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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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梨一直在想,他如是同眾學生一樣,把頭埋得死死的,會不會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畢竟魏銘今日算是把竹院踢了場子了,這麼大的聲勢,他混過去,也是有希望的,對吧!

  鄔梨偷偷合十,暗自祈禱,誰想神仙不保佑他,那錢先生一下問到了他頭上來!

  鄔梨抬起頭,正好同眾人紛紛轉來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這些道目光一個比一個兇猛!怕不是要把他吃了!

  鄔梨覺得,自己真真是被魏銘坑了!魏銘沒能讓他混過去不說,還把竹院的學生得罪了,看這些眼神,一個比一個犀利,這些人都準備拿他當靶子吧!

  魏銘頭鐵,他頭不鐵呀!

  鄔梨準備改名鄔呼哀哉,他果然是倒霉催生的!

  他琢磨著要不要直接說技不如人算了,又見這些目光中,嗖的殺過來兩道目光。

  鄔梨快哭了。

  魏案首這是非要綁著他當擋箭牌!

  他看看魏銘,又看看一旁來了精神的孟中亭,心道你們二位都是案首,我就是個隨便的什麼人,哪能比呀!

  他雖這麼想,還是默默地拿起了卷子,「學生隨意作答,還請諸位先生、同庠指點。」

  眾生全皺了眉。

  方才那魏生也這麼說,你也這麼說,還想要打我們的臉嗎?

  鄔梨很想表示沒有,但他不敢,剛琢磨著被人嗤笑就嗤笑吧,只聽那滕先生開了口,「卷子遞上來。」

  咦?先生不當眾聽答?

  他這裡疑惑了一下,下面邊起了嘀咕聲,可這嘀咕聲和魏銘那會相比差遠了,鄔梨只當聽不見,拿起兩張卷子,腳步難得靈活地匆忙給滕先生送了過去。

  下面的嘀咕聲又大了些,滕先生一眼掃過去,壓了乾淨。鄔梨樂得很,趕忙把卷子遞了,靜候在旁。

  滕先生這一次看卷,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神情,但也沒有不滿之色,看完鄔梨答得兩題,又遞給了葉勇曲,葉勇曲也是神色平靜的看了一遍,給了錢同看。

  鄔梨有點吃不准這錢先生的態度,緊張了一下,卻見錢同翻著卷子笑笑,道:「若是兩位沒有意見,鄔生便同魏生一道,留下來讀一陣子書吧!」

  鄔梨一愣。

  這是過了?!

  就這麼過了?!

  他回過頭去看眾生,眾生也都愣了。

  若是放在平時,立時就會有人站起來,要求聽一聽卷子的內容,先生也不會悶聲通過,總得讓大家都心服口服。

  但這些學生今天是吃了敗仗了,又被滕先生訓了一番,哪裡還有平日裡的銳氣,最多不信服地瞪鄔梨兩眼,卻並沒有說什麼。

  瞪兩眼就瞪兩眼,怕什麼?鄔梨高興得緊,才不在乎這兩眼,歡天喜地地回到了座位上。

  這一番新生考較,費去了不少時候,鄔梨這邊坐下不多時,便下課休息。

  三位先生與其他幾位小先生一道出了學堂,等到學堂里只剩下學生時,哄地一下熱鬧了起來。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服氣的人有;見了魏銘如此厲害,覺得不能耽誤學習,埋頭讀書的也有;還有不少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想要往魏銘身邊去,卻又有抹不開面子。

  魏銘笑得和藹,鄔梨看他,見他就像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家,但是自己是絕對不會被表象迷惑的,魏案首妥妥的狼!

  鬼曉得他為何非要上竹山?!肯定不是為了出風頭而已!

  在魏老人家和藹可親的的目光中,眾生圍到了他身前,鄔梨忙不迭給他們騰出了地兒來。

  他看向魏銘,想起湯軍戶說完關於湯公的事情後,魏銘的神情。

  湯軍戶提到了竹院......難道,魏銘是為了弄清楚湯公之事而來的?

  但湯公之事又和魏銘有什麼關係呢?

  鄔梨似懂非懂,似是而非之間,他越發覺得魏銘和藹可親、平易近人的笑嚇人了!

  這小子多大呀!十三歲!竟然有這麼多讓人猜不透的打算?!

  自己也是傻了,被揚州炒飯、蟹粉獅子頭和大煮乾絲一時迷惑,就上了賊船!

  他非綁了自己跟著他一起做什麼?!

  鄔梨心裡的小人滿臉是淚,看看不知不覺圍在魏銘身旁的的孟中亭和竹院眾生,又看了看那十三歲的小三元、今日秒殺了竹院高材生的魏銘,忽的見魏銘轉頭朝他看了過來。

  鄔梨直接被定住了。

  魏銘朝著他含笑點頭。

  嗚呼哀哉!

  *

  學堂里,圍在魏銘身旁的人越來越多,把後半個學堂堵得水泄不通。

  前來竹院求學的學子,無不是想讓自己更進一層,縱使之前對魏銘北人的身份多有鄙夷,但見識了他真正的學問,這股子鄙夷就成了信服,一個個跑來問他如何讀書,如何看待四書五經里的內容,甚至還還有當場把自己不明的題,拿出來問了魏銘。

  魏銘很有耐心,一一作答。

  沈攀透不過氣來,匆匆出了學堂,被院子裡的風一吹,才吐出一口濁氣。

  但他一轉頭,看到了葉蘭蕙。

  葉蘭蕙還沒有離開,從花叢里移到了廊下後門旁,小心趴在門上,聽著門內眾生圍著那魏銘問這問那。

  葉蘭蕙今日穿了一身豆沙綠鑲米色襽邊的褙子,人顯得輕盈又清麗。

  但沈攀全沒了平日裡對她的好感,越看她一臉地渴望,恨不能走進學堂、也擠在男人堆里、圍在魏銘身旁聽講的神情,越覺得刺眼!

  葉家怎地也不管管這個女兒!

  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沈攀心一冷。葉家不管,那他來管!

  他三步並著兩步走上前去,直接叫住了葉蘭蕙,「難道師妹也有問題要問?」

  他這樣說了,盯著葉蘭蕙看,誰想葉蘭蕙竟然毫無察覺,轉過頭朝他道:「沈師兄,我最近在學《易經》,我聽那魏生同人講的甚是明晰,你可否代我問一問?」

  沈攀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也曉得她一個女子,不好扎進男人堆里,可她怎麼不想想,她一個女子,學什麼《易經》?!還要讓他代問?

  沈攀儘量讓自己平靜、態度溫柔,他道:「眼下這麼多人,只怕攀擠不進去。」

  這話不由地帶出了幾分酸溜溜。

  葉蘭蕙愣了一下,「沈師兄是嫉妒魏生學識嗎?三人行必有我師,沈師兄要想科舉有進益,還當同其他師兄一樣,不恥下問才好。」

  沈攀直接僵在了當場。

  葉蘭蕙居然敢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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