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縣衙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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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個舞弊的舉人嗎?」

  一道明顯帶著挑釁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沈白順著聲音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鬍子拉碴的四方大臉,看著很壯實很憨直,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沈白能夠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明顯的狂傲和蔑視。

  這種眼神沈白再熟悉不過了。

  前世混跡職場與商場,他從一個基層員工做到中層的經理,成為公司老闆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然後又自己辭職創業,這當中他見過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

  這種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剛見面就給人感覺牛逼哄哄的貨,沈白見過很多。

  沈白基本上能夠判斷出來——首先,這個人身後是有後台的。

  其次,這個人應該是捕快堆里的頭兒。

  果然,方小五偷偷在沈白耳邊低聲道:「沈公子,那位是上一任的捕頭,秦重秦大哥,他可是咱越州捕快中的老資歷了。」

  沈白恍然的點了點頭。

  果然,這個秦重是越州縣的捕頭,只不過有意思的是,方小五說他是上一任。

  看來是被柳有道給擼下來了。

  混跡職場的基本課題,就是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沈白的心理素質向來很穩定,面對秦重不善的目光,沈白報以的是友善的一笑。

  「你小子就是沈白?」秦重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

  「正是。」沈白也不生氣,對秦重找茬似的問話報以淡淡的一笑:「秦兄有何指教?」

  秦重走到屋子的正中央,大馬金刀的往桌旁一坐,旁邊立刻有捕快送上了茶水,看得出來,秦重在這一群捕快中,頗有威望。

  「聽說去年的秋闈,你曾是咱越州城的解元,鄉試里排第一名的?」秦重坐在長板凳上,翹著二郎腿,猶如古惑仔大哥一樣的問沈白話。

  瞅他這樣子,哪有一點捕快應有的氣質?

  我們應該是人民的公僕好不好?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的樣子……丟人。

  沈白淡淡回答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值一哂。」

  「你知道不值一提就好!」秦重『啪』的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撂在桌上,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越州縣衙!是捕房!咱們這些兄弟,都是跟著大老爺在縣衙為朝廷辦差的!老子不管你原先是什麼越州解元,還是什麼秋闈第一,在這裡,就要按照這裡的規矩辦!把你原先的那些臭毛病都收起來!讓你幹什麼,你便乖乖幹什麼!懂我的意思嗎?」

  沈白用手指輕輕的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樑:「秦兄的意思是,是讓我該管的多管,不該管的少問,是這意思不?」

  案几上喝空的茶盞,此刻正被秦重來迴轉圈把玩著,猶豫一隻陀螺,濺射著一些殘餘的水花,咕嚕嚕的打著圈轉。

  聽了沈白的話,秦重的手猛然一按,將茶盞按住,

  他傲慢的聲音略微降下來一點,笑道:「行,讀書人不愧是讀書人,有股子聰明勁,一點就透。」

  沈白淡淡笑道:「敢問秦兄,這話是縣尊大老爺讓你知會我的,還是二老爺或是其他讓你代為警戒訓話?」

  秦重眯起了一雙牛眼,適才還如同牛眼一樣大的招子,現在一下子變的就只剩下一條縫隙。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白很是禮貌的問道:「我只是想知道秦兄在越州府衙,現居何職而已?」

  一句話,卻是問到了秦重的痛處。

  他本是越州縣衙的捕頭,一直在越州城過的是順風順水,欺行霸市的瀟灑日子,直到柳有道上任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拿下。

  秦重原先在越州縣憑藉著捕頭的身份作威作福習慣了,這冷不丁的一被拿下,頓時感覺胸中的空氣猶如被抽空了一樣,日子從天上一下子跌落到了地上。

  因此,他對柳有道和柳畫屏的恨意也呈直線上升。

  如今這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酸儒,居然也敢這麼揭他的短?

  「啪——!」

  卻聽一聲脆香,秦重手中的茶盞被他捏了個粉碎。

  「你小子活膩了!」

  秦重剛要發作,卻見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柳畫屏走了進來。

  一看見柳畫屏,不知為何,那些圍繞著秦重的捕快們都飛快的向一旁閃去,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這一點倒是超乎了沈白的預料。

  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好像都有點怕她呀。

  沈白疑惑的轉過頭,卻見柳畫屏今日穿了一身天藍色的勁裝,面上不施粉黛,卻依舊很漂亮。

  精緻的容顏配上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再加上一雙大長腿,說話又溫柔又善解人意……

  這樣的姑娘,居然把這些大老爺們嚇成這樣?

  沈白不是傻子,他一瞬間就感覺到自己應該是走入了一個誤區。

  柳畫屏或許在某些地方,和自己所看到的不太一樣。

  柳畫屏在屋內環視了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秦重的身上:「秦重,過來一下。」

  「柳教頭有何見教?」

  沈白掃了一眼秦重,發現他表面上雖然對柳畫屏是恭恭敬敬的,但眼神中卻不時的閃出濃重的恨意。

  那是赤裸裸的恨,一點遮掩都沒有的恨意。

  柳畫屏也不是睜眼瞎,自然能夠看出秦重的態度,但她卻不以為然,只是很平靜的說道:「這位是沈白,今日是第一天上衙,縣尊有令,讓你將縣裡最近發生的幾件案宗給他,多教教他,今後他便是你們的同僚了,大家一起共事,有什麼事還需多多擔待。」

  秦重有些陰陽怪氣的道:「秦某領命便是。」

  吩咐完秦重之後,柳畫屏又看向了沈白:「沈白,秦兄是府衙中的老捕快了,資歷豐富,他曾協助上任縣尊破過不少的要案,你有不明白的事,以後可向秦兄多多請教。」

  沈白學著秦重的樣子,對柳畫屏道:「沈白領命。」

  柳畫屏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我就在隔壁,有什麼事過來找我。」

  這話說的不輕不淡,但內中卻多少含有要為沈白撐腰的意思。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捕房。

  沈白心中很是感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柳畫屏好像對自己非常的關照,有點不是一般的好。

  柳畫屏走後,適才那些張牙舞爪,呼喝高喧的捕快們都老實了許多,大家辦差的辦差,該出去巡街的出去巡街,和適才的散漫狀態完全判若兩人。

  秦重緊盯著柳畫屏消失在門口的聲音,鼻中發出低低的一聲輕『哼』。

  看著這秦捕快的這幅樣子,沈白深感無奈。

  跟吃了槍藥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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