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離我遠點,你太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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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四個女人抬進屋,靜圓在牆壁上貼滿符咒,以袈裟護住門扉,廖文杰貢獻一柄金錢劍掛在門把手上。

  兩人並肩從五樓走下,沒敢坐電梯。

  懂的都懂,明知有鬼還坐電梯,這不是趕時間,是嫌時間太充裕了。

  順著樓道抵達四樓,陰寒霧氣更甚一步,到了二樓的時候,已經有些步履維艱了。

  陰影搖晃,鬼影幢幢。

  血紅走廊燈光好似濃霧之中的人皮燈籠,晃晃悠悠,忽明忽暗。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灰濛霧氣中,一個個陰魂輪廓豎立,靜默無聲,直勾勾盯著廖文杰和靜圓二人,將樓道和走廊擠得寸步難行。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

  「按行五嶽,八海知聞……」

  廖文杰全程念著【淨天地神咒】開路,剛開始的時候,方圓五米之內,一個鬼影都不敢靠近。

  等到了二樓樓梯口,因為陰寒霧氣過於濃郁,形成類似人間地獄的領域,淨天地神咒的威力大打折扣。

  周邊陰魂伸手可觸,在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神下借道,饒是廖文杰自詡藝高人膽大,也不禁有些心裡沒底。

  這才二樓,下面還有一樓,等到了地下室源頭,陰寒霧氣更甚,想借道而過,豈不是要和陰魂臉貼臉、肩碰肩?

  想想就滲人。

  靜圓也念了幾段佛經,效果遠不如廖文杰的淨天地神咒厲害,四捨五入,有沒有都一樣。

  他索性閉上嘴,手持禪杖充當保鏢,將一些膽大妄為,欲要靠近的鬼物擊退。

  「斬妖縛邪,度鬼萬千……」

  抵達一樓位置,廖文杰腦門冒汗,發現自己有點撐不住了。

  連續念了十來遍【淨天地神咒】,念力消耗大半? 且隨著逐層而下? 陰間霧氣更濃,他每念一段? 念力的消耗速度就越來越誇張。

  這還了得!

  就像電量不足焦慮症、火力不足恐懼症一樣? 廖文杰患有念力不足焦慮症,藍條低於95%? 他就渾身難受,低於50%? 在他看來? 藍條跟空了沒啥區別。

  別說打波SS了,打個精英怪他都心神不定,萬一就缺那5%呢?

  都是謹慎害得他!

  不行,扛不住? 不能冒險。

  念頭一起? 廖文杰決定戰略轉移,之前在五樓的大義凜然,被他徹底拋至腦後。

  誰年輕時還沒吹過幾個牛批,那時不懂事,不做數的。

  廖文杰一邊繼續念著【淨天地神咒】? 一邊朝靜圓使眼色。

  廖:法師,窮則獨善其身? 達則兼濟天下,眼下咱倆自保都難? 拯救世界的重任還是交給高個子吧!

  靜:看見了,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那? 這一路上你辛苦了? 待會兒你掩護我? 貧僧拼得性命不要,也要將這齣鬼門封印了。

  廖:好,看我眼神,我們往門外沖。

  靜:沒問題。

  眼神交流完畢,雙方同時點點頭,靜圓大喝一聲,直衝地下室入口。

  同一時間,廖文杰加快念咒,紅繩開道,甩出兩道長鞭,腳下抹油掠過走廊,嗖一下跑到了大廈外。

  「臥槽,那傢伙是路痴嗎,怎麼往反方向跑?」

  廖文杰愕然轉頭,望著鬼滿為患的走廊,猛地臉色驟變,大致明白了什麼。

  靜圓不是路痴,而是擔心兩個人目標太大,與其全軍覆滅,不如留下希望的火種,所以一言不發,默默留下斷後。

  說好了一起走,靜圓卻選擇犧牲自己。

  一時間,廖文杰被靜圓的大無畏犧牲精神所感動:「這和尚面噁心善,嘴上倔得要命,比什麼都不肯服輸,危急關頭,心眼是真慈悲……這點我不如他,我怕死。」

  另一邊,靜圓掄著禪杖沖向地下室,嘭一聲撞在幾乎實體化的鬼牆上,催促兩聲讓廖文杰加把力,半晌沒有回應,光頭流下一滴冷汗,兇惡的表情定格。

  掩護……呢?

  他僵硬轉頭,別說掩護了,廖文杰的人影都找不到了。

  「真就死禿驢不死貧道唄!」

  周邊鬼物一擁而上,形勢危急,靜圓連爆粗口的時間都沒有。他雙手舞動禪杖,捲起金色氣旋風暴,而後砰一聲將禪杖插入地面。

  佛光初現,勁氣橫掃八方。

  借著著盪開群鬼的間隙,靜圓盤膝坐地,念起了不動明王降魔咒。

  金光湧起,霎時掃去濃濃霧氣,僅僅堅持了三秒,金光逐漸黯淡無光,被陰寒之氣壓迫在他方圓……五厘米之內。

  這麼說吧,也就體毛長度,靜圓要是有頭髮,這層金光都不一定能罩住。

  咔嚓!

  就在這時,一把槍指在他腦門上。

  「和尚,你很勇啊!」

  『大傻』居高臨下,蒼白麵皮上畫有三道黑印,他本就兇悍的面容被鬼附身之後,實打實的地獄惡鬼形象,半夜出門不說嚇死人,嚇到男朋友扔了女朋友跑路,應該是沒問題的。

  「……」

  靜圓雙手合十,低呼一聲佛號,人力有時盡,他的路只能到這了。

  「念啊,怎麼不念了?」

  『大傻』拿槍懟了懟靜圓的腦殼,咧嘴獰笑,囂張無限道:「你再念兩句,看看是你的嘴皮子快,還是我手裡的槍快!」

  鏘!

  一把匕首悄然無息從後方襲來,抵在『大傻』脖頸動脈,延伸出去,是一隻從群鬼中伸出來的手。

  黑大衣、白袖口,腕上還戴著真皮手錶。

  「我見過很多囂張的鬼,比你囂張的沒你丑,比你丑的沒你囂張,你可真是得天獨厚的少有。」

  說話間,里昂推開左右兩邊的陰魂,陰仄仄站在『大傻』身後,朝他耳邊出了口暖氣,溫柔道:「怎麼,是不是以為人多就可以欺負人少?」

  「你是誰?」

  「嘿嘿嘿……」

  「神經病,有刀很了不起嗎?」

  『大傻』無視脖頸上的匕首,冷笑道:「我附身在在傢伙身上,就算被你殺了,我也可以換一具身體。反倒是你,信不信你下刀之前,我先一槍打爆這個死禿驢的死禿瓢。」

  「我不信你能一槍打爆這個死禿驢的死禿瓢!」

  里昂搖頭:「要不要賭上一把,看看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刀快?」

  靜圓:「……」

  出家人四大皆空,他就不生氣了,但賭博是大忌,這個賭局他能不參加嗎?

  「好,我就和你賭……」

  唰!

  匕首落下,斬斷『大傻』握槍的手腕,而後銀光一閃,折返而回,將他脖頸動脈切斷。

  鮮血不要命的向外噴濺,『大傻』倒在地上慘叫不止,里昂持匕上前,蹲下身一刀接著一刀插在『大傻』身上,直到滿臉是血,地上的『大傻』一點動靜都沒了,才掏出手帕擦了擦臉。

  「阿彌陀佛,多謝這位道長相救,可是……可這人也只是被鬼附身罷了,不該橫遭此禍,死得著實冤枉。」

  靜圓拿起禪杖,小心翼翼靠在里昂身邊,雖不知道為何群鬼躊躇不敢上前,但知道里昂身邊安全就足夠了。

  靠近點,准沒錯。

  「和尚,離我遠點,你太亮了,我帶著墨鏡都吃不消。」

  里昂抬手擋在眼前,踢了踢地上的大傻:「還有,別誣賴好人,你看仔細點,這傢伙活得好好的,哪裡死了?」

  「不是,貧僧親眼看到……咦!?」

  聽到大傻的心跳聲,靜圓詫異一聲,急忙蹲下身去檢查。

  果然沒死。

  不僅沒死,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遍地鮮血仿佛憑空出現,不知道從哪來的。

  就尼瑪離譜!

  「怪事了,我明明看見他被捅了二十幾刀,血都噴到天花板了,不應該呀……」

  靜圓腦門飄過問號,這道題他不會解。

  「喂,你們這群鬼東西,都戳上地府的章了,還敢回到人間撒野,是不是嫌自己身上孽帳太少,下油鍋的時候水溫不夠高?」

  里昂掃過群鬼,踏步上前,推開幾個陰魂,提出了自己的手提箱,以及百合花Lily。

  他翻開手提箱,倒騰半天,取出一把超大號的滋水槍,帶背包和水管的那種,彈匣儲備量驚人。

  「???」

  靜圓:這又是在幹什麼,難道是西邊的和尚,裡面是聖水?

  「哪裡來就給我滾回哪裡去,要不是你們鬼多,保鮮膜不夠用,我一定挨個把你們塞馬桶里。」里昂一邊喊著,一邊用滋水槍人工降奶,淋得鬼物們驚聲尖叫,身上滋滋冒煙,一窩蜂朝地下室跑去。

  牛奶落在光頭上,順著腦殼留下,靜圓陷入沉默之中。

  是牛奶,不含任何添加劑的牛奶。

  那麼問題就來了,降魔咒都壓不住的群鬼,居然會怕牛奶……

  為什麼?

  「嘶嘶嘶!」

  一身黑+墨鏡+手提箱+百合花,猛然間,靜圓意識到面前的奇葩是誰了。

  想都沒想,他轉身就往大門方向飛奔。

  「咦,靜圓法師,你終於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壯烈了呢!」

  廖文杰堵在門口,抬手攔住靜圓:「我喊的外援到了,里昂別的不行,抓鬼一直是可以的。」

  「阿傑,我今天身體有恙,改聊再日,不是,改天再日。」

  靜圓連連擺手,掙脫廖文杰往外跑,難怪都說掃把星邪門,一見之下還真是如此。

  才這麼一會兒,他就開始懷疑佛祖了。

  得趕緊回家沐浴更衣,佛前焚香三日,去去晦氣。

  還有,佛祖保佑,今天這段魔障,希望明天一覺醒來,就忘個一乾二淨,否則他以後還怎麼靜下心來念降魔咒。

  「法師慢走,不送了,你那些傢伙我代為保管,記得有空來拿!」

  廖文杰遙遙招手,視線中是落荒而逃,頭也不回的靜圓。

  「唉,這些人,一個個的修煉修傻了,什麼事都要琢磨個道理出來,把他當成奇葩不就好了。」

  廖文杰搖頭,他當然知道靜圓在害怕什麼,可問題是,里昂就是個特異功能人士,沒必要畏之如虎浪。

  他就不怕!

  「阿傑,你說的奇葩在哪,快指給我看看。」

  「喏,剛剛那個光頭就是。」

  廖文杰指向遠方,有個小光點,一跳一跳的,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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