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身死人亡,已成鬼魂,速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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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逸的本體,早已前往城南的城隍廟。

  剛到城隍廟,他便重新煉製了葉小郎。

  葉小郎雖被山神蕭輕紅洞穿了葉身,元氣大傷。

  可只要榆錢葉不毀,不滅,不焚,不枯,不朽,渡入足夠的養生之力後,很快便能恢復如初。

  因此,當周逸「看」到李吉銀三人氣勢洶洶趕往山神廟時,便在第一時間,派出了葉小郎。

  他知道,今晚的波瀾尚未結束。

  只有讓這一場餘波徹底消隱,從此往後,才能真正隱於這座南方大府,暗窺中土風雲變幻。

  又或者……將其作為重建佛門的紅色……不,是金色根據地。

  ……

  城北門前,化身葉小郎而來的周逸,早已布下符葉結界,遮蔽住了守城兵卒的耳目。

  廣元郡中,妖凡不相見。

  今夜,那個與「妙上真人」交好,欲將韋幼娘許配師侄為妾,又想趁機霸占山神蕭輕素的御兵派長老李吉銀,便是城中的唯一「妖魔」。

  黑色小字中,已然顯現出李吉銀平生事跡。

  此人乃是中道門裡,罕有的魂氣高人之一。

  不僅御兵之術已達化境,更是擅長拘靈、法符、符水等術。

  在世俗之人眼裡,已是仙人一流。

  他表面大義凜然,宛如一抹紅撲撲的正道之光,實則獨斷霸道,為了修行和權勢,沒少虐殺無辜生靈。

  那些被關押在不良人衙署水牢里,遭難於魔氣,生不如死的伏牛坊百姓,便是他為一己之私,放任出的惡果。

  總而言之……

  「此人,不可生離出城。」

  周逸抬頭凝望向即將飛躍過境的李吉銀,長眸微眯,手腕抖動,捏出一道印訣。

  依舊是人間七十二術之一——御兵術。

  「褫奪……」

  嗡!

  養生之力幻化成道術之炁,隔空抓住李吉銀背後的長劍,猛然一拔,震碎封印。

  李吉銀原本眼看自己即將飛離廣元郡的北城。

  正暗鬆口氣,神情放鬆,臉色也恢復紅潤。

  忽然間,背後的劍鞘中,傳來一聲巨響,封存飛劍的術印四分五裂。

  尚未等他回過神,跟隨自己多年,重複煉製了足有六回的飛劍,竟脫離劍鞘,向下飛墜。

  「怎麼……」

  電光火石間,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按下鶴頭,伸手抓向飛劍。

  隨著他這一動,符鶴也低過了城頭,離開了遠處那隊術修的視線。

  李吉銀此時哪裡顧得了那麼多,重施御兵之術,試圖奪回飛劍。

  一股熟悉的武道真炁從斜刺里襲來,直射後背。

  李吉銀臉色驟變,餘光里,韋業成表情平靜,右臂袍袖卻無風搖曳。

  「狗賊!」

  李吉銀破口大罵,然而此時護體符甲皆毀,終究不敢硬扛,急忙側身避讓,手中印訣亦被打斷。

  這一停頓,山神蕭輕素終於迫近,紗袖擺動,香火之力轟然而發。

  李吉銀鬚髮倒張,千鈞一髮間,運轉道炁護於胸前。

  嘭!

  他連吐數口鮮血,面無血色,倒飛向城牆。

  清冷的聲音從城下響起,飄蕩在蕭輕素和韋業成耳畔。

  「此番殺孽,不如記在葉某名下吧。」

  模糊的視線中,李吉銀看到了城根旁的男子。

  『青袍,長發,葫蘆,御兵術……』

  李吉銀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是他!那個會一手高妙御兵之術,破壞不良人行事的神秘人……

  沒等李吉銀繼續想下去。

  眼前飛掠過一道寒光。

  卻是由他親手煉化的那口飛劍,急轉而上,頃刻襲至。

  下一瞬,掠過他的脖頸。

  血光飛濺。

  李吉銀的腦袋旋轉著飛起。

  他怔怔看著自己的屍身與頭顱分離,隨後墜落城下。

  緊接著白鶴變回符鶴,連同飛劍一起,落入城下那名神秘男子手中。

  『莫非不止是觀魂……而是魂氣武人?武人入魂氣,可比術士入魂氣難太多!』

  李吉銀的魂魄飄飄然落地,咬牙切齒,將葉小郎的模樣記在心底。

  隨後他不假思索,彈身躍起,繼續向城外飛去。

  他終究是塵世罕見的魂氣高人。

  魂隨氣,魂隨體。

  縱然肉身已死,看樣子也奪不回來了,可魂魄之中依舊蘊藏著不俗的修為功力。

  只不過,他必須儘快重返門派,尋找靈寶以作附體之用,保住魂魄不使衰竭,再將今日一切全部告知道……

  沒等他繼續想下去,耳邊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

  「叮噹……」

  他魂身輕輕一顫,心知那是陰間魂鈴。

  但凡人死之後,幾乎都能聽見,乃是來地府城隍的召喚。

  李吉銀絲毫不予理會。

  他乃御兵派長老,平日裡與尋常城隍平起平坐,可不是凡夫俗子。

  然而緊接著,女子的冷哼聲,從遠處來。

  初聽之下,酥軟柔麻,嬌滴滴的。

  可沒等細聽,那聲音中,竟多出一股狂躁的煞氣。

  仿佛南天大火,又似血海沉淪,竟震得他魂身微微麻痹。

  「吾乃地府大王座下使者白無常,今奉冥律,拿你回地府,判奪生前之事,你豈敢不從?」

  李吉銀魂身再度一顫,心中生出濃濃的不安。

  他明顯感覺到,廣元郡的這個無常使者,強得有些過分了,竟不輸尋常的城隍。

  這廣元郡果然是個古怪的地方,早知今晚有此一劫,當初就不該貪圖那好處,縱容山神亂行香火。

  悔!悔!悔!

  李吉銀轉身,朝向南方遙拜,魂氣傳音:「某乃天師道統下,御兵派長老,某……」

  他還未說完,就被對方笑著打斷。

  「就算你是當朝國師,死在我廣元郡中,依照冥律,也得來地府走一遭。

  何況你區區一個中道門的長老。」

  「李吉銀,你身死人亡,已成鬼魂,速速歸來!」

  「速速歸來!」

  「速速歸來!」

  ……

  伴隨著幽幽若泣的呼喚聲,李吉銀只覺自己魂魄完全淪陷在那片熾熱乾旱的陰氣之中,難以掙脫,更無法抵抗。

  分明是鬼怪,為何會是這樣的氣息!

  「不!」

  李吉銀仰天大吼,不受控制地向南捲去。

  「師叔!」

  身後不遠處,冷由虛匍匐在他的屍身上,嚎啕大哭,心中充滿恐慌與絕望。

  韋業成站在冷由虛身後,神色變幻不定。

  啪!

  山神蕭輕素從天而降,飄落斜側不遠處。

  另一側,則是抱著葫蘆的青袍小郎君。

  三人目光相觸,又好似交換了個眼神。

  蕭輕素向韋業成傳音:「還不走?」

  韋業成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隨後通紅著雙眼,一把拽起冷由虛,夾於肋下向遠處奔去:「別管他了,逃命要緊啊!」

  冷由虛修為不過開府,此時六神無主,自然也沒看清韋業成暗中所為。

  「韋客卿,師叔已死……我們還能去哪啊!」

  「先回不良人衙署!你可是不良帥,廣元郡的不良人們,還需你回去主持大局!」

  韋業成匆匆說道,心情卻無比複雜。

  他也沒想到,事情最終會演變成這番局面。

  為了自保和家族,他竟然夥同山神協助那位神秘武道高人,截殺了本門排名第三的長老。

  他非好殺之人,今夜之前,更是不曾有過絲毫違背忤逆李吉銀之舉……實在是,李長老欺人太甚啊。

  深冬夜寒,韋業成背後卻已濕了一片。

  事實上,當他看到飛劍破印飛出時,便已知道李吉銀今夜在劫難逃。

  對方能瞬間褫奪堂堂御兵派三號人物的寶兵,對於御兵之術的領悟,早已出神入化,至少也是一名罕見的魂氣高人。

  前有魂氣,後有山神。

  他出手的意義其實並不大,更多的卻是作為投名狀,表明心跡,以求自保。

  事以至此,只能去思索對策,但願李長老的魂魄能永留廣元郡吧。

  卻不知廣元郡的地府,能否承受住日後來自御兵派,乃至天師道的壓力,哎!

  北城前,蕭輕素收回目光,再看去時,那個抱著葫蘆的小郎君,已經消失不見。

  她卻笑了。

  「法師,你用這一身份,將那惡術士正法。莫非是想從此往後,歸殺孽於一身,以此為誘餌,轉移那個魔頭的視線?

  當真是遇神殺神,遇魔就殺魔嗎。」

  蕭輕素自然還記得。

  法師所化身的那片葉兒,在被妹妹蕭輕紅擊穿後,先變成了剛才的小郎君。

  對於法師並不隱瞞自己這層身份,她甚感欣然。

  「善。」

  可很快,她的目光投向城南,表情略顯複雜起來。

  「非但沒有出手救人,還不顧惡術士背後的御兵派,派白無常將他強行拘走,絲毫不給術道流派情面。

  難不成,那個陰間大大王,並非我之前所想像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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