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神官（4）
第十二章
多眼張了張嘴，但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能嘆了口氣。
良久後，他輕聲嘟囔：「你還真是純種的怪物，說你是人的話，我真是一絲一毫都不相信。」
至於被這樣評價的布萊卡，只是坐在那裡縮著腦袋。
多眼頭開始疼起來了，本來都做好要離開門牙的打算了，但是現在這樣的決定也已經變成了玩笑話。
它們找到了那些傢伙，沒有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甚至沒有任何像樣的情報。只是因為布萊卡感覺到這些傢伙和自己敵對，於是就找到了這些傢伙。隔著岩層，五百米的距離。
如果不是安左拉反應快，這個傢伙就已經獨自一人沖了過去。這個傢伙平時也是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但是瘋起來也是真真的不要命。
「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布萊卡輕聲說，聽起來還稍微的有點委屈。就像是被錯怪了的孩子。
「這可不是添麻煩。」多眼看了一眼在旁邊磨刀的安迪，已經知道這個傢伙現在打算做什麼了。
它們打退堂鼓根本的原因就是對面根本就是無跡可尋。但是現在它們已經找到了這些傢伙的所在地。
那麼要是直接就普通的離開好像也是有點讓自己丟面子。
「我們或許可以和這些傢伙談談。」多眼輕聲說：「至少讓我們知道它們想要什麼。」
「這能談嗎？」布萊卡輕聲問。
「能談，到現在這些傢伙沒有直接的攻擊我們，那麼肯定代表它們要的不只是我們的屍體。」多眼說：「我們需要知道這些傢伙到底是想要我們的什麼東西。」
「你打算和這些傢伙交流？算了吧，我去代勞吧。」安左拉看了一眼多眼說：「它們再怎麼也不至於對我動手。」
這算是不成文的規定，引路人是神那邊的人。同樣為引路人才能算是在同一個程度上的敵人。反之，凡人和其對抗就是找死。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因為另一個問題已經壓在了腦袋上。
應該怎麼過去。
現在太陽再次離開了視線，夜晚來臨。光的庇佑消失，紅色的餘暉後，無邊的黑暗壓在地面上。
「那些傢伙有動靜。」布萊卡打破了寂靜的氛圍，抬頭看著周圍的人：「大概在入口那邊，一隊人筆直向著我們過來了。」
多眼愣了愣，看了看周圍的人，嘆了口氣。
「來準備一下茶水吧。」他輕聲說：「長桌也稍微收拾一下。」
一枚蠟燭燃盡的時間後，盔甲的聲音闖了進來。
但是顯然來者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因為門是開著的。
而門裡面，多眼雙手交叉坐在餐桌上。餐桌上面倒了茶水，還有蛋糕。
這是打算聊天的架勢，進門的傢伙猶豫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意思坐在了準備好的座位上。
剩下的傢伙魚貫而入，裡面和外面各留人把守。
統一的列裝盔甲，這是一種名為加米列的盔甲。用的是天使的名字來給這種高質量的量產騎士鎧命名。
無論什麼樣的私人武裝都難以如此的大手筆，這是國家的隊伍，具體來說，說法爾斯帝國的。它們並沒有隱藏自己國家的徽記，身上披著的薄布裝上印了金色的十字架和無柄的長劍交叉在紅底上面。
曾經這片大陸最強盛的國家之一，擁有著極其誇張的軍事力量。直到不知名的席捲全國之前，這個名字都是會令人敬畏。
而多眼已經懶得做別的表情了，笑就好了。
看到這身裝備心就基本已經完全涼了，這種級別的裝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夠對付的武裝。
別的不說，這身鎧甲甚至能抗住貼在面前射擊的十字弩。這是被用天使的名字命名的列裝鎧甲，就算是破甲的重箭弩也難以傷到穿著的人。
「和我們的情報一樣，您是很有膽識的人。」低沉的男人聲音響起來，帶隊的人摘下來了自己的頭盔放在了桌子上。
「我可接受不了這種讚譽。」多眼嘆了口氣：「能告訴我該如何稱呼你嗎？隊長？團長？還是將軍？」
「叫我羅伯特就好。羅伯特·普羅米斯。」中年的男人如此說道：「至於職銜你無須在意，這裡是黑森林。那些東西在這裡不好使。」
「哈哈，聽起來你似乎也在這裡呆了一段時間了。」多眼如此回覆：「那麼你們打算在這裡得到什麼？我們的人頭？還是說，我們手裡握著什麼德不配位的東西？」
「雖然這樣說可能會激怒你，但是恕我直言。我們不會對普通人的隊伍做出來干涉。」羅伯特回答：「我們代表著帝國，我們不會做出盜賊劫掠的行徑。」
「那我就放心了。」多眼這樣說著，但是心裡可不輕鬆。
他可是真不知道現在居然有帝國的軍隊在這裡，前兩天聖王國的騎士團路過他就已經覺得足夠稀奇了。
畢竟各個國家都表示過自己不會直接參與到黑森林的探索當中。在他們的宗教當中，這裡是被神所遺棄的地方。是絕對不可進入的禁地。這裡關押著惡魔，和一切被神所厭惡的惡。
如果國家公開表示自己要進入黑森林，那麼在這個大路上幾乎就等於公開宣布和神的對立。那麼成為公敵完全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麼在這種情況，他們是想要找到什麼的呢？
或者說，對於知道了他們來到黑森林這件事情的多眼等人，會滅口嗎？
多眼心裡不清楚，只是感覺有點命不久矣的無力感。
他們其實做了準備，布萊卡就在不遠處的柜子里蹲著，而安迪在另一邊的門口站著。六個十字弩已經將目標設在了門口。他們所有人幾乎都在他們的襲擊範圍內。但是就算是占據了絕對先手，他們也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勝利的可能性。
羅伯特看了一眼多眼，又掃了一眼周圍。
「死靈的引路人是否在這裡？」他輕聲問道：「實不相瞞，我們這一趟是來找您的。」
氣氛忽然寂靜了下來，好像是現實和虛幻串了瞬間。在多眼的身後，安左拉忽然出現。
這傢伙不是常規的打扮，全身不再是斗篷和面具。而是乾脆的用繃帶纏繞了全身，勾勒出來一個少女的身形。而她的手中，兩米的鐮刀橫握。
多眼瞄了一眼安左拉，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並非沒有任何的資本坐在這裡，安左拉就是他們最大的依靠。
他們的隊伍的核心就是這一個看起來半大的孩子。她是死靈的引路人，在黑森林當中地位非同小可。
如果她動手，雖然不敢保證能夠穩妥的擊殺在這裡的所有人，但是至少能夠在擊退的同時，自己毫無損失。
羅伯特緩緩的站了起來，對著她微微的鞠躬。
既然這傢伙在這裡，那麼他也沒有什麼坐著的資格。
與此同時，布萊卡蹲在柜子當中。
他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腿，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
錯不了的，是這些傢伙殺了他的同行。
因為他們的身上有他們的血味，布萊卡還是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居然還能只是聞血就判斷出來他們到底有沒有殺過人。
甚至說，最近殺過誰，有沒有受過傷。他現在只是聞一下就能判斷出來。
布萊卡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超人之處，他只是因為這個能力帶來的印象而腦子一片空白的狀態當中。
這些傢伙為什麼要殺掉那些人呢？他知道那不是一群好人，是村子當中一事無成，沒有歸處。妄想著和別人一人進入黑森林當中成名暴富的小人和普通人。
但是他們還沒有做過壞事，就布萊卡所知，這些人還沒有做出來應該被殺的錯事。
布萊卡握緊了自己的手中的斧頭，在黑暗當中，他睜著的眼睛當中，瞳孔如同野獸一般。
他感覺自己怒不可赦。
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布萊卡錯了。他誤以為自己想開了，實際上當這群傢伙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僅有的理智就是讓自己如同孩子一樣鎖在這狹小的空間當中。呼吸著渾濁的氣體。
全身的血完全不受控制的加快流動，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上升。但是卻沒有發燒的那種難受的感覺。只是感覺這裡如此狹窄，想要衝出去砍下他們的頭顱。
完全不同於平常自己靠著敵意來判斷人的位置那樣，另一種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忽然就展現在他的面前。布萊卡能夠聽到每一個人的心跳，聞到每一個人身上的氣味。即便是在黑暗當中，他仍然能看清面前木板上半個巴掌大小的蜘蛛趴在那裡等著蟑螂撞進自己的蛛網。
即便是安左拉，他也能大概的感知到位置，因為就連體溫都似乎成了他發現別人的參考。溫度的變化作為定位雖然不准，但是足以發現已經無法發現的人。
蜘蛛咬住了蟑螂，布萊卡忽然從自己的憤怒中驚醒。
他看著這個扭曲的東西進食，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和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
布萊卡有在盡力不讓自己回憶自己在門那裡度過的十年，那是因為他還記得自己這十年的經歷。只是不太美好，所以自己才不想去回憶。
那麼十年以前呢？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這樣的怪物？
在布萊卡意識到自己在黑暗當中毫無阻礙的看清這大自然殘暴的一幕。同時只靠著對溫度的感測發現安左拉，他也感覺自己有點和別人不一樣。
布萊卡試著回憶很久很久之前，在黑森林還沒有開放的時候。在那很久很久以前，因為黑森林沒有開放，那個有點貧困，生活都成問題的村子當中。
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記得不是很清，只是大概的能夠想到在月光當中，石制的十字架之後。白色的毛髮和藍色的瞳孔......
他的頭開始頭痛，體溫開始慢慢的降溫。布萊卡冷靜了下來，那個更加清晰的世界對他進行了排斥。他再次能夠冷靜的思考現在的情況。
難以想像頭能疼到這種地步，他覺得仿佛有錘子敲打在自己的腦袋上。
布萊卡感覺到了恐懼，他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會有別人在回憶自己過去的時候就會頭痛欲裂嗎？但是當他想要再次想明白到底經歷了什麼的時候，難以想像的疲憊席捲了他的全身。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安靜了下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下意識的確認了周圍，只有多眼一個人在外面，於是布萊卡打開了柜子門。看著坐在那裡諾有所思的多眼。
「我建議你打掉身上的那東西。」多眼看了一眼布萊卡，猶豫了一下，指了指趴在他衣服上的大蜘蛛。
「它有毒性嗎？」布萊卡說著，把它從身上捏了下來。
這個東西被抓住的時候就像是標本那樣一動不動，直到放在桌子上才表現出來自己八條腿的優勢。只是瞬間就從視野當中消失不見。
「沒有，但是那東西偶爾會偷我們的剩飯吃......也偶爾會偷我們的屍體。見到後還是弄死比較好，屍體要是被啃掉守護者可能會不樂意。」多眼說著，然後看著面前的桌子。
布萊卡看著他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來什麼。
自己頭痛的時候或許稍微的昏迷了一下，所以時間過得飛快。
「你看起來很不好。」
布萊卡聽到了熟悉的這句話，他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安左拉。
這傢伙再次變成了自己記憶當中的樣子，白色的面具和斗篷遮蓋著。如果不是她說話，布萊卡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傢伙的靠近。
「我還行吧，至少還活著。」布萊卡應付了過去，看著多眼說道：「談妥了嗎？」
「大概吧。」多眼沉默了一下說道：「看樣子真的得去找死靈了。」
「嗯？」
「那些傢伙拜託我們復活一個人。」多眼說道這裡，頓了頓，然後說道：「準確來說，是賊豬的引路人。」
多眼張了張嘴，但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能嘆了口氣。
良久後，他輕聲嘟囔：「你還真是純種的怪物，說你是人的話，我真是一絲一毫都不相信。」
至於被這樣評價的布萊卡，只是坐在那裡縮著腦袋。
多眼頭開始疼起來了，本來都做好要離開門牙的打算了，但是現在這樣的決定也已經變成了玩笑話。
它們找到了那些傢伙，沒有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甚至沒有任何像樣的情報。只是因為布萊卡感覺到這些傢伙和自己敵對，於是就找到了這些傢伙。隔著岩層，五百米的距離。
如果不是安左拉反應快，這個傢伙就已經獨自一人沖了過去。這個傢伙平時也是一副沒什麼精神的樣子。但是瘋起來也是真真的不要命。
「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布萊卡輕聲說，聽起來還稍微的有點委屈。就像是被錯怪了的孩子。
「這可不是添麻煩。」多眼看了一眼在旁邊磨刀的安迪，已經知道這個傢伙現在打算做什麼了。
它們打退堂鼓根本的原因就是對面根本就是無跡可尋。但是現在它們已經找到了這些傢伙的所在地。
那麼要是直接就普通的離開好像也是有點讓自己丟面子。
「我們或許可以和這些傢伙談談。」多眼輕聲說：「至少讓我們知道它們想要什麼。」
「這能談嗎？」布萊卡輕聲問。
「能談，到現在這些傢伙沒有直接的攻擊我們，那麼肯定代表它們要的不只是我們的屍體。」多眼說：「我們需要知道這些傢伙到底是想要我們的什麼東西。」
「你打算和這些傢伙交流？算了吧，我去代勞吧。」安左拉看了一眼多眼說：「它們再怎麼也不至於對我動手。」
這算是不成文的規定，引路人是神那邊的人。同樣為引路人才能算是在同一個程度上的敵人。反之，凡人和其對抗就是找死。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因為另一個問題已經壓在了腦袋上。
應該怎麼過去。
現在太陽再次離開了視線，夜晚來臨。光的庇佑消失，紅色的餘暉後，無邊的黑暗壓在地面上。
「那些傢伙有動靜。」布萊卡打破了寂靜的氛圍，抬頭看著周圍的人：「大概在入口那邊，一隊人筆直向著我們過來了。」
多眼愣了愣，看了看周圍的人，嘆了口氣。
「來準備一下茶水吧。」他輕聲說：「長桌也稍微收拾一下。」
一枚蠟燭燃盡的時間後，盔甲的聲音闖了進來。
但是顯然來者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因為門是開著的。
而門裡面，多眼雙手交叉坐在餐桌上。餐桌上面倒了茶水，還有蛋糕。
這是打算聊天的架勢，進門的傢伙猶豫了一下，然後順著他的意思坐在了準備好的座位上。
剩下的傢伙魚貫而入，裡面和外面各留人把守。
統一的列裝盔甲，這是一種名為加米列的盔甲。用的是天使的名字來給這種高質量的量產騎士鎧命名。
無論什麼樣的私人武裝都難以如此的大手筆，這是國家的隊伍，具體來說，說法爾斯帝國的。它們並沒有隱藏自己國家的徽記，身上披著的薄布裝上印了金色的十字架和無柄的長劍交叉在紅底上面。
曾經這片大陸最強盛的國家之一，擁有著極其誇張的軍事力量。直到不知名的席捲全國之前，這個名字都是會令人敬畏。
而多眼已經懶得做別的表情了，笑就好了。
看到這身裝備心就基本已經完全涼了，這種級別的裝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夠對付的武裝。
別的不說，這身鎧甲甚至能抗住貼在面前射擊的十字弩。這是被用天使的名字命名的列裝鎧甲，就算是破甲的重箭弩也難以傷到穿著的人。
「和我們的情報一樣，您是很有膽識的人。」低沉的男人聲音響起來，帶隊的人摘下來了自己的頭盔放在了桌子上。
「我可接受不了這種讚譽。」多眼嘆了口氣：「能告訴我該如何稱呼你嗎？隊長？團長？還是將軍？」
「叫我羅伯特就好。羅伯特·普羅米斯。」中年的男人如此說道：「至於職銜你無須在意，這裡是黑森林。那些東西在這裡不好使。」
「哈哈，聽起來你似乎也在這裡呆了一段時間了。」多眼如此回覆：「那麼你們打算在這裡得到什麼？我們的人頭？還是說，我們手裡握著什麼德不配位的東西？」
「雖然這樣說可能會激怒你，但是恕我直言。我們不會對普通人的隊伍做出來干涉。」羅伯特回答：「我們代表著帝國，我們不會做出盜賊劫掠的行徑。」
「那我就放心了。」多眼這樣說著，但是心裡可不輕鬆。
他可是真不知道現在居然有帝國的軍隊在這裡，前兩天聖王國的騎士團路過他就已經覺得足夠稀奇了。
畢竟各個國家都表示過自己不會直接參與到黑森林的探索當中。在他們的宗教當中，這裡是被神所遺棄的地方。是絕對不可進入的禁地。這裡關押著惡魔，和一切被神所厭惡的惡。
如果國家公開表示自己要進入黑森林，那麼在這個大路上幾乎就等於公開宣布和神的對立。那麼成為公敵完全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麼在這種情況，他們是想要找到什麼的呢？
或者說，對於知道了他們來到黑森林這件事情的多眼等人，會滅口嗎？
多眼心裡不清楚，只是感覺有點命不久矣的無力感。
他們其實做了準備，布萊卡就在不遠處的柜子里蹲著，而安迪在另一邊的門口站著。六個十字弩已經將目標設在了門口。他們所有人幾乎都在他們的襲擊範圍內。但是就算是占據了絕對先手，他們也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勝利的可能性。
羅伯特看了一眼多眼，又掃了一眼周圍。
「死靈的引路人是否在這裡？」他輕聲問道：「實不相瞞，我們這一趟是來找您的。」
氣氛忽然寂靜了下來，好像是現實和虛幻串了瞬間。在多眼的身後，安左拉忽然出現。
這傢伙不是常規的打扮，全身不再是斗篷和面具。而是乾脆的用繃帶纏繞了全身，勾勒出來一個少女的身形。而她的手中，兩米的鐮刀橫握。
多眼瞄了一眼安左拉，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們並非沒有任何的資本坐在這裡，安左拉就是他們最大的依靠。
他們的隊伍的核心就是這一個看起來半大的孩子。她是死靈的引路人，在黑森林當中地位非同小可。
如果她動手，雖然不敢保證能夠穩妥的擊殺在這裡的所有人，但是至少能夠在擊退的同時，自己毫無損失。
羅伯特緩緩的站了起來，對著她微微的鞠躬。
既然這傢伙在這裡，那麼他也沒有什麼坐著的資格。
與此同時，布萊卡蹲在柜子當中。
他雙手抱著自己的雙腿，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
錯不了的，是這些傢伙殺了他的同行。
因為他們的身上有他們的血味，布萊卡還是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居然還能只是聞血就判斷出來他們到底有沒有殺過人。
甚至說，最近殺過誰，有沒有受過傷。他現在只是聞一下就能判斷出來。
布萊卡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超人之處，他只是因為這個能力帶來的印象而腦子一片空白的狀態當中。
這些傢伙為什麼要殺掉那些人呢？他知道那不是一群好人，是村子當中一事無成，沒有歸處。妄想著和別人一人進入黑森林當中成名暴富的小人和普通人。
但是他們還沒有做過壞事，就布萊卡所知，這些人還沒有做出來應該被殺的錯事。
布萊卡握緊了自己的手中的斧頭，在黑暗當中，他睜著的眼睛當中，瞳孔如同野獸一般。
他感覺自己怒不可赦。
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布萊卡錯了。他誤以為自己想開了，實際上當這群傢伙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僅有的理智就是讓自己如同孩子一樣鎖在這狹小的空間當中。呼吸著渾濁的氣體。
全身的血完全不受控制的加快流動，他感覺自己的體溫在上升。但是卻沒有發燒的那種難受的感覺。只是感覺這裡如此狹窄，想要衝出去砍下他們的頭顱。
完全不同於平常自己靠著敵意來判斷人的位置那樣，另一種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忽然就展現在他的面前。布萊卡能夠聽到每一個人的心跳，聞到每一個人身上的氣味。即便是在黑暗當中，他仍然能看清面前木板上半個巴掌大小的蜘蛛趴在那裡等著蟑螂撞進自己的蛛網。
即便是安左拉，他也能大概的感知到位置，因為就連體溫都似乎成了他發現別人的參考。溫度的變化作為定位雖然不准，但是足以發現已經無法發現的人。
蜘蛛咬住了蟑螂，布萊卡忽然從自己的憤怒中驚醒。
他看著這個扭曲的東西進食，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和離開的時候不一樣了。
布萊卡有在盡力不讓自己回憶自己在門那裡度過的十年，那是因為他還記得自己這十年的經歷。只是不太美好，所以自己才不想去回憶。
那麼十年以前呢？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這樣的怪物？
在布萊卡意識到自己在黑暗當中毫無阻礙的看清這大自然殘暴的一幕。同時只靠著對溫度的感測發現安左拉，他也感覺自己有點和別人不一樣。
布萊卡試著回憶很久很久之前，在黑森林還沒有開放的時候。在那很久很久以前，因為黑森林沒有開放，那個有點貧困，生活都成問題的村子當中。
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記得不是很清，只是大概的能夠想到在月光當中，石制的十字架之後。白色的毛髮和藍色的瞳孔......
他的頭開始頭痛，體溫開始慢慢的降溫。布萊卡冷靜了下來，那個更加清晰的世界對他進行了排斥。他再次能夠冷靜的思考現在的情況。
難以想像頭能疼到這種地步，他覺得仿佛有錘子敲打在自己的腦袋上。
布萊卡感覺到了恐懼，他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會有別人在回憶自己過去的時候就會頭痛欲裂嗎？但是當他想要再次想明白到底經歷了什麼的時候，難以想像的疲憊席捲了他的全身。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安靜了下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他下意識的確認了周圍，只有多眼一個人在外面，於是布萊卡打開了柜子門。看著坐在那裡諾有所思的多眼。
「我建議你打掉身上的那東西。」多眼看了一眼布萊卡，猶豫了一下，指了指趴在他衣服上的大蜘蛛。
「它有毒性嗎？」布萊卡說著，把它從身上捏了下來。
這個東西被抓住的時候就像是標本那樣一動不動，直到放在桌子上才表現出來自己八條腿的優勢。只是瞬間就從視野當中消失不見。
「沒有，但是那東西偶爾會偷我們的剩飯吃......也偶爾會偷我們的屍體。見到後還是弄死比較好，屍體要是被啃掉守護者可能會不樂意。」多眼說著，然後看著面前的桌子。
布萊卡看著他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來什麼。
自己頭痛的時候或許稍微的昏迷了一下，所以時間過得飛快。
「你看起來很不好。」
布萊卡聽到了熟悉的這句話，他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安左拉。
這傢伙再次變成了自己記憶當中的樣子，白色的面具和斗篷遮蓋著。如果不是她說話，布萊卡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傢伙的靠近。
「我還行吧，至少還活著。」布萊卡應付了過去，看著多眼說道：「談妥了嗎？」
「大概吧。」多眼沉默了一下說道：「看樣子真的得去找死靈了。」
「嗯？」
「那些傢伙拜託我們復活一個人。」多眼說道這裡，頓了頓，然後說道：「準確來說，是賊豬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