屠諸,他思索片刻便道:「此乃同一件事,遮掩不住。」

  夜韁想了想,點點頭,道:「確是如此,既你已開口,我便將此事原委告知你的學生,希望他能好自為之……」

  說話間,夜韁轉面對著六丑,然後娓娓道來:

  「三日之前,妖族襲擊雲棧山莊,鷹揚軍全軍覆滅,屆時有大妖出手,此間種種你皆親歷,便不復絮,只說後面之事……」

  「其實當初接你之報,鬣罡便傳訊求援,而黃大將軍便將此訊傳予狩西王求助,李征北駕舟而來,只可惜妖族先動一步,待到抵達,整個福陵山已盡數化為火海,無人能免。」

  「狩西王自然不會等閒,但卻不知為何竟然未將妖怪斬殺,反而將其一只小妖帶回,囚於西邑,據說此妖祖上與李家有故,所以得免。然則,妖既是妖,何來故舊之說,所以犬丘便傳來訊息,讓我等便宜行事,斬妖衛道,斷絕李家這息牽連。」

  「你所要做的,便是斬妖。」

  六丑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仍然冷靜而平緩,道:「如此意思,便是要我在狩西王的眼皮底下將其庇護之妖殺死,獨自面對其怒火麼?」

  夜韁突然咧嘴笑了起來,慢慢道:「狩西王雖是厲害,但我們玄極王又未必怕了他麼?」

  玄極王便是姜尚後裔姜逾亟,天山遁名義上的遁首,夜韁驟然提他,隱隱讓六丑意識到了六王之間並非鐵板一塊,有著間隙和衝突,但這對他並不重要,既然要他迎接狩西王的怒火,那麼,自身的保障終是首位,沒有確定的把握之前,即便拋出的代價是正將之位,也不足以讓六丑冒險。

  「玄極王不怕,但是我怕,」六丑挺直了身體,坐姿刻板,一如前世經歷嚴苛訓練的軍人,語氣就像提起的並非天山遁遁首,而只是個尋常人,道:「而且最重要的一點,真正能討好玄極王的未必是我,所以想要我出手,你們的條件雖然足夠,但是並無保障,或者我即便能夠得手,結局也只死路一條,毫無意義。」

  六丑慢慢看了眼屠諸,再望向夜韁,慢慢道:「可以聽聽你們的逃跑謀劃麼,若是沒有,那麼我拒絕這次機會。」

  夜韁嘆了口氣,卻不正面回答六丑的問題,同樣掃了眼屠諸,道:「你果然沒說錯,你選擇的這名學生,遠比我預期妖聰明許多,事情的成功可能又增大了三分……」說完這些,她才對六丑道:「我可以將雲舟借你,得手之後立刻遁回犬丘,保你萬全。」

  六丑聳了聳肩,直接道:「我怕的是,便是登上雲舟,也會被狩西王射下……」他一字一頓,慢吞吞道:「若是記得不錯,乾坤弓與震天箭便在狩西王手中罷?」

  夜韁被如此一問,稍稍露出了些尷尬,端起酒盞,而旁邊的屠諸則適時開口道:「狩西王雖在城中,但卻並非親自看守其妖,守衛者乃是此間九拍衛,而且明日未時,狩西王將與黃沉淵傳訊,耽擱近一個時辰,可以動手。」

  六丑思索了好一陣,仰頭將那杯淡淡的酒漿倒入口中,才道:「既然如此,那便請將城中輿圖與我,並派一知詳之人標明囚室、狩西王、雲舟種種位置,待我參詳,行與不行,今夜便可告知。」

  夜韁立刻召來一人,將六丑從後門帶出,領至一房中,此房屋外觀簡陋,但入內方知截然不同,整潔乾淨,置備器物也盡大氣端然,絕非陋物。

  夜韁與屠諸仍留在酒肆中慢慢飲談,但卻無人再敢打擾……

  很快,輿圖送至,六丑仔細端詳,那囚牢位於城中西北,幾臨城牆,而狩西王則是住進了縣令官邸,相距三四條街道,響動輕難傳達,只是西北出城一片原野,並無可停泊雲舟之地。

  六丑站在窗前,伸手推開,然後迅速從窗中離去。

  不多時,他便出現在了囚牢左近,然後一路沿著街市觀察,直到縣令府邸,周遭種種盡收眼底,跟著越城而出,西北原野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大小。

  一株參天大樹,枝繁葉茂,聳立在原野之間,宛如塔台。

  重新回到小巷住所,六丑開始將自己心中所想逐一默演,推算數次,直到深夜,這才擬定了一個毫無破綻的方案,主要便是針對如何掩蓋形跡,脫身離開,至於潛入囚室殺人,對於六丑來說反而簡單,擁有神形之術,無論混跡何處何地,都無甚太大難度。

  至於脫身,就以六丑現在神形之術的修為,尚不足以瞞過狩西王。

  唯一的難點,便在於如果狩西王發覺追來,如何隱遁,或者說如何將其引開,自己脫身?

  狩西王的實力堪比大妖,六丑所知甚少,所以這也是他需要考慮的重要問題之一,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好的辦法便是……

  就在此刻,六丑忽然感應到有人朝著房舍而來,腳步匆匆,瞬息之後門便被敲響,開門看時,卻是觀瀾與摩雲,剛剛進門便聽觀瀾直言道:

  「屠蜃命我來助你行事。」

  「什麼?」那一瞬間,六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提出了要求,但立刻反應過來,計劃剛剛成型,自己似乎還沒有告知屠諸,那麼他所作為的目的……

  吞食過無數靈丹,開悟明智,六丑腦中只是一瞬,便猜到了屠諸的打算。

  觀瀾,是屠諸給自己準備的肥羊。

  雖然計劃尚未成型,可屠諸已經大致想到了辦法,那便是要準備個人作為備選,萬一被狩西王發現,能夠確保六丑脫身,此人受難,這是夜韁和屠諸對六丑表達的誠意,也是給他一份存活的保障。

  至於如何安排,或者說用與不用,決定權已交給了六丑。

  六丑並未有半點猶豫,很乾脆的將兩人召至几案,然後指著輿圖,將自己的計劃詳盡告知,並未提及狩西王,只說自己需要遵犬丘號令去刺殺一人,而觀瀾的任務便是帶領隨扈相協,六丑將其人分作數組,各自安排,在街市上布置分開,只等牢中報訊求救,即可發動。

  六丑沒有刻意安排觀瀾去送死,卻也沒有避開,只是尋常,一切生死全部交由天定……

  至於摩雲,則需要看守雲舟,穩固守衛。

  計劃非常簡單明了,觀瀾看看便明白了其中關鍵,也不多想,便想去將人吩咐派遣,六丑卻將他攔住,反而令守在外面的夜韁隨扈前去通知,把人盡數帶來。

  不久,一群醉醺醺的隨扈便來到了酒肆,在夜韁的安排下住了下來,不復外出,等候著第二日的行事。

  至於那張輿圖,已經深深的印在了六丑的腦海中,他所想知道的已經足夠,除此之外,他另有事情要辦,便是去尋找一名九拍衛獄卒代替,關於這點他並不打算讓屠諸等人知曉,所以即便麻煩,也只能自己親自尋找,萬不可假手於人。

  夜韁能夠幫他辦的,只有詢問九拍衛獄卒的替換時間,僅此而已。

  獄卒並非九拍衛之人,畢竟是四衛之一,九拍衛的在此也不過安排了百餘人馬,各行其事,其中涉及牢獄的不過數人,所以獄卒都是從衛戌士卒中選拔而出,戰力普通,尚不足對六丑造成威脅。

  六丑選定的,便是九拍衛中負責之人,也是最適合進行刺殺的人選。

  很快,他便根據所知線索鎖定了目標,牢記於心,只能夜幕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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