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墨寶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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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趙王滸湊足了錢,動身去了青州府,打聽到了知府的刑名師爺華恆,因著在青州久了,在離府衙不遠的街巷置辦了小院,又打聽了師爺的常隨常在補食時候出門吃酒,趙王滸前後等了半個時辰,一口口白氣哈出來,人終於等到了。

  他上前說明了來意,那常隨見慣了事,應了他,「我們先生赴會去了,今日也不輪我當差,明日回了先生,給你回話,你仍舊這個時候來便是。」

  趙王滸琢磨了一下,想著拖到明日,他今夜仍是不得睡個安穩覺,便道:「先生往哪赴宴去了?俺去酒樓前邊候著可好?」

  常隨哼笑一聲,「我們先生去的是俠娘子的秋宅,你就是去了,今日也見不著,且得候在門外過一夜呢!」

  一聽要在門外過夜,趙王滸立時打了退堂鼓,這天這麼冷,外邊過夜非把他凍死!

  他趕忙道不去了,又見著常隨不似方才客氣對他,也顧不得自己好歹是個秀才身份,趕忙說話套起近乎,以後還得讓這位常隨傳話辦事,萬一常隨不高興了,昧了銀錢不給他辦事,豈不是虧死了?

  「......俺就是下邊縣城來的,別說秋宅春宅了,就連俠娘子的名號都沒聽說過!小哥可別給咱們計較。」

  那常隨跟著華恆慣了,都是別人來求辦事,捧著哄著的,見了趙王滸伏低做小,頓覺舒坦,「鄉下人不知道也不奇怪,就是城裡人都不曉得俠娘子是誰,這名號是我家先生贈與鄔家大夫人的,那是俠女一般的人物,自然就是俠娘子了!」

  「原來是鄔家太太!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人物,說來還是俺們安丘嫁出去的呢......」

  說話間提到了鄔陶氏的大名,趙王滸倒不是一無所知,正好與那常隨攀談起來。

  到了第二日同一時候,趙王滸按時在華宅門口等著,不一會那常隨就出了來,同他喜道:「成了!」

  趙王滸一顆心落了地。

  想他在安丘這許多年,還沒何時如此低姿態做人,當下心裡石頭落地,便一頭扎進了花樓里,撒錢快活了一夜。

  *

  昨晚颳了一夜風,寒風掃走了樹上僅有的幾片樹葉。

  崔稚早間差點沒從暖烘烘的被窩裡起來,還是被小乙過來揪了她的被角,才抖著身子裹了一層又一層,下了床。

  「怎麼這麼冷?一夜入冬了嗎?」直到端起飯碗,她還沒從寒冬已至中緩過神來。

  田氏笑她,「昨兒讓你多加一層窗紗你不肯,現下知道冷了。你可小心,受了寒可不是玩的!」

  昨日田氏是這麼說了來著,崔稚覺得不至於冷的這麼快,又怕多加窗紗擋了天光射進屋裡來,沒有玻璃的窗戶,透光程度實在差。

  但是今兒一早那一屋的寒氣,還是把她嚇著了,田氏說得對,受寒不是鬧著玩的!

  醫療條件低下,真是不能否認的事實。

  她這麼想著,把家裡人挨個瞧了一遍。田氏一如往日精神,小乙捧著一隻臉大的碗吃得正香,平日魏銘坐的地方空著,崔稚不由想到了他。

  魏銘昨日去縣城和洪教諭商量桂志育的事去了,昨晚並未回家。

  一夜入冬,也不曉得他回來的時候冷不冷?

  不過人家魏大人是原住民,可比她這個外來戶口經驗豐富,想必不會凍到......

  腳面被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壓到,崔稚低頭看去,瞧見了蜷成一團的墨寶,崔稚這才想到,墨寶怕是也覺得冷了。

  念頭剛一閃過,就聽墨寶打了個噴嚏。

  吃過飯,她和小乙把墨寶的窩挪到了院子裡的避風處,田氏找出一塊往年的爛布說要給墨寶鋪在窩裡,崔稚心念一動,「倒不如讓它穿身上。」

  給狗做衣裳,可把田氏逗笑了,不過崔稚並不奇怪,畢竟後世多的是,而小乙大感興趣,崔稚剪裁一番,橫七豎八地縫了幾針,給墨寶往身上一穿,倒是正好。

  墨寶得了一件靛藍色舊布馬甲,起初還不適應,圍著院子跑了一圈,便沒有不得勁了。

  崔稚帶著它去了酒溪莊看酒,凡是瞧見墨寶的村人都指著墨寶笑。

  崔稚當然不在意,中午在邵家蹭了一頓藕盒配白菜湯,雖是簡單,但是冬日吃來,通體生熱。

  下晌和墨寶出酒溪莊的時候,她站在村口和幾家簽了合約的酒釀人家說話。

  因為崔稚資本的介入,酒溪莊人今歲過得好了不少,冬日早早就穿起了棉衣,似邵家還邀了崔稚改日過來吃羊肉。

  不過當然,羅氏娘家和舅家就沒有這樣的好機遇,這個年關都要勒緊褲腰帶過,這便不用提了。

  雖然崔小丫就是個做生意的,但是能給別人帶來就業機會,改善人家的生活,大家都賺錢過好日子,她自然高興。

  她和村人說完話,轉頭去叫墨寶,向來一叫就來的墨寶,連喊了三聲都沒影。

  崔稚嚇了一跳。

  酒溪莊沒能簽三年合約的人家也不算少,這些人家眼紅嫉妒,若是弄走了墨寶勒索或者報復,那可麻煩了!

  崔稚趕忙跑著到處去喊墨寶,村人也幫忙尋,滿村子都是「墨寶、墨寶」的喊聲。

  崔稚急的滿頭大汗,一轉頭,好像聽見了墨寶的叫聲,她急急奔過去,繞過一塊大石,只見坡上墨寶正朝著她的方向叫喚,而墨寶身邊有一隻雪白的大狗,同墨寶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墨寶的老媽!崔稚記得。

  墨寶見她來了,叼了她的褲腳將她拖到大狗身前,大狗圍著她聞了一圈,用頭蹭了蹭她的手。

  崔稚心中一軟,方才找墨寶心生的急躁瞬時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摸著墨寶媽媽的頭,想問一句「你怎麼在這」,眼角就掃見合抱粗的松樹下,坐了個黑衣老頭,老頭一條腿屈膝,手搭在上面,眼睛朝遠方看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西山余。

  崔稚既然見了他老人家,沒有不去打招呼的道理,遂上前喊了人行了禮。

  西山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墨寶,一句話沒說,一個表情都沒有,起了身,走了。

  大白狗和墨寶依依不捨地轉圈相互嗅著道別,崔稚愣在松樹下。

  把她當空氣?

  半晌,大白狗跟著西山余走了,她才回了家,正見著魏銘剛到家中。

  魏銘微皺了眉頭想事情,崔稚問他,「怎麼?桂先生的事不順?」

  魏銘「嗯」了一聲,「沒找到什麼有力的證據給先生脫罪,縣裡的仵作和府里的仵作也都沒有看出來旁的,兩人都道,驗狗這樣的事,從前甚少遇上,有些細處,瞧不真切。」

  這話說完,崔稚腦中就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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