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辰、雪景、火鍋、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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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顆被藏了的棋子,到底還是被魏銘點了出來。

  「如今教諭和訓導都道,我該安心在家準備道試,我是不得再出門了,還得靠圍棋過活,你這般每天偷我一顆子,等不到明年四月道試,我便沒棋可下了。」魏銘抱怨起來也一本正經。

  崔稚一下笑出了聲,抬手將棋子扔給了他,「給你就是!」

  「昨天前天的兩顆呢?」

  崔稚搖頭晃腦,「給小乙和墨寶了,你跟他們要啊!」

  這兩個是家裡的霸王,最不講理的,每天追雞撈魚。前天還不知道從哪弄了只不知名的小灰鳥,嚇得田氏還以為是墨寶咬死的,再一看墨寶只是虛叼著那鳥兒,小乙更是大聲道:「活的!受傷了!救救它!」

  這活當然落到了崔稚和魏銘頭上,兩人接過鳥一瞧,也都嚇了一跳,看那鉤子嘴,莫不是只鷹?只是還是一隻小鷹。

  魏銘和崔稚一個中醫上藥一個西醫包紮,那小灰鷹開始還掙扎著啄人,到了後來被弄得沒脾氣了,就跟鹹魚一樣,任由兩人折騰。

  折騰來折騰去,像是有些要恢復的樣子了,只是每天躲在魏銘屋裡睡個不停。

  崔稚起身去窗欞下看了看它,見它正睜著眼睛打量著四周,見崔稚過來,趕忙又閉上了眼去。

  「它還跟我裝起來了?」崔稚訝然,指著灰鷹問魏銘,「這是個什麼品種?」

  魏銘多瞧了灰鷹兩眼,「還太小,過段時間再瞧瞧。」

  說著見崔稚準備上手,趕忙叫住了她,「小心它啄你!」

  崔稚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前天被他啄的那一下,到現在還疼著呢!

  「我是惹不了它的!反正在你屋裡養著。明年道試且得好幾月呢,你就當多了個伴吧!本小姐還得掙錢呢!」崔稚挑挑眉,不再同魏銘玩,走了去。

  ......

  日子過得飛快,縣學被桂志育辦得紅紅火火,洪教諭徹底放了手,全全交給桂志育辦學。

  桂志育跟打了雞血似的,每日天不亮就跑到縣學,縣學前所未有的書香濃郁。更有下面的社學慢慢在學田的支持下復興起來,連朱家的東財都上起了社學。

  魏銘又回到了在家中看邸抄的日子,仍舊時不時把玩他的小石頭,窗下一坐能坐一天。

  崔稚沒他這個定力,又兼著有說書、釀酒、指點宋糧興做菜三樁事,忙得不亦樂乎。

  葛家和宋家都在籌備婚事,葛父葛母還想給葛青也把親事定下來,葛青不願意,說考上舉人再議。

  他除了給崔稚寫書,並沒埋頭苦讀,他記得當初桂志育給他的指點,有時也跟給段萬全幫幫忙,多看些學問外的事。

  段萬全也確實是忙,他祖父年紀大了,家中蓋房修正全是他一人操辦,平日裡牙人的事不斷,還有崔稚交給他的五景釀的部分生意,也全靠他跑前跑後打點。

  多虧他能幹又心有成算,萬事安排的妥妥噹噹,真真當得「萬全」二字!

  他這般忙,快到了臘月二十崔稚前世生辰的時候,還特特給崔稚準備了生辰禮——江南新流行的湯婆子,上面刻著「福壽」二字,甚是喜慶。

  這東西可不便宜,又是江南來的,算是重禮了。

  崔稚眉開眼笑,嘻嘻道著「謝謝全哥」,段萬全見她滿意,不由地也跟著笑起來。

  「記著我的好就行。」

  「那是自然!」崔稚答應不迭。

  回到了家,立時就拿出來給魏銘顯擺,「保暖神器啊!我今年冬天不用愁了!你當初讓我留下他當幫手是對的,他真真是萬全!」

  從辦事最能看出能力來,崔稚甚至認為,段萬全的為人處世能力,若是有個廣闊的發展空間,做皇商都使得!

  她把段萬全誇了一通,魏銘從旁也只是點頭。

  崔稚按著前世的生日過,定下自己今歲八歲,翻過年就算是九歲了。

  臘月二十那天,天上飄了雪。

  小乙和墨寶跑到院子裡撒歡,崔稚攏了兔毛紅披風,笑眯眯地望著天,「天公作美啊!」

  魏銘曉得她這話的意思。她早早就跟跟宋氏酒樓借了個鍋子回來,還是個中間隔了一道八卦線的鴛鴦鍋。

  冬日、圍爐、吃鍋,家人安穩齊全,可不就差一個雪天了?

  崔稚紅艷艷的披風上落了點點白雪,小乙和墨寶圍著她笑鬧著跑個不停,救來的小灰鷹傷好了大半,撲棱著翅膀停在了窗欞上。墨寶衝著它叫,小鷹一個眼神過去,墨寶就嚇得耷拉了尾巴,跟他崔主子一模一樣。

  田氏在屋裡招呼起來,「雪下大了,小心凍著,快回來,鍋子燒開了!」

  是豬骨燉的高湯,崔稚親自配了一包香料扔進去熬。

  現在鍋子開了,香味順著門帘縫隙擠出來,崔稚深吸口氣,立時轉身,喊了一聲,「跑慢沒吃的了!」

  聲音一落,兩人一狗化成三道光,衝進了屋裡。

  魏銘搖著頭笑出了聲,進屋的腳步連他都沒察覺地加快了。

  屋裡暖烘烘的,四人圍著一隻鍋子和一大桌崔稚要求擺上的肉、菜和丸子,吃得遍體生津,配著從馮老闆那裡弄來的石榴酒,一個個喝得臉色微酡。

  田氏很久沒有這般放縱了,她這些日開始覺得魏大年不會回來了,而之前羅氏傳言的事,讓她不敢有別的念頭,衣裳首飾打扮全樸素起來,儼然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寡婦了。

  今日難得圍著鍋子暢快了幾分,抱著迷迷糊糊睡著的小乙,聽著崔稚唱著歌,也跟著輕輕和,唱到深處,眼淚不禁滾落下來。

  魏銘愣了一下,見崔稚還沒發現,仍舊仰著頭閉著眼,手舞足蹈地唱什麼「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他抽出袖中帕子,遞給了田氏。

  田氏一怔,連忙擦了眼睛,「沒事木子,剝蒜辣眼了。」

  最後一瓣蒜早已被墨寶叼走吐到了一邊,魏銘喊了一聲「嬸娘」,在崔稚沉醉「啊——啊——」的歌聲里,輕聲道:「叔父他還活著,只是這幾年不會回來。」

  話音被浪潮一般的「啊——啊——」歌聲拍散,但是田氏還是聽到了。

  「木子,你說什麼?」

  「是聽一個算命老道說的,他說叔父,活得好好,以後會回來的。」

  「啊!」田氏驚詫地捂了嘴,「老道怎麼會說出這話?」

  魏銘搖搖頭,「侄兒也不知道,有次在路上突然拉了我說的,說完就走了。」

  這說法把田氏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那定是神仙指引,神仙指引......」

  魏銘點頭道是,又把「啊——啊——」唱完還在轉圈的崔稚拉住,免得她磕在鍋子裡,同田氏道:「上次桂家師母送了兩匹桃紅色的棉布過來,嬸娘和小七、小乙一道,裁了做衣裳吧!」

  「這......我哪裡行?」

  田氏話音一落,崔稚就大聲道否,「怎麼不行?裁衣裳,做裙子!花裙子!」

  醉醺醺的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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