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四章 鼴鼠行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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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口上調一寸,向左半寸,試射一發。放!」轟。馬頭牆被炸的粉碎,四散的石塊將周圍的士兵打死打傷了一大片。如此準確和兇猛的炮火,東江軍也是第一次領教。成康滿意的收起了千里鏡,打的不錯。就這麼打,將城中東江軍最後一點士氣也消磨光,現在要想辦法的是怎麼樣控制碼頭。登州的碼頭和州城連接在一起,不是獨立的存在,如果要想強攻碼頭,必須要突破登州的城防體系,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登州碼頭的戰船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東江軍的火炮同樣不錯,雖然戰船比不上青弋軍水師和鄭芝龍的福建水師,但是在這山東半島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小一二百艘戰船,有不少都配備了火炮,要是用吳東明的騎兵控制碼頭,少不得要挨上炮火的洗禮。得不償失。所以現在不能打的太狠,步兵暫且不投入戰鬥,萬一他們狗急跳牆,直接乘船跑了,那不是撲了個空嗎。

  孔有德可以跑,可是匠人和火炮得留下才行。成康對此沒有絕對的把握。如果晉軍的水師不能趕到從後面打擊叛軍,光憑陸軍是不能阻止他們的。

  「各連齊射!放!」吳東明臨時充任起了前線指揮官,他指揮三個炮兵連對登州城頭進行齊射。青弋軍一個連配備各式火炮三十門。大將軍炮和紅夷大炮就達到十門。因為有了磨盤底座和馬車運輸,這樣的重炮只需要五人就可以操作。況且青弋軍的重炮射程達到四五里,遠遠超過普通的大將軍和紅夷大炮。所以也不用擔心敵人還擊,基本上東江軍就是只能挨打不能還手。四里外三個炮兵連一字排開,就對著城頭猛轟。三十門重炮噴發出陣陣白煙,遮蔽了炮手的視線,熾熱的彈丸一發又一發的射向城頭。成康這次帶足了輜重,炮彈管夠,不斷轟打就成。看看城裡的敵軍能熬多久。這種情況下還有多少人敢站在城頭上防守。

  「孫巡撫,你聽聽,你聽聽,城外的炮火太猛烈了,射程又遠,我們毫無還手之力,信你還是趕緊寫吧,我立刻命人想辦法送到城外去,讓他們停手,要是你的摺子真能奏效,事情還能有轉機。」孔有德火急火燎的來到府衙找孫元化寫信,孫元化知道孔有德已經完全動搖了。這是好事,內部瓦解叛軍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瑞圖莫急,我這就寫。」孫元化非常想見見城外的火炮,早就聽聞新軍火器天下一絕。作為一個火器大家,孫元化怎麼可能不對新軍的火器產生濃厚的興趣。要是自己不是這個登萊巡撫,自己一定願意前去新軍那邊謀個出路,哪怕就是做個鑄造火炮的匠人也好。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名看守孫元化的士兵進來,手上端著木盤,上面放著兩壺茶。「混帳,誰讓你不經通稟就直接進來的。信不信老子砍了你!」孔有德怒罵道。孔有德正在和孫元化商談機密之事,當然不希望被別人撞破,尤其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傳到李應元的耳朵里。這個士兵一直就是看守孫元化的士兵之一,平日裡也負責端茶送水,但是都有通報,今天不知怎的,沒有報門就直接進來了。「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聽見炮聲,心神不寧,忘了通稟,請將軍恕罪,請將軍恕罪!」士兵磕頭如搗蒜,不斷求饒。

  孫元化嘆氣道:「哎!算了吧,瑞圖,何必跟一個小兵計較呢?正事要緊。」孔有德按住刀柄的手鬆開。「把茶杯放下,滾出去!」「是是是。」士兵連滾帶爬的帶上房門,滾了出去。「沒規矩的東西。」孔有德狠狠的罵了一句。

  啪的一聲,房門關上,轉過身來的士兵面上沒有了驚慌的神色,而是冷笑了一聲。穿過側門,消失在了府衙外的街面之上。

  「戊戌,你過來看看,這樣的洞大小夠了嗎?」已經是傍晚,一天的挖掘,陶宗的隊伍已經將地道挖出了一百步的長度,他們沒有停工,而是又調上來一個步兵營繼續掘進,日夜不停,一定要將三百多步的鼠洞挖通。陶宗喚過戊戌,讓他試試洞口的大小,戊戌本身身材就矮小,他貓著腰打著火把跳進了洞口,半晌,洞裡傳來了聲音,「可以,沒問題,裡面還挺寬敞,我兩個手下就在外面,麻煩陶將軍叫他們下來。」黑燈瞎火的,挖掘地洞的隊伍又不能明目張胆的打著火把,所以戊戌帶了兩個手下過來,陶宗也沒有發現。他扯起嗓子吼道:「戊戌的手下呢,都過來,下去看看,你們頭兒叫你們呢。」

  「是,將軍。」陶宗的身後傳來應答的聲音,陶宗嚇了一跳,忙接過一支火把看向身後,只見兩個個子不高,跟戊戌體態差不多的青弋軍士兵就站在他身後,什麼時候過來的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娘的,嚇死人啊,走路也沒個響動。」「卑職知錯!」兩人一齊拱手道。陶宗湊近看了看,忽然發現兩人有點眼熟,陶宗驚道:「你們不是,不是將軍身邊的?」

  二人對望一眼。「將軍好眼力,我二人正是原來將軍身邊的親兵,我是飛天鼠,這是我弟弟遁地鼠。」原來正是在應天府把申用懋小妾搶出來的老鼠二兄弟。這兩人那晚跟著劉毅幹了私活,才讓劉毅得以拿到吳淞口的租借權。回來之後,劉毅深感這二人是人才,放在親兵隊中可惜了,身形體態都跟戊戌有些像,是潛伏偵查的好苗子。所以一回去劉毅就將二人調入了戊戌的斥候營。戊戌個子矮小,看見兩個比自己還矮的,心生歡喜,沒事總喜歡將二人帶在身邊,這二人也是飛檐走壁的高手,戊戌還經常和他們切磋功夫。這次成康一提出要營救孫元化,戊戌立刻就想到了二人。他們三人合力應當能順利完成。

  飛天鼠和遁地鼠下了地洞,看見戊戌正在地洞之中。戊戌點點頭道:「唔,不錯,你二人能並排而立,說明地洞夠寬了。高度倒是無所謂,到時候可能要委屈一下孫大人。這次你二人隨我同去,非常危險,你二人可有準備?」

  「將軍,您能第一時間想到我們兩兄弟,說明咱們的身手是入了您的法眼的,您放心,這次的任務一定成功不會失敗,我們兩兄弟有信心,再說了,咱們斥候營是幹什麼,別人不能幹的我們能幹,別人不敢幹的我們敢幹,沒這點膽識我二人也就不用在斥候營幹了。」飛天鼠接話道。

  戊戌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好兄弟。你們放心,任務完成了,我親自掏腰包請你們喝酒。另外我一定給你們請功。讓你們升總旗官。走,我們現在回營內,吃飽喝足,睡上一覺,整理裝備,明天這個時候來這裡集合,明晚執行任務。」

  「是,多謝將軍!」二人齊齊抱拳道。

  「孔有德這個混蛋!老子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怪不得前些天老子的兵看見了他的親兵出城了,搞不好就是跟朝廷沆瀣一氣,要賣了老子們的項上人頭,九成為了大業已經身死,沒想到孔有德這個狗東西竟然一點不念舊情,要干那人神共憤之事。」城內一處大院,這裡已經被李應元徵用成為了他的指揮部,城內的步卒有近三千人都是李應元的部下。所以孔有德的兵馬守在南門,其他幾門就交給了李應元。他當然有自己的獨立指揮部。

  那名進書房端茶的士兵此刻就站在李應元的身旁。讓孔有德絕對想不到的是,此人竟然是李九成的一個遠房親戚。原來,東江軍的構成複雜,各部的人馬往往混雜在一起,當孔有德派人看守孫元化的時候,因為當時李九成還在,這件事是由李九成操辦的,看守的士兵當中有一些根本就是李九成的舊部,孔有德卻忘記了這一點。李九成身死,這些他的舊部很自然的投靠了李九成的義父李應元。前些天孔有德私下來找孫元化,此人就將消息通報給了李應元,李應元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只能讓他繼續監視。沒想到今日孔有德又來,這名士兵借著端茶的機會偷聽到了孔有德和孫元化的一兩句對話,立刻過來告知李應元。好巧不巧,孔有德的親兵出城當日正好被城內巡邏的李應元的手下撞見。兩下印證,李應元肯定孔有德是準備拋棄他們,用他們的人頭去朝廷那裡邀功,然後將罪責推到自己和李九成的身上。

  李應元越想越氣,抽出腰刀,咔的一聲劈斷了面前的桌案。座下幾員千總把總皆是忿忿不平,一人站起身道:「將軍,孔有德不仁,休怪我們不義。朝廷那邊沒什麼好投的,不如咱們宰了孔有德和孫元化,然後乘船去遼東吧。匠人們都集中安置在城北,正好是咱們的控制範圍,耿仲明的大炮咱們可以不要,把這批人帶過去也是大功一件。」

  聽見部下的建議,李應元的眼中不斷閃露著兇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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