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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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中亭說要同眾考生一道去濟南,崔稚最高興,魏銘若有所思,鄔梨直接問道,「你不用同你族人一道嗎?你們孟氏一族每年都有好多人鄉試吧?」

  他這麼問了,崔稚和魏銘也看向了孟中亭,孟中亭連忙解釋道,「族裡還要耽擱幾天,我先同你們一道便是。」

  尋常人家的秀才,還是兩隻腿走路為主,孟家這樣的大家族完全不必,族裡自然出錢以馬車護送。

  孟中亭這麼說了,鄔梨不禁佩服,「小六爺今次肯定能考過,就憑著這份肯吃苦耐勞的毅力也能過!」

  這話可就讓孟中亭不好意思了,崔稚瞧了出來,三下兩下將鄔梨打發到了一旁去,「你方才不是吵著要吃些點心嗎?去吃吧!」

  崔稚是駕了馬車來的,但是為了和眾秀才一個進度,馬車走的很慢,幫著眾秀才拉了些隨身的行李。鄔梨當下往馬車去了,魏銘見著孟中亭似是有話要同崔稚說的意思,腳下一頓,也往馬車去了。

  沒了旁人,孟中亭大鬆了口氣,瞧著崔稚今日又換上了男子的衣衫,夾在一眾成年男子裡,越發顯得她膚白腮紅,小巧靈動。

  松煙在旁左顧右盼,崔稚被孟中亭一通打量,打量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扯了松煙過來,「瞧什麼呢?左右有花不成?」

  松煙瞧得可不是花,瞧得是人,他怕被孟氏族人瞧見孟中亭混進了安丘高密的隊伍里。

  這話沒法說,他只是道,「我們六爺可是特特來尋姑娘的,姑娘可要對我們六爺好些!」

  「我何時對你們六爺不好了?」崔稚莫名其妙,看向孟中亭,只見孟中亭瞪了松煙一眼,崔稚又把松煙的話琢磨了一遍,問道,「你不會是偷摸著出來的吧?會不會得罪了族裡人?」

  「不會!」她話音未落,孟中亭就否定了她,又道,「我先走,他們後到而已,沒什麼的。」

  他說著,才能夠懷裡掏出來一個花梨木的小匣子,匣子雕著花,甚是精緻,孟中亭直接在崔稚臉前打開,一隻簪花梳篦現在崔稚臉前。

  「呀,好漂亮!」梳篦通體紅玉質地,清涼剔透,種水極好,梳篦上面雕了一排六朵榴花,輕薄透亮的花瓣,漂亮極了。

  孟中亭見崔稚眼中閃了光,曉得她是喜歡了,當下也跟著開心起來,正要讓崔稚拿起來試試,誰想松煙忽然在旁喊了孟中亭,「六爺!」

  這一聲把兩人打斷了,孟中亭皺了皺眉,「怎麼了?」

  松煙卻像不遠處的醫館一指,「六爺瞧!那醫館門口是不是海三爺家的小廝?!」

  崔稚看過去,果然看見那醫館門口,拉著大夫急急慌慌的人,正是孟中海家的小廝,而且是孟中海身邊最得力的那個。

  孟中亭一看之下,心頭一咯噔。

  崔稚問他,「誰呀?是不是家裡有事?瞧著挺要緊的!」

  這話更讓孟中亭心跟著提起來了,他吩咐了松煙去打聽一下,松煙忙不迭去了,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不好,「是海三爺他方才滑到摔了胳膊了,還是右胳膊!」

  右胳膊摔了,還怎麼拿筆,怎麼鄉試?!

  孟中亭臉色一青,松煙趕忙又道,「不過好像傷的不是很重,一月應該能好!」

  現在是七月上,鄉試第一日是八月九日,正好一月。

  孟中亭剛要鬆一口氣,松煙這個大喘氣的又補了一句,「只是恐怕要細細養著了!」

  這一路要從青州去濟南,想要細細養著,恐怕不是一般地精細!

  孟中亭可是孟中親指派的,照看孟中海的人,孟中海出事同他無關,可後面舉業可就仰仗他照料了。

  松煙抿了嘴,孟中亭臉色徹底垮了,在旁聽了半天的崔稚問他,「那孟中海是誰呀?今次也要鄉試嗎?你同他很親近嗎?」

  孟中亭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崔稚看向松煙,松菸嘴巴閉得更緊了,崔稚怎麼瞧不出來其中貓膩,直接道,「這人若是要緊,你還是回去看看吧!反正我們明日才啟程。」

  這可不是明日起不起程的事,只怕是去看了,就真的脫不開身了。

  孟中亭猶豫了。

  他看向崔稚,看向崔稚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像那眼中漸漸浮現的瞭然,他的心突得跳了一下。

  「小七,那孟中海是我三哥指派我照看的一道鄉試的族人,他如今傷了胳膊,我......我不能同你一道走了,對不住。」

  孟中亭把話說了,崔稚恍然,少不得有些失落,只是形勢比人強,考生比天大,後世高考那三天,還要封路禁止鳴笛呢!別說鄉試是三年一次了。

  她只好笑笑,「我當什麼大事呢?你去吧,好生照看著些,若是人家考過了,你也跟著沾光不是?」

  松煙聽了這話,比孟中亭還高興,只是孟中亭卻目露難過,「謝謝你,小七。」

  ......

  鄔梨吃完點心,回來發現孟小六主僕兩個沒了影,還有些奇怪,倒是魏銘瞧出崔稚明顯不如方才興高采烈了,他聽她解釋了一句,「他族兄摔傷了胳膊,生怕耽誤了鄉試,他回去照看了。」

  鄔梨「哦」了一聲,「所以考前真要把自己當金貴人看,破點油皮都不行!」

  他伸出肉手翻來覆去瞧著,崔稚卻沒空同他逗樂,魏銘從旁瞧著,皺眉不止。

  這丫頭和孟中亭的關係,好像有點和從前不一樣了。

  他琢磨著,卻被桂志育叫了過去。

  桂志育將一本厚書拿給他,「你瞧瞧!」

  魏銘翻了一下,書上詳細記了今次兩位主考官從前做過的有流傳的文章。

  主考官的文章一般代表了他們的治學為政的理念,這東西十分要緊,一般臨考前能在省城買到書局加緊做出來的,不過這本是手抄,倒是先了省城書局一步。

  「教諭從何得來?」魏銘不禁問。

  桂志育笑著同他道,「是竇教諭給我的,他那裡還有一本,這幾日讓學生特特給我謄抄了一本,我先給你瞧著!可得多謝竇教諭了!」

  又是高密那位竇教諭?

  前世魏銘可沒發現竇教諭同桂志育走得這麼近。

  無事獻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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