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黑暗幽閉症
其實，安保隊長的這個回答對阿慧來說，倒是無所謂的。因為對方沒有說謊，也沒有要去掩飾什麼的意圖。從李倩那邊標誌出的測謊微表情儀上，也沒有亮警示燈。
「四個保衛人員的位置都在監視器範圍里嗎？」
「是的。」
「院子裡用的是外接電源吧？」
「是的。」
「對每一次停電都有記錄嗎？」
安保隊長抬頭吃驚地看著主審官，心想她怎麼知道有過停電？還好……：
「有過四次停電，都有記錄；就算是沒有記錄我也記得很清楚。」
「為什麼這樣說？」
安保隊長道：「因為我從小對黑暗有點恐懼，所以每次停電我都很敏感，記憶也深刻。」
阿慧對郎覺道：「表現很好，他沒問題了；只是有輕度黑暗幽閉症，可以解除控制。」
郎覺奇怪：就這麼隨便問了一下，也沒有涉及任何重要、敏感的事，就知道沒問題了？當然，慧中校都這樣說了，也就肯定沒有問題。
阿慧在話筒中用英語對阿姐道：「一會安保隊長到你那裡來，調出四次停電的監視器資料，查出哪一次時間鏈是中斷過的就行了。」
李倩回答：「明白。」
阿慧用英語對講，是為了郎覺也能聽懂，這是一種尊重。在鄰國，本國主體民族語言和英語，同屬於法定官方語言。
接下來阿慧給郎覺解釋道：「在這個不大的院子裡，有相對完善的安保情況下，對方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做手腳。所以，應該是在天黑後，利用、或操作停電來完成。」
對於目前L國電力相對缺乏的情況下，郎覺對停電不足為奇，但他對有一點不太明白：「監視器有短時間的備用充電電源，不會因停電就中斷了錄像。」
阿慧回答說：「對了，所以我們只要查出中斷記錄的那一次，就基本上能確定哪天被人為操作停電，和誰做的手腳。」
見郎覺還是有些不明白，阿慧又道：「備用充電電源的儲存量不大，只對監視器的工作系統在停電時自動供電。監控顯示屏用電量大，是使用的外接電源，所以停電時顯示器也同時黑屏了。所以，做手腳的人事前將充電電源的插口拔掉，事後又把它悄悄插回去，很難被人發現。」
這下郎覺完全明白了。
阿慧對可能做手腳的人又做了側寫描述：「此人應該是個男性，和外國有交集經歷的海歸，年輕、有文化……。既然是操縱停電，外面就有人配合，說明是一個間諜小組在行動。」
郎覺中校點點頭，雖然還不能肯定，但他頭腦中已經出現了這個嫌疑人。他和阿慧一起耐心等待李倩那邊結果出來。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是在第二個月的第三次停電時，監視器錄像時間鏈有5分42秒中斷。如果不是從停電時間查起，那又是大海撈針了。
嫌疑人範圍也浮出水面：當晚7點，由於L國時差和我們的標準時間晚一個半小時，也就是我們的9點。這是機房安裝最繁忙的階段，加班人是上面派來的翻譯，和機房女性操作手之一，叫吉吉亞。
吉吉亞是從國內大學畢業，很漂亮，學電子電器專業的高材生，被招收到情報部門工作。由於和國外沒有交集，被阿慧排除在直接嫌疑人外。
吉吉亞被憲兵帶進坐下來，已經哭成了小淚人。郎覺見狀就想罵人，但被阿慧委婉攔住。
「吉吉亞阿妹，那天你是當事人之一，有什麼委屈嗎？」
吉吉亞驚恐地趕緊搖頭否認。
「那天停電的5分42秒時間裡，你離開過機房？」
吉吉亞很沮喪地點頭。
「你幹什麼去了？」
「什麼都沒幹，跑到院子裡和安保說話，他們能證明。」
阿慧開始加大審問壓力：「為什麼要出機房，還是跑著出去？你怕什麼，也是怕黑暗嗎？」
肯定不是每個人都像安保隊長那樣，有黑暗幽閉症；阿慧這樣問是有所指。
吉吉亞還沒回答，又開始哭起來。
這下郎覺沒被阿慧攔住，厲聲叫「憲兵！」
憲兵上去對吉吉亞就是一巴掌，吉吉亞立即跪在地上開始說話。
L國做事有他們的風格，阿慧也不能強求別人按我們的方法來，只有隨他們去。
吉吉亞邊哭邊說：「那個翻譯是流氓，一見停電趁黑就上來抱我、摸我……」
「你和他什麼關係，是男女朋友嗎？」阿慧嚴肅地問道；
吉吉亞道：「剛認識他就主動接觸我，說我漂亮想跟我處對象。我見他是從國外讀書回來的，又懂好幾門外語，家庭條件也好，還是將軍的世交，我就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了。
本來我不希望關係發展那麼快，但他就開始有些對我動手動腳的。我很反感他這麼做，他反倒說西方國家年輕人怎麼開放，我就開始疏遠他了。他卻沒有廉恥一直這樣騷擾我，那天正好輪到我和他加班，我就更加防著他……」
「好啦，你坐起來。我再問兩個問題，你好好回憶一下：一是停電前他有頻繁看過手錶嗎？二是停電後，他使用過電筒或手機亮光嗎？」
吉吉亞略回憶了一下回答道：「有，我發現他幾次偷偷看手錶，還以為他又在打我的壞主意；停電以後我跑出來，他用電筒在裡面、找他的什麼資料，還大聲叫我進去幫他找，我沒敢進去。」
阿慧對郎覺說：「把她帶下去，暫時不要放，等那邊核實後再說。其他人都可以放了。」
看來，這個海歸翻譯是經過相當水平的國際間諜培訓，換句話來說是個職業間諜。對我們雙方都是很大的隱患。
他們這個局做得很精巧，雖然擺明是利用了吉吉亞，但這種利用不是誘使對方相信幫助他，而是誘使對方噁心他。這就計高一籌，隱蔽效果更好。
這種手法很少見，有東方間諜機構的影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這套設備是從太平洋島國進口的，這個海歸也是在島國留的學，現在可能就在島國外企公司工作；這個潛伏的國際間諜小組，應該就是島國諜報機構的。」
郎覺中校很沉重地點頭：「慧中校您都說對了，和您的阿爸一樣，你們的確是很了不起的人。但這個事，目前已牽涉到很複雜的國家關係背景，我們之間、和島國之間三方歷史上的恩怨情仇太複雜了。」
阿慧當然明白郎覺中校的難處。她在學習國際關係中有關這一塊內容時，可以說達到爐火純青的水平。灰刃基地的特勤每次出境執行任務，代表的是國家，能不熟悉嗎？雙方過去在合作時，一直都儘量迴避牽涉到這個第三方，但這次是島國主動涉入進來，橫在了我們兩國的中間，擋道了。
我們和島國是世仇，如果僅是我們雙方過手，是沒有什麼顧忌的。但L國和他們是世友，我們和L國也是世友，投鼠忌器。特別是不能越過，干涉別人國家內政這個紅線。
但這道坎翻越不過去，我們雙方合作的「海鷹行動」，就會受到很大威脅；而且，L國的情報系統也會由此受制於島國、和它身後的西方背景。郎覺中校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過去軍人政府時期留下的後遺症，這單生意被某將軍的家族企業拿到，在翻譯選擇的問題上，這位將軍又力薦了世交的兒子。當時在會上，分管情報部門的將軍提出過異議，要求對方立下了擔保書。
郎覺對海歸的看法一開始就不滿意：傲慢、囂張，言行舉止輕浮，以至於對他的品行產生了懷疑。所以寧可機房調試沒完成、放在那裡不用，也想辦法把他打發走了。本來是想請灰刃這邊幫幫忙，結果一下發現出這麼嚴重的問題。
不過在郎覺看來，這不一定就是壞事：自己惹不起上面的人，但上面有人敢惹。畢竟這涉及到叛國罪和間諜案，一旦查實，就不是誰能擔得下來的。他果斷地給分管將軍通了電話，把這裡的情況全部匯報了。
已經是晚上10點過，郎覺請阿慧和李倩今晚暫住這裡，又調了一個憲兵小隊加強保衛。今晚接下來的事，雖然我方不便直接參與，但也不影響在後面把脈、支招呀。
安排完後，郎覺中校直接去了軍用機場：他已經接到上面命令，開始行動。
在首都NBD市，分管情報的將軍連夜敲門，從床上把參謀總長請起來，拿著他親手簽署的逮捕令走了。
情報總部已經查到那個海歸，在一個高檔酒吧過夜生活的地址，由乘坐軍用專機趕到的郎覺中校指揮，一起前去抓捕。
這個抓捕行動是空前規格的：一個中隊的憲兵，和一個連的裝甲炮火、輕重機槍車隊。因為牽涉到軍隊上層人物，郎覺中校不敢大意。
「對方是立下了擔保的，這下出了大事，牽涉到叛國罪和間諜案，誰想攔都不行！」這是分管情報的將軍，給郎覺下命令時的原話。
「四個保衛人員的位置都在監視器範圍里嗎？」
「是的。」
「院子裡用的是外接電源吧？」
「是的。」
「對每一次停電都有記錄嗎？」
安保隊長抬頭吃驚地看著主審官，心想她怎麼知道有過停電？還好……：
「有過四次停電，都有記錄；就算是沒有記錄我也記得很清楚。」
「為什麼這樣說？」
安保隊長道：「因為我從小對黑暗有點恐懼，所以每次停電我都很敏感，記憶也深刻。」
阿慧對郎覺道：「表現很好，他沒問題了；只是有輕度黑暗幽閉症，可以解除控制。」
郎覺奇怪：就這麼隨便問了一下，也沒有涉及任何重要、敏感的事，就知道沒問題了？當然，慧中校都這樣說了，也就肯定沒有問題。
阿慧在話筒中用英語對阿姐道：「一會安保隊長到你那裡來，調出四次停電的監視器資料，查出哪一次時間鏈是中斷過的就行了。」
李倩回答：「明白。」
阿慧用英語對講，是為了郎覺也能聽懂，這是一種尊重。在鄰國，本國主體民族語言和英語，同屬於法定官方語言。
接下來阿慧給郎覺解釋道：「在這個不大的院子裡，有相對完善的安保情況下，對方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做手腳。所以，應該是在天黑後，利用、或操作停電來完成。」
對於目前L國電力相對缺乏的情況下，郎覺對停電不足為奇，但他對有一點不太明白：「監視器有短時間的備用充電電源，不會因停電就中斷了錄像。」
阿慧回答說：「對了，所以我們只要查出中斷記錄的那一次，就基本上能確定哪天被人為操作停電，和誰做的手腳。」
見郎覺還是有些不明白，阿慧又道：「備用充電電源的儲存量不大，只對監視器的工作系統在停電時自動供電。監控顯示屏用電量大，是使用的外接電源，所以停電時顯示器也同時黑屏了。所以，做手腳的人事前將充電電源的插口拔掉，事後又把它悄悄插回去，很難被人發現。」
這下郎覺完全明白了。
阿慧對可能做手腳的人又做了側寫描述：「此人應該是個男性，和外國有交集經歷的海歸，年輕、有文化……。既然是操縱停電，外面就有人配合，說明是一個間諜小組在行動。」
郎覺中校點點頭，雖然還不能肯定，但他頭腦中已經出現了這個嫌疑人。他和阿慧一起耐心等待李倩那邊結果出來。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是在第二個月的第三次停電時，監視器錄像時間鏈有5分42秒中斷。如果不是從停電時間查起，那又是大海撈針了。
嫌疑人範圍也浮出水面：當晚7點，由於L國時差和我們的標準時間晚一個半小時，也就是我們的9點。這是機房安裝最繁忙的階段，加班人是上面派來的翻譯，和機房女性操作手之一，叫吉吉亞。
吉吉亞是從國內大學畢業，很漂亮，學電子電器專業的高材生，被招收到情報部門工作。由於和國外沒有交集，被阿慧排除在直接嫌疑人外。
吉吉亞被憲兵帶進坐下來，已經哭成了小淚人。郎覺見狀就想罵人，但被阿慧委婉攔住。
「吉吉亞阿妹，那天你是當事人之一，有什麼委屈嗎？」
吉吉亞驚恐地趕緊搖頭否認。
「那天停電的5分42秒時間裡，你離開過機房？」
吉吉亞很沮喪地點頭。
「你幹什麼去了？」
「什麼都沒幹，跑到院子裡和安保說話，他們能證明。」
阿慧開始加大審問壓力：「為什麼要出機房，還是跑著出去？你怕什麼，也是怕黑暗嗎？」
肯定不是每個人都像安保隊長那樣，有黑暗幽閉症；阿慧這樣問是有所指。
吉吉亞還沒回答，又開始哭起來。
這下郎覺沒被阿慧攔住，厲聲叫「憲兵！」
憲兵上去對吉吉亞就是一巴掌，吉吉亞立即跪在地上開始說話。
L國做事有他們的風格，阿慧也不能強求別人按我們的方法來，只有隨他們去。
吉吉亞邊哭邊說：「那個翻譯是流氓，一見停電趁黑就上來抱我、摸我……」
「你和他什麼關係，是男女朋友嗎？」阿慧嚴肅地問道；
吉吉亞道：「剛認識他就主動接觸我，說我漂亮想跟我處對象。我見他是從國外讀書回來的，又懂好幾門外語，家庭條件也好，還是將軍的世交，我就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了。
本來我不希望關係發展那麼快，但他就開始有些對我動手動腳的。我很反感他這麼做，他反倒說西方國家年輕人怎麼開放，我就開始疏遠他了。他卻沒有廉恥一直這樣騷擾我，那天正好輪到我和他加班，我就更加防著他……」
「好啦，你坐起來。我再問兩個問題，你好好回憶一下：一是停電前他有頻繁看過手錶嗎？二是停電後，他使用過電筒或手機亮光嗎？」
吉吉亞略回憶了一下回答道：「有，我發現他幾次偷偷看手錶，還以為他又在打我的壞主意；停電以後我跑出來，他用電筒在裡面、找他的什麼資料，還大聲叫我進去幫他找，我沒敢進去。」
阿慧對郎覺說：「把她帶下去，暫時不要放，等那邊核實後再說。其他人都可以放了。」
看來，這個海歸翻譯是經過相當水平的國際間諜培訓，換句話來說是個職業間諜。對我們雙方都是很大的隱患。
他們這個局做得很精巧，雖然擺明是利用了吉吉亞，但這種利用不是誘使對方相信幫助他，而是誘使對方噁心他。這就計高一籌，隱蔽效果更好。
這種手法很少見，有東方間諜機構的影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這套設備是從太平洋島國進口的，這個海歸也是在島國留的學，現在可能就在島國外企公司工作；這個潛伏的國際間諜小組，應該就是島國諜報機構的。」
郎覺中校很沉重地點頭：「慧中校您都說對了，和您的阿爸一樣，你們的確是很了不起的人。但這個事，目前已牽涉到很複雜的國家關係背景，我們之間、和島國之間三方歷史上的恩怨情仇太複雜了。」
阿慧當然明白郎覺中校的難處。她在學習國際關係中有關這一塊內容時，可以說達到爐火純青的水平。灰刃基地的特勤每次出境執行任務，代表的是國家，能不熟悉嗎？雙方過去在合作時，一直都儘量迴避牽涉到這個第三方，但這次是島國主動涉入進來，橫在了我們兩國的中間，擋道了。
我們和島國是世仇，如果僅是我們雙方過手，是沒有什麼顧忌的。但L國和他們是世友，我們和L國也是世友，投鼠忌器。特別是不能越過，干涉別人國家內政這個紅線。
但這道坎翻越不過去，我們雙方合作的「海鷹行動」，就會受到很大威脅；而且，L國的情報系統也會由此受制於島國、和它身後的西方背景。郎覺中校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過去軍人政府時期留下的後遺症，這單生意被某將軍的家族企業拿到，在翻譯選擇的問題上，這位將軍又力薦了世交的兒子。當時在會上，分管情報部門的將軍提出過異議，要求對方立下了擔保書。
郎覺對海歸的看法一開始就不滿意：傲慢、囂張，言行舉止輕浮，以至於對他的品行產生了懷疑。所以寧可機房調試沒完成、放在那裡不用，也想辦法把他打發走了。本來是想請灰刃這邊幫幫忙，結果一下發現出這麼嚴重的問題。
不過在郎覺看來，這不一定就是壞事：自己惹不起上面的人，但上面有人敢惹。畢竟這涉及到叛國罪和間諜案，一旦查實，就不是誰能擔得下來的。他果斷地給分管將軍通了電話，把這裡的情況全部匯報了。
已經是晚上10點過，郎覺請阿慧和李倩今晚暫住這裡，又調了一個憲兵小隊加強保衛。今晚接下來的事，雖然我方不便直接參與，但也不影響在後面把脈、支招呀。
安排完後，郎覺中校直接去了軍用機場：他已經接到上面命令，開始行動。
在首都NBD市，分管情報的將軍連夜敲門，從床上把參謀總長請起來，拿著他親手簽署的逮捕令走了。
情報總部已經查到那個海歸，在一個高檔酒吧過夜生活的地址，由乘坐軍用專機趕到的郎覺中校指揮，一起前去抓捕。
這個抓捕行動是空前規格的：一個中隊的憲兵，和一個連的裝甲炮火、輕重機槍車隊。因為牽涉到軍隊上層人物，郎覺中校不敢大意。
「對方是立下了擔保的，這下出了大事，牽涉到叛國罪和間諜案，誰想攔都不行！」這是分管情報的將軍，給郎覺下命令時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