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七章:久別重逢的表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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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彈藥消耗也十分的驚人,比我在國軍那邊時打得都豪爽。剛繳獲得的擲彈筒使用的榴彈幾乎全用完,那迫擊炮炮彈,如果不是會使用的人手不多,我想也是一樣快用盡了吧?而那些機槍、步槍等子彈,更像是不要錢似的……這仗打得也太揮霍了!」

  這史團長說著說著都有些氣憤地嘆息起來了,像這樣的高耗性仗,就是在國軍的獨立師時,他也沒有打過呢。

  嚴凱見這史團長性子這會倒像是小孩子般,心裡也是覺得挺有趣,像這種透亮的人,怎能在晉軍中隱藏這麼久呢?但在嘴上卻笑道:「嗯。您說的沒錯,彈藥是用得多了點,但是,弟兄們的傷亡也就相應的少了嗎?這帳不是很清楚,我看是比什麼都划算!」

  「嚴凱,你這話說的對頭。這人的性命確實比啥都寶貴!嘿嘿……帳就該這樣算。」史團長畢竟也是在正規部隊呆久了,見識也廣闊。

  可是,同樣的問題在呂正方這兒就不認同這個觀點了,老紅軍出身的他,這一路打來都是捏著子彈數著用,這會忽然讓他打仗的時候不要顧及彈藥消耗,在他看來,這真是與「崽賣爺田不心痛」沒有區別。

  「我說嚴凱,這仗還真不能這麼打啊!」呂正方一見到嚴凱,第一句就是這麼說的。反倒沒有訴說別後的思念之情。

  「呂大哥。看來你這精神勁頭,倒是越活越年輕了!呵呵……」嚴凱先是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中年漢子很眼熟,隨即才想起是自己現世的表兄呢,於是便也樂呵呵地打起招呼來。

  「還講我呢?我怎感到你還沒有長大一點點呢,這小白臉倒是越發的白淨了,一定害慘誰家的姑娘了吧?」這哥倆還真是一對活寶,這都近三年沒見面了,一照面卻就相互開懟起來了。

  「哪有您這樣當哥的?見面就損自己兄弟的呢!」嚴凱卻佯裝著生氣的樣子責問呂正方。

  「你就裝吧,哥可不吃你這一套。」呂正方似乎非常熟悉嚴凱這副假象,擺了擺手後,又提起前面的話了。

  「聽說。你一直就是這樣敗家子,打得都是奢侈仗?而且還提出個什麼口號來喊著。有這事嗎?」

  「沒錯。而且還嚴格規定,必須堅決貫徹執行!」對於呂正方這種喋喋不休的教訓方式,嚴凱卻也早已習慣了,於是也就直接說白了。

  「我的親大哥。我倆都多久沒見面了,您怎還是一見面,就這樣談工作?不是說我這不對,就講我那不行呢?」

  「你個臭小子,是不是認為自己官當大了,就嫌我囉嗦了?」到了這會,是輪到呂正方來佯裝生氣了。

  聽了秦子卿的介紹,結合這一仗的實際情形,呂正方心裡已經是不得不承認,這場戰鬥的戰果和傷亡比例,放到自己以前是完全不敢想像的奇蹟。而按照秦子卿說的意思,像這樣的戰鬥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在嚴凱指揮的所有戰鬥中,不僅不止一次做到,而且戰損比例比這一仗輝煌的戰例多了去。

  他就是懷著對自己這個小表弟驚人進步感到驕傲與興奮激動的心情來找嚴凱的。所以,才上演了這一出兄弟相見對懟的把戲也就不奇怪了。

  「大哥。您這個老觀念已經要不得了,這打仗打的就金錢,打的就是裝備。所以,我才會提出了『能用槍解決的戰鬥,絕對不拼刺刀!』規則。彈藥打沒了,可以去設法繳獲,或者用其他辦法弄到。但戰士的生命卻是無法再讓他重生一回!」

  看到呂正方生氣的樣子,嚴凱卻振振有詞地說了起來,可是講到最後,心裡卻「咯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起來了。他娘的,自己這不就是重生的嗎?

  嚴凱的意思是要自己這位引導自己參加革命的兄長,儘快接受自己這種作戰方式,形成這種作戰指揮風格。

  因為,現在太行獨立縱隊即將結束,呂正方即將成為八路軍的正規部隊指揮員,對於他來說,不能再用過去的打游擊的思維來指揮部隊。而這個轉變的最好途徑,就是讓他明白只要能打勝仗,又能減輕部隊傷亡,那就是最高境界的好戰法。

  其實,呂正方並不是那麼古板的人,而且,在某些方面,也許還比嚴凱還機靈些呢。

  這會,只是嚴凱不知道而已,他的這種作戰風格和作戰方式已經已經被呂正方認可了。所以,呂正方這麼急著見到嚴凱,就是想向嚴凱了解更多的東西,以充足自己。

  「你這是在想下步的工作。我這沒有打擾你了吧」可是,呂正方進來時看到嚴凱正對著地圖沉思,於是就轉變了話題。

  「您這是哪裡的話?您不來,我正要去找您呢。」嚴凱卻笑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了我這個大表哥的。呵呵……」呂正方一聽這話,心裡頭立即感到了一陣溫暖,於是便咧嘴呵呵地笑了起來。

  「我找您可是談工作哈,別想多了?嘿嘿……」嚴凱卻立即報復似地笑道。

  「這樣才適合我的口味呢。」誰知,呂正方卻是樂呵呵地回應了嚴凱這一句,竟讓他噎著半天沒了下文。

  然後不等嚴凱說出話,呂正方就緊接著說道:「是不是又有戰鬥任務了?」

  因為,嚴凱剛才可是入神地盯著地圖看呢,所以,呂正方才有這麼一問。

  嚴凱便點頭回答道:「您猜測的沒錯。剛才軍分區轉來了萊沅獨立團的電報,坂田旅團的主力正逼著他們一退再退,很快就要退到黃土嶺了。」

  「黃土嶺?是不是那次殲滅阿部規秀旅團主力的那個黃土嶺。」呂正方聽到「黃土嶺」三個字時,好像很熟悉的感覺,於是便問出了這句話。

  「沒錯。就是這個地方。」嚴凱並沒有想得那麼多,順口就回答道。

  「那是不是又要殲滅一個小鬼子的旅團主力呢?不過,這坂田一郎好像還是少將。」呂正方卻像非常遺憾地嘆息了一聲,竟讓嚴凱不由自主地望向他。這都那和那呀?

  「大哥。您這是在想什麼呢?」

  「嘿嘿……沒想什麼,只是順口說說而已。」呂正方立即有些不自然地笑起來。連連擺手說沒想什麼。

  「我猜。您肯定是在想,這回是不是也來個全殲一個小鬼子的旅團主力,打死一名小鬼子的旅團長吧?」嚴凱卻直接說穿了他心裡的意想。

  「哪有呢?大哥可不敢『老夫聊發少年狂』!」呂正方立即不好意思地否認起來。

  「其實,我也很喜歡蘇軾的這首《江城子》。」嚴凱聽到呂正方說出這句話,於是便默默地朗誦起來:「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當嚴凱朗誦到一半時,呂正方也不禁地一起附誦。

  「很久沒有朗誦了吧?」呂正方餘興未盡地笑問道。

  「這是一仗接著一仗打,還真的忙得沒有時間呢。」嚴凱老實地回答道。

  「偷懶就偷懶……還記得小時候,你嫂子教你背誦詩詞的時候,你小小年紀就知道尋找種種的歪理由,來唐塞應付你嫂子的事嗎?」呂正方隨即便笑著問嚴凱。

  「也不知道嫂子她們現在怎樣了?」說到呂正方的妻女,嚴凱就禁不住地問了一句。

  「一直打探不到她們的消息。」呂正方傷感地望著南方,默默地回應了嚴凱說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聽說,許多紅軍家屬都被賣到外地去了。」

  「我想嫂子那麼機靈的人,應該是會逃避掉的。也許此時,她正在哪個小鎮的學校里教書呢?」因為,呂正方妻子的公開身份是一名小學教員,嚴凱便有這麼一種猜測。

  「但願如此。不過,我也相信她會挺過來的。她一直就是一個堅強的戰士。」呂正方也明白,自己的妻子是一個充滿智慧的黨員,一定能克服困難,堅強的繼續為黨組織工作著。

  於是,哥倆默默地凝望著南面的天空,像是在為親人祈禱祝福。

  「一個有信仰的人,永遠是不會被打倒的!」一會兒,嚴凱輕輕地對呂正方堅定的說了一句。

  呂正方同意似地點點頭,但沒有說話。又待了一會,呂正方便恢復了情緒,冷靜地對嚴凱說道:「你剛才說萊沅獨立團轉移了到黃土嶺,是不是有計劃的退卻?」

  「原先是有一個大致的作戰計劃,但是,現在情況好像變化與當時的預測差別很大。一時還不好判斷,我剛才就在想,是不是我們先趕到那一帶去接應一下萊沅獨立團郭團長他們。」

  嚴凱見呂正方正好問到關鍵點上,便將萊沅獨立團的危急情況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並說出了自己剛才正在考慮的問題。

  「黃土嶺的地形複雜,正適合打游擊。如果讓我們縱隊過去,應該是會給郭團長他們幫點忙吧?」呂正方想了一會,便頗有信心地向嚴凱表態道。

  「如果動用你們太行獨立縱隊,那就必須向軍分區司令部請示。再說,那樣一來,你們的徵兵擴編的工作就會被耽擱下來了。」嚴凱剛才的考慮中,是沒有將呂正方的縱隊考慮進去的。畢竟,他們是軍分區另有安排的。

  「不是有電台嗎?多簡單的事呢。」呂正方便會意地笑道。「還是我們自己來請示吧。」

  對於太行獨立縱隊的請示,軍分區司令部十分鐘後就回復,同意他們跟隨嚴凱行動。但政治部許文瑞主任,必須安全地送到軍分區司令部去復命。

  「既然司令部已經同意我們一起行動,您也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我最多只能給三個小時的休整時間,時間一到,就必須馬上出發。」收到批覆後,嚴凱便果斷的作出了決定。

  「那我就先回去了。」呂正方知道時間緊,也就不再和嚴凱多談了。

  「一起走吧。我也得到史團長他們那兒去一趟,去看望下剛剛趕到的那些弟兄們。」於是,嚴凱也隨手拿起擱在桌子上的手槍,朝呂正方說道。

  這部隊馬不停蹄地連環轉,老部隊的弟兄倒沒有什麼,反正習慣了,但是那些新加入的弟兄情況就不好說了,嚴凱不得不特別的關切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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