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趕盡殺絕穿牆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前的法陣不同於天師道的幻陣。

  也完全不同於空山姥母的鬼術之陣。

  這座城隍廟裡的法陣,更像是一個「隱」陣。

  雖然只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廟宇,可一切陳設布置,卻都暗合奇門遁甲。

  內藏開門、休門、生門、傷門、杜門、景門、驚門、死門。

  門與門之間不斷轉移,時時變化,根本無法找到那府城隍的藏身之所在。

  在天師道的那冊秘籍里,雖然有關於奇門遁甲之術的描述,可也只是流於表面。

  周逸知其然,卻無法破解。

  倒是有一個破解的辦法。

  那就是一劍平推,直接斬了這城隍廟。

  且不說劍氣已經進入「冷卻時間」。

  即便能用,這動靜也未免太大了些。

  『難怪府城隍有恃無恐,這傢伙屬王八啊。』

  周逸心中暗道。

  不遠處,一名穿著麻布棉袍的老者,正在塑像前,擦拭著香案。

  聽到腳步聲。

  老者轉過身,看到周逸微微驚訝。

  「足下是?」

  周逸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在下區區一介行腳僧,今夜正巧路過貴寶地。敢問閣下是?」

  「行腳僧?哦,原來如此,莫怪莫怪,老朽也是有多年未曾見過僧人。老朽姓劉,乃此間廟祝。」

  老者口音有些重,尤其念起「行腳」二字時,音調古怪,聽得周逸頗為尷尬。

  要不下次換個身份,避免遇到此類奇怪口音者……可除了行腳僧,還有什麼僧好用?

  善哉善哉,出家之人不要著相,行腳又或其它腳又有什麼區別呢。

  城隍廟裡燭光昏黃暗淡。

  周逸那洞穿幽冥、可看破陰陽的僧眸,已然將老人從頭到腳,審視了數遍。

  他確定以及肯定,這位老人家,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百姓,沒有絲毫功力和道行。

  更不可能是府城隍的化身。

  「這位小師傅可是沒有住處?若不介意,今晚就在此地過夜好了。小老兒這就為你準備熱水和被褥。」

  劉廟祝倒是格外熱情。

  一邊生火燒熱水,一邊和周逸嘮起嗑來。

  他原本是嶺南的流民,因十多年前的那場洪災毀去了家園,不得已只好舉家北遷。

  中途又遇到多股山匪和馬匪,一家幾口全部離散。

  只剩他一人流落到廣元郡,舉目無親,身無分文,在酒樓當了一陣子幫工後因語言不通時常鬧出笑話,遂被趕了出來,淪為街頭一老乞,白日行乞,夜晚則借宿城隍廟。

  第二年冬天,他感染上了風寒,日漸嚴重,直到奄奄一息,只能在廟裡閉目等死。

  就在他感覺快要不行時,迷迷糊糊間,走來了一個身著儒袍、頭戴高冠的中年男子,端給了他一碗湯藥。

  他喝下之後,大吐了一場,之後身體卻一日比一日好。

  之後每日,那中年儒生都會放下一碗粥羹。

  不出半個月,他的病竟然痊癒了。

  當他起身抬頭,目光落向那個一直沒有認真看過的城隍老爺泥塑時,震驚不已。

  那個給他送藥送粥的中年人,竟與城隍老爺長得一模一樣!

  除了自己親身經歷的城隍老爺顯靈施恩外,劉廟祝還講了許多城隍老爺在郡府所做的「好人好事」。

  說到動情處,劉廟祝眼圈竟有些泛紅。

  「我之後還夢到過城隍老爺,說會幫我尋找失散的女兒女婿,以及小孫女。城隍老爺真是一個大善人吶。老漢我拍胸脯向你保證,我家這位城隍老爺,絕對是最靈驗的!」

  「阿彌陀佛。」

  周逸雙手合十,微笑道:「施主說這麼多,該不會是在勸小僧拋棄佛祖,改信你家城隍老爺吧?」

  劉廟祝怔了怔,尷尬一笑:「抱歉抱歉,小老兒光顧嘴上痛快,忘了閣下是一位行腳僧了。」

  「阿彌陀佛……是行腳。」

  周逸正想著要不要多花點時間幫他糾正一下這不堪入耳的錯誤發音。

  嘩!

  一陣陰風吹過。

  風中隱約飄來嗚嗚幽泣聲,迴蕩在城隍廟中。

  「今夜不過是一場誤會,還請大師不要動怒。小神昔日對佛門也是十分仰慕。」

  府城隍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很難判斷他究竟藏身於何處。

  周逸淡淡道:「你這個求情的時機,倒是很會把握嘛。」

  火燭搖曳,光影交疊,亦暴露出城隍姥爺雕塑上那一道筆直延伸的裂痕。

  「啊!」

  劉廟祝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這……白天還好好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逸拍了拍劉廟祝的肩膀,寬慰道:「是這樣的,有些城隍呢,白天當神靈,夜晚做鬼怪,狡黠偽善,自然該受懲罰。施主也別太難過了。」

  「你這話是何意?」

  劉廟祝半晌回過味來,勃然大怒:「你這僧人好沒道理!某好心好意收留你過夜,你卻污衊我家城隍老爺!這廣元郡里,哪戶人家不知道城隍老爺的靈驗!老爺生前本是我廣元郡的秀才,因有賢才與功德,方才被天帝敕封為城隍!」

  「天帝?你家老爺託夢告訴你的?」

  周逸哂笑,目光落向前方的塑像:「利用凡人來向小僧求情?這招不管用,你還是自覺出來。別逼小僧砸爛你這城隍廟。

  小僧數到四,你再不出來,小僧可要動手了。

  一……

  二……

  三……」

  周逸邊說,邊向前踱步。

  留下那位劉廟祝在陰風中發抖,也不知是憤怒還是驚恐。

  嗚咽般的風聲漸漸消停。

  冷颼颼的空氣中,傳來咬牙切齒般的陰沉聲音。

  「你這僧人,莫非真要對本座趕盡殺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抱歉,小僧實在不想和你再相見了。」

  「小和尚,是你逼我的!」

  「小僧沒逼。」

  「你……好啊,有本事,你就動手啊!」

  嘩!

  一股香火之力,毫無徵兆地從斜刺里湧出,化作一隻大手,從背後拍中劉廟祝。

  隨後將昏死過去的劉廟祝抓吊在半空。

  「呵呵,你們佛門自詡大慈大悲,普度蒼生。

  一隻螞蟻尚不忍殺死,何況一個活人!

  今夜你若不離去,這個凡人,將會因你而死!

  哼,和尚,你果真想殺死一個無辜的凡人嗎?」

  城隍廟中,泥塑像前,陰風滾滾,殺氣陡生。

  忠心耿耿的老廟祝,前一刻還在宣揚功德。

  下一刻,卻已成為自家城隍老爺手中的人質。

  周逸停下腳步,看著這一切,眼裡浮起的淡淡的憐憫。

  「這位劉廟祝侍奉你多年,為你守護廟社,日夜打掃,宣揚功德,發展信徒,居功至偉,你就如此對他?」

  陰森森的聲音響起:「他不過區區一凡人,死了還能再找。像這樣願意為本座效命的凡人,世間數不勝數,要多少有多少。」

  周逸低喧佛號,手中施印,看向身旁:「所以,你說呢,值得嗎?」

  從他身旁的空氣中,一寸寸地浮現出一道人影,正是微微顫抖、滿臉難以置信的劉廟祝。

  與此同時,被香火之力懸吊在半空的「劉廟祝」,變成了一枚榆錢葉子。

  府城隍驚恐的聲音響起:「你……難道在你剛才拍他肩膀的之時……」

  「阿彌陀佛,是啊,小僧一不小心猜到,虛偽卑鄙如你或許會拿他當人質。正好,小僧也想知道你究竟藏在哪……」

  說話間,周逸卻早已踏步掠出,朝向西側的牆壁疾射而去。

  適才那股抓住劉廟祝的香火之力,正是來自於那個方向。

  周逸雪白的僧袍下,五指掐捏成印。

  口中亦念念有詞。

  啪!

  他的肉身仿佛沒有實質一般,穿透廟壁而過。

  人間七十二術之——穿牆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