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還真是巧了
李亢嘿嘿一笑，話語裡有著一絲尷尬：「我來寄過快遞……」
這是實話，只是他沒給錢，蹭了一張快遞單就溜了。
在這種時候，那後半句李亢自然不會說。
他又不傻，只不過在陳瀟黎面前偶爾智商掉線而已。
「那還真是巧了。」張經理圓臉微胖，說話時總是帶著笑，讓人頓生好感。
「因為618促銷活動，我們這兒啊最近收件量大增，人手不夠用了，所以才招分揀員。工作很簡單，等件運到，你就掃碼記錄，然後把它們按街道分堆。工作不難，就是很辛苦。」張經理兩句話就把工作內容說清楚了。
聽起來確實不難，難怪招臨時工干呢，這活兒確實不需要培訓就能直接上崗。
現在寄快遞已經不像以前一樣純粹手工填寫了，都有規範的格式，皆是按x省x市x區x街道x小區這樣一路順下來的，分揀起來只要用點心就並不難。
只是……李亢看著面前剛剛運來快件的大車，這活兒的量著實有點大。
不過這對李亢來說不算什麼，這裡的活兒量雖然大但是多是小件，他還扛得住，如果不分揀快遞，那麼能給他日結工資的地方也大概只有工地了。
去工地搬磚還不如在這裡呢，最起碼在這裡不用大夏天頂著大太陽曬，一天也能有一百來塊錢的收入了，足夠他花銷還有餘！
打定主意，李亢就決定在這幹了。
他就不信陳瀟黎真的在七一後回來，白天在這幹活兒晚上回紫金苑E棟801電梯間睡覺，只等陳瀟黎回來，他就玩命催更！
有空出去玩沒空碼字？李亢覺得自己之前真是太仁慈了，看到陳瀟黎受傷就不忍催，那是對陳瀟黎錯誤的縱容，也是對自己工作的不負責。
……
掃碼槍就是李亢工作的唯一的工具了，他的任務就是在掃碼後，負責把運件貨車運來的大大小小的快遞分街道分片區放好，等待快遞員來裝車派送。
開始時他幹的還有些慢，但是隨著熟練度的提高，李亢的動作越來越快。
「這活兒還挺簡單的。」李亢心說，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臂，繼續兢兢業業的開始一件一件快遞的掃了起來。
雖說是按小時結算工資，可是他也不好磨洋工，讓順達吃虧。
中午十二點半，附近餐館的人送來了十幾份盒飯，配送站的人就一人一盒吃了起來。
吃完後來不及休息，一點鐘不到他們又開始幹了起來。
剛剛收撿的差不多，就又有一輛運件車來了，李亢趕緊加快手上動作。
再不趕緊分揀完，件就會越積越多。
李亢忙的頭都抬不起來，只顧著掃碼，分類，然後把快遞歸到不同的堆里，等著不同片區想快遞員們來裝車派送。
上午只幹了一個小時還不覺得，等到了晚飯點時，他才發現最疼的不是胳膊，而是腰。
之前蹲在地上沒發現，一旦站起來才驚覺自己的腰快斷了。
這讓他留在天啟中文網的想法更加堅定，現在這個社會他一個二流大學中文系的畢業生是真的找不到什麼好工作。
如果想要清閒舒服，掙得可能還沒現在打零工多，如果想要多掙錢，估計要比現在還要累。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舒服的事兒，除非一生下來就是二代。
相比其他地方，在天啟中文網干編輯，那可真真是一份好工作。
天啟中文網的編輯，受人尊敬又是高薪，活兒還不多。
而天啟中文網雖然沒落了，但它好歹也曾經是行業領頭羊，待遇還是妥妥的好，等他轉正後哪怕不算提成年薪十萬也是肯定有的。
只是，只是不知道天啟中文網還能撐到什麼時候了。
李亢現在的千十衝量文都很少能接到天啟的單，就已經能說明很多事了。
現在的天啟，白楊頂了半邊天，其他曾經的神位擁有者再加上一批死忠老作者勉強撐起了剩下一半，新人幾乎不來，老人沒什麼太多新的好作品，有的好作品的許多又不怎麼有更新的動力。
作者和編輯一起躺在功勞簿上混日子，這就是天啟中文網的現狀。
然而李亢也清楚，只是這日子啊恐怕混不了幾天嘍。
可即便如此，李亢還是想留下，留在終點哪怕是陪它沒落也心甘情願，畢竟這裡曾經是他心中的網文聖地。
大不了再回去寫千十衝量文嘛！
李亢想著，手上動作不禁慢了下來，這時又一輛運件貨車到了，一大堆快遞再次被卸下。
面前的小山被堆得更高，李亢醒過神來，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第一天上班就干到了晚上八點半，李亢揉著酸痛的腰站了起來，捏著剛剛到手的160塊錢，覺得這一天的辛苦算是值了。
搭上公交車，剛剛賺了160塊錢的李亢回到了均價28萬一平的紫金苑。
今天同事打聽自己住在哪時李亢都沒敢說，只回答在附近。
紫金苑應該是附近最貴的小區了，名聲在外，李亢今天還聽同事閒聊說這裡住的人非富即貴，連保安的工作都被人擠破頭呢。
說不少人懷著某些心思應聘這裡的保安，以期能被這裡的某些女富豪看中。投機客哪裡都有，且不論男女，世風……咳咳，說多了。
到家後，李亢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把衣服晾曬好後他鑽回電梯間給陳瀟黎打了個電話。
那邊依然關機，夜色深沉，累了一天的李亢無奈的放下手機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李亢六點鐘準時醒了，下了個麵條對付幾口後他就又坐上了去新城花園的公交車。
配送站徹夜不休，張經理昨天說在凌晨三四點時一般就會有第一批件送到，果然李亢到時，未分揀的快遞已經堆了半人高。
拿起掃碼槍趕緊幹活，李亢無暇再想別的了，只是兢兢業業的開始幹了起來。
如果一個不留神分錯了堆，會給快遞小哥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掃著掃著，一個熟悉的地址跳進了李亢眼裡：「紫金苑E棟801，李亢收。」
乍一看到還以為自己眼花，李亢對了一遍發現還真是這個地址，上面的電話也赫然是自己的。
「這是誰寄的？」李亢暈了。
不過轉念一想，知道自己住在電梯間的除了陳瀟黎就是鄒黎明了，鄒黎明犯不著給自己寄快遞，這是……陳瀟黎寄的？
這個快遞是一個不小的盒子，但是裡面的東西很輕。
它被李亢單獨放在一邊，小心翼翼的。
幹活時，李亢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那瞟，到底是什麼呢？這輩子甚少收到過什麼驚喜，李亢心底有些癢。
既然寫的是自己的名字，李亢也不客氣，等收快遞的快遞員一來他就讓人掃了碼，隨後便自己簽收了。
快遞員對這個地址驚訝了一番，卻被李亢以好玩瞎填的糊弄了過去，快遞員也沒深究，畢竟在這干分揀工作的，怎麼會住在紫金苑？
那裡的房子，就是租也租不起啊！
上班時李亢一直忍著沒打開那個讓他好奇萬分的盒子，緊緊的抱著快遞盒子一路回了801李亢這才終於打開了它。
拆開層層包裹之後，李亢看著手中裹著塑料薄膜的柔軟物件，不禁發自內心的笑了。
快遞盒子裡面居然是一個卡通枕頭，形狀怪異，是一隻看起來跟電吹風差不多的粉色小豬，相當少女風了。
「嘿嘿。」李亢也不嫌棄，抱著枕頭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他把六塊磚一一撿起整齊的摞在電梯間一角，枕頭則順勢換成了這隻豬。
算算時間，這隻豬應該是陳瀟黎那天考完試買的吧？
李亢洗了澡，等頭髮徹底幹了，才安心枕了上去。
枕頭柔軟，就像陷進棉花裡面一樣舒坦，陳小姐真是個好人。
不過想到之後兩人的摩擦，李亢又是一陣懊惱，女孩子花的多點怎麼了，人家的錢不偷不搶來路正當，自己管什麼閒事呢。
反正她又不用自己養！
到底是累了，自我批評沒一會兒李亢就打起呵欠。
因為換了枕頭，李亢這一覺睡的格外舒坦。
在李亢在順達快遞打工的第三天，李亢的手機響了，是王奇。
王奇的聲音有些急，他問道：「李亢，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李亢苦笑，也沒全部如實告訴他，只是說：「一顧傾心為了躲我，去了夏威夷，不知道什麼時候回。」
王奇聞言愣了，半晌後才出聲，聲音中有些消沉：「都躲到夏威夷了？如果實在沒辦法你就回吧，你工作的事我儘量給你想想辦法。」
李亢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問道：「主編，這事兒辦砸了我還能留下？」
王奇聞言苦笑：「留在天啟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我也有其他的去處可以介紹給你。」
其實王奇有話沒說，這事兒辦不下來，說不得自己都得走人，天啟都有可能玩完兒，李亢能去別處還是早些去了好。
不過看著天啟現在這模樣，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王奇透過單面玻璃看了看外面喝茶聊天的眾編輯，不由嘆了口氣。
趴在公司身上當寄生蟲固然舒服，可公司要是沒了呢，他們要怎麼辦？
至於王奇，他既然在終點任主編，人脈之廣自不必說，給李亢重新介紹個工作並不難，也是因為他看好李亢，所以才願意提攜他。
然而李亢並不領情，他拒絕了：「謝謝主編，我還想再試試。」
留在天啟是李亢最想要的，如果實在沒法留下來再想其他吧，現在還沒到最後一刻，李亢還想努力一把。
王奇聞言不由笑了，年輕人有拼勁兒是好事，於是他關心的問道：「你現在有沒有什麼困難？帶的錢夠不夠？」
「主編，沒困難，反正現在一顧傾心在夏威夷，我就找了個零工先幹著了，錢還是夠的。」李亢立即回道。
王奇聽到這話愣了，出差還能這樣搞？
隨後他便樂了，這個年輕人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腦子活又眼裡有活兒，是個閒不下來的。
他也不打算再勸，於是笑著說道：「也別太累了，注意身體。」
「我知道的，主編。」
王奇掛了電話，在心裡開始盤算著若是李亢任務失敗該給他安排到哪個朋友那比較好。
……
掛了電話，李亢不禁尋思開了，帝都地區的出差補助一天是四百塊，周末翻倍，食宿車費還能另算，自己這一趟哪怕完不成任務也能不少賺！終點中文網的待遇還真是不錯。
怪不得許多編輯沒事也要找個理由去出差，公費旅遊，豈不爽哉？
只是這錢，也許要和自己的離職手續一起拿了。
想到這裡，李亢心中又突然黯淡了下來。
咬咬牙，李亢繼續兢兢業業的掃碼，分揀。
雖然前途還未定，但日子還是得過，一小時十五塊錢的工作還是得繼續。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亢每天都能賺超過兩百塊錢的工錢，也就是說他每天的工作時間都在十三個小時以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孤兒出身的李亢吃得苦耐得勞，分揀員的工作乾的有聲有色。
這讓張經理對他很滿意，甚至問了他有沒有全職的想法。
全職自然是不可能全職的，寫衝量文都比幹這個輕鬆。
現在已經是六月二十五號了，陳瀟黎還是沒回，電話也依然沒人接，李亢心道她可能真的要等到七一之後才回了。
今天的快件尤其多，所有人都加班了，張經理更是給李亢許諾了雙倍工資。
這一加班，讓他一直干到十一點才結束，而此時公交車早就沒了。
打車也是不可能打的，打一次車一小時的活兒可就白幹了。
拖著疲累的步伐，李亢向著紫金苑的方向機械的挪動著腳步。
路上要經過當時住過半宿的小旅館，李亢路過巷子時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混雜著煙味的發霉味道，整個人更是沒精神了。
在即將走出巷子時，李亢突然發現前面不遠處的路燈杆子下，好像躺了個人。
看身形似乎還是個女人？
這是實話，只是他沒給錢，蹭了一張快遞單就溜了。
在這種時候，那後半句李亢自然不會說。
他又不傻，只不過在陳瀟黎面前偶爾智商掉線而已。
「那還真是巧了。」張經理圓臉微胖，說話時總是帶著笑，讓人頓生好感。
「因為618促銷活動，我們這兒啊最近收件量大增，人手不夠用了，所以才招分揀員。工作很簡單，等件運到，你就掃碼記錄，然後把它們按街道分堆。工作不難，就是很辛苦。」張經理兩句話就把工作內容說清楚了。
聽起來確實不難，難怪招臨時工干呢，這活兒確實不需要培訓就能直接上崗。
現在寄快遞已經不像以前一樣純粹手工填寫了，都有規範的格式，皆是按x省x市x區x街道x小區這樣一路順下來的，分揀起來只要用點心就並不難。
只是……李亢看著面前剛剛運來快件的大車，這活兒的量著實有點大。
不過這對李亢來說不算什麼，這裡的活兒量雖然大但是多是小件，他還扛得住，如果不分揀快遞，那麼能給他日結工資的地方也大概只有工地了。
去工地搬磚還不如在這裡呢，最起碼在這裡不用大夏天頂著大太陽曬，一天也能有一百來塊錢的收入了，足夠他花銷還有餘！
打定主意，李亢就決定在這幹了。
他就不信陳瀟黎真的在七一後回來，白天在這幹活兒晚上回紫金苑E棟801電梯間睡覺，只等陳瀟黎回來，他就玩命催更！
有空出去玩沒空碼字？李亢覺得自己之前真是太仁慈了，看到陳瀟黎受傷就不忍催，那是對陳瀟黎錯誤的縱容，也是對自己工作的不負責。
……
掃碼槍就是李亢工作的唯一的工具了，他的任務就是在掃碼後，負責把運件貨車運來的大大小小的快遞分街道分片區放好，等待快遞員來裝車派送。
開始時他幹的還有些慢，但是隨著熟練度的提高，李亢的動作越來越快。
「這活兒還挺簡單的。」李亢心說，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臂，繼續兢兢業業的開始一件一件快遞的掃了起來。
雖說是按小時結算工資，可是他也不好磨洋工，讓順達吃虧。
中午十二點半，附近餐館的人送來了十幾份盒飯，配送站的人就一人一盒吃了起來。
吃完後來不及休息，一點鐘不到他們又開始幹了起來。
剛剛收撿的差不多，就又有一輛運件車來了，李亢趕緊加快手上動作。
再不趕緊分揀完，件就會越積越多。
李亢忙的頭都抬不起來，只顧著掃碼，分類，然後把快遞歸到不同的堆里，等著不同片區想快遞員們來裝車派送。
上午只幹了一個小時還不覺得，等到了晚飯點時，他才發現最疼的不是胳膊，而是腰。
之前蹲在地上沒發現，一旦站起來才驚覺自己的腰快斷了。
這讓他留在天啟中文網的想法更加堅定，現在這個社會他一個二流大學中文系的畢業生是真的找不到什麼好工作。
如果想要清閒舒服，掙得可能還沒現在打零工多，如果想要多掙錢，估計要比現在還要累。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舒服的事兒，除非一生下來就是二代。
相比其他地方，在天啟中文網干編輯，那可真真是一份好工作。
天啟中文網的編輯，受人尊敬又是高薪，活兒還不多。
而天啟中文網雖然沒落了，但它好歹也曾經是行業領頭羊，待遇還是妥妥的好，等他轉正後哪怕不算提成年薪十萬也是肯定有的。
只是，只是不知道天啟中文網還能撐到什麼時候了。
李亢現在的千十衝量文都很少能接到天啟的單，就已經能說明很多事了。
現在的天啟，白楊頂了半邊天，其他曾經的神位擁有者再加上一批死忠老作者勉強撐起了剩下一半，新人幾乎不來，老人沒什麼太多新的好作品，有的好作品的許多又不怎麼有更新的動力。
作者和編輯一起躺在功勞簿上混日子，這就是天啟中文網的現狀。
然而李亢也清楚，只是這日子啊恐怕混不了幾天嘍。
可即便如此，李亢還是想留下，留在終點哪怕是陪它沒落也心甘情願，畢竟這裡曾經是他心中的網文聖地。
大不了再回去寫千十衝量文嘛！
李亢想著，手上動作不禁慢了下來，這時又一輛運件貨車到了，一大堆快遞再次被卸下。
面前的小山被堆得更高，李亢醒過神來，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第一天上班就干到了晚上八點半，李亢揉著酸痛的腰站了起來，捏著剛剛到手的160塊錢，覺得這一天的辛苦算是值了。
搭上公交車，剛剛賺了160塊錢的李亢回到了均價28萬一平的紫金苑。
今天同事打聽自己住在哪時李亢都沒敢說，只回答在附近。
紫金苑應該是附近最貴的小區了，名聲在外，李亢今天還聽同事閒聊說這裡住的人非富即貴，連保安的工作都被人擠破頭呢。
說不少人懷著某些心思應聘這裡的保安，以期能被這裡的某些女富豪看中。投機客哪裡都有，且不論男女，世風……咳咳，說多了。
到家後，李亢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把衣服晾曬好後他鑽回電梯間給陳瀟黎打了個電話。
那邊依然關機，夜色深沉，累了一天的李亢無奈的放下手機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李亢六點鐘準時醒了，下了個麵條對付幾口後他就又坐上了去新城花園的公交車。
配送站徹夜不休，張經理昨天說在凌晨三四點時一般就會有第一批件送到，果然李亢到時，未分揀的快遞已經堆了半人高。
拿起掃碼槍趕緊幹活，李亢無暇再想別的了，只是兢兢業業的開始幹了起來。
如果一個不留神分錯了堆，會給快遞小哥們帶來不小的麻煩。
掃著掃著，一個熟悉的地址跳進了李亢眼裡：「紫金苑E棟801，李亢收。」
乍一看到還以為自己眼花，李亢對了一遍發現還真是這個地址，上面的電話也赫然是自己的。
「這是誰寄的？」李亢暈了。
不過轉念一想，知道自己住在電梯間的除了陳瀟黎就是鄒黎明了，鄒黎明犯不著給自己寄快遞，這是……陳瀟黎寄的？
這個快遞是一個不小的盒子，但是裡面的東西很輕。
它被李亢單獨放在一邊，小心翼翼的。
幹活時，李亢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那瞟，到底是什麼呢？這輩子甚少收到過什麼驚喜，李亢心底有些癢。
既然寫的是自己的名字，李亢也不客氣，等收快遞的快遞員一來他就讓人掃了碼，隨後便自己簽收了。
快遞員對這個地址驚訝了一番，卻被李亢以好玩瞎填的糊弄了過去，快遞員也沒深究，畢竟在這干分揀工作的，怎麼會住在紫金苑？
那裡的房子，就是租也租不起啊！
上班時李亢一直忍著沒打開那個讓他好奇萬分的盒子，緊緊的抱著快遞盒子一路回了801李亢這才終於打開了它。
拆開層層包裹之後，李亢看著手中裹著塑料薄膜的柔軟物件，不禁發自內心的笑了。
快遞盒子裡面居然是一個卡通枕頭，形狀怪異，是一隻看起來跟電吹風差不多的粉色小豬，相當少女風了。
「嘿嘿。」李亢也不嫌棄，抱著枕頭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他把六塊磚一一撿起整齊的摞在電梯間一角，枕頭則順勢換成了這隻豬。
算算時間，這隻豬應該是陳瀟黎那天考完試買的吧？
李亢洗了澡，等頭髮徹底幹了，才安心枕了上去。
枕頭柔軟，就像陷進棉花裡面一樣舒坦，陳小姐真是個好人。
不過想到之後兩人的摩擦，李亢又是一陣懊惱，女孩子花的多點怎麼了，人家的錢不偷不搶來路正當，自己管什麼閒事呢。
反正她又不用自己養！
到底是累了，自我批評沒一會兒李亢就打起呵欠。
因為換了枕頭，李亢這一覺睡的格外舒坦。
在李亢在順達快遞打工的第三天，李亢的手機響了，是王奇。
王奇的聲音有些急，他問道：「李亢，你現在情況怎麼樣？」
李亢苦笑，也沒全部如實告訴他，只是說：「一顧傾心為了躲我，去了夏威夷，不知道什麼時候回。」
王奇聞言愣了，半晌後才出聲，聲音中有些消沉：「都躲到夏威夷了？如果實在沒辦法你就回吧，你工作的事我儘量給你想想辦法。」
李亢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問道：「主編，這事兒辦砸了我還能留下？」
王奇聞言苦笑：「留在天啟肯定是不可能了，不過我也有其他的去處可以介紹給你。」
其實王奇有話沒說，這事兒辦不下來，說不得自己都得走人，天啟都有可能玩完兒，李亢能去別處還是早些去了好。
不過看著天啟現在這模樣，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王奇透過單面玻璃看了看外面喝茶聊天的眾編輯，不由嘆了口氣。
趴在公司身上當寄生蟲固然舒服，可公司要是沒了呢，他們要怎麼辦？
至於王奇，他既然在終點任主編，人脈之廣自不必說，給李亢重新介紹個工作並不難，也是因為他看好李亢，所以才願意提攜他。
然而李亢並不領情，他拒絕了：「謝謝主編，我還想再試試。」
留在天啟是李亢最想要的，如果實在沒法留下來再想其他吧，現在還沒到最後一刻，李亢還想努力一把。
王奇聞言不由笑了，年輕人有拼勁兒是好事，於是他關心的問道：「你現在有沒有什麼困難？帶的錢夠不夠？」
「主編，沒困難，反正現在一顧傾心在夏威夷，我就找了個零工先幹著了，錢還是夠的。」李亢立即回道。
王奇聽到這話愣了，出差還能這樣搞？
隨後他便樂了，這個年輕人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腦子活又眼裡有活兒，是個閒不下來的。
他也不打算再勸，於是笑著說道：「也別太累了，注意身體。」
「我知道的，主編。」
王奇掛了電話，在心裡開始盤算著若是李亢任務失敗該給他安排到哪個朋友那比較好。
……
掛了電話，李亢不禁尋思開了，帝都地區的出差補助一天是四百塊，周末翻倍，食宿車費還能另算，自己這一趟哪怕完不成任務也能不少賺！終點中文網的待遇還真是不錯。
怪不得許多編輯沒事也要找個理由去出差，公費旅遊，豈不爽哉？
只是這錢，也許要和自己的離職手續一起拿了。
想到這裡，李亢心中又突然黯淡了下來。
咬咬牙，李亢繼續兢兢業業的掃碼，分揀。
雖然前途還未定，但日子還是得過，一小時十五塊錢的工作還是得繼續。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亢每天都能賺超過兩百塊錢的工錢，也就是說他每天的工作時間都在十三個小時以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孤兒出身的李亢吃得苦耐得勞，分揀員的工作乾的有聲有色。
這讓張經理對他很滿意，甚至問了他有沒有全職的想法。
全職自然是不可能全職的，寫衝量文都比幹這個輕鬆。
現在已經是六月二十五號了，陳瀟黎還是沒回，電話也依然沒人接，李亢心道她可能真的要等到七一之後才回了。
今天的快件尤其多，所有人都加班了，張經理更是給李亢許諾了雙倍工資。
這一加班，讓他一直干到十一點才結束，而此時公交車早就沒了。
打車也是不可能打的，打一次車一小時的活兒可就白幹了。
拖著疲累的步伐，李亢向著紫金苑的方向機械的挪動著腳步。
路上要經過當時住過半宿的小旅館，李亢路過巷子時仿佛又聞到了那股混雜著煙味的發霉味道，整個人更是沒精神了。
在即將走出巷子時，李亢突然發現前面不遠處的路燈杆子下，好像躺了個人。
看身形似乎還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