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高人作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文和縣的上空,烏雲彌散。

  重新恢復了漫天晚霞。

  看不出絲毫要下雨的跡象。

  忙著收衣服、乾貨的縣民們或是一臉古怪望著天頭,又或是罵罵咧咧。

  「呃?」

  抱著一大堆衣衫的陳池怔立院中,許久,嘆了口氣。

  「也該收衣服了。」

  周逸則低下頭,手裡多出了一枚沾著水汽的榆錢葉子。

  「這小四子怎麼怪裡怪氣的。明明一開始很想要下來,沒說幾句話就變得婆婆媽媽。這南庭江府里,莫非連男龍也如此善變?」

  腳步聲和叩門聲從門外響起,伴隨著一陣熟悉的大笑。

  「逸塵大師,仲才前來拜訪!」

  徐小郎君昂首闊步,叩門而入。

  身後明顯消瘦了一圈的前任管事徐良也是滿臉笑容,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月餅糕點、吃食用具。

  青衣小侍女背著手,喜滋滋地跟在後面,朝周逸連連使眼色,眉飛色舞。

  周逸懶得理會不勞而獲的香珠。

  他緩緩起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僧先恭喜二位施主了。」

  徐昆腳步一滯,面露驚訝:「大師果然都知道了?也是啊,以大師未卜先知的神通本領,自然什麼都瞞不過。」

  周逸不置可否,微笑道:「小郎君此舉,想來能在二郎的心中大大加分。就算你無意仕途,日後在徐家話語權者中,也能占有一席之地。至於徐管事恐怕也是好事將近,日後若隨二郎前往嶺南,只要肯用心,說不定還能當上一官半職。」

  聞言,徐良臉上浮起激動之色,將手信交給陳池,隨後朝向周逸深深一拜。

  「大師果然什麼都猜到了。

  若非一個月前大師的那首讖詩,某又怎會有這番造化?

  徐某原本只是一介下人,如今卻被二郎消了全家的奴籍,更是聘某為幕僚。

  現在想來,仍覺得不可思議,仿佛在做夢一樣……最重要的是,我徐良的兒子,今後也能讀書考秀才,有機會出人頭地了!」

  聽著徐良幾乎哽咽的肺腑之言,一旁的徐昆同樣面露感慨。

  他父母早逝,自己也頑劣不好讀書,方才被留在文和縣老宅。

  旁人提起,都道他是徐家三代中最不成器的那一個。

  可今日,自己在大堂之上,面對身份顯赫的太子近臣,那番表現,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簡直就是一鳴驚人,震撼全場啊。

  他清楚的感覺到,二叔看自己的目光,從不信,到驚訝,再到讚許。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早已兩相生厭的徐府老人們,更是難得地對自己大加讚賞。

  就連那位據說曾是太子伴讀的孔姓皇親國戚,也是讚不絕口。

  連道「徐府藏幼虎」、「文台公後繼有人」、「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之類的話。

  還讓他那位隨同出使的公子孔東流,與自己多多親近……雖說這位京城來的世襲小公爵,明顯對自己沒什麼興趣,語氣冷淡,可至少還能保持著表面的禮數。

  徐昆明白,自己能獲得這一切,尤其得到所有人的尊重甚至讚賞,全都因為逸塵大師的那首讖詩啊。

  「徐幕僚說得沒錯啊。大師一言,萬金難換。」

  徐昆感嘆道,隨後也是一拜到底。

  「兩位無需多禮。有道是自助者,天助之。兩位命中若真有此機緣,小僧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周逸謙虛道,目光卻從對面的二徐身上,移向天空。

  黃昏落下,月上梢頭。

  那輪瑩白的皎月散發著如水光華,流瀉人間。

  周逸看著看著,目光漸漸變得深沉。

  「先生……」

  幾人中,最了解周逸的香珠,湊到近處低聲問:「怎麼感覺,先生突然有心事了?」

  「你們幾個就沒有感覺到,今晚的月,有些不太一樣嗎?」

  聞言,院中幾人抬起頭,望向天頭皎月。

  隨後同時一怔。

  「奇怪了。這月亮,今晚怎麼這麼圓?」

  徐昆說著,下意識看了一旁僧人……的頭。

  「是啊,這還沒到八月十五。不是還有七八日嗎。」

  徐良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僧人的頭頂移開。

  陳池看了眼月亮,又看了眼師父的後腦勺,欲言又止。

  至於侍女香珠。

  她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強忍笑意,低語道:「先生,你該不會是故意這麼說的吧。你……你們簡直一模一樣哎……」

  周逸偏轉過身,不想理睬這個越來越喜歡說實話的小侍女了。

  「阿彌陀佛,徐小郎君應當知道,這世間兩大最煞風景之事吧?」

  徐昆再不喜讀書,可也是當世文宗徐文台之孫,當即笑道:

  「古書曰,『雲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燈』,皆為大煞風景之憾事。逸塵大師,莫非是觸景傷情了?」

  對啊,還有『我變成了光頭』。

  『我的光頭像月亮』。

  『為什麼你們不看月亮光看我的頭』……

  ……等等,都很煞風景呢!

  周逸表面上依舊平靜:「今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或將有一場大雨。趁今夜,花好月圓,不如借小郎君帶來的這些吃食,在這小院中,我們提前過一場中秋。」

  眼前的這幾位,也算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早相識的幾位熟人,對自己都不錯,甚至能算得上朋友。

  中秋將至,舉目無親,小僧寂寞孤苦,孤枕難眠,所以,該有的儀式感更加不能少了!

  眾人一愣,隨後皆是喜出望外。

  唯獨某位小侍女有些悶悶,十指交纏,目光飄忽……糗糟了,該不會讓我做飯吧?這豈不是要當場暴露了?

  哎,說不定早就暴露了,可暴露和當眾揭穿根本就是兩碼事好嗎。

  早知道不開玩笑得罪先生了。

  哼,不就是被縣裡婦人多送了幾個臭畢羅嗎?脾氣越來越大了!

  周逸嘴角微揚,隨後再一次望向天頭圓月,目光愈發變得幽深。

  弦月化滿月,這難道是……有高人在做法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