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假設(老鐵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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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蘇銀行面積很大,徐思齊估算了一下,即使喬振東片刻不耽擱,從前門到後門至少也需要五分鐘時間

  附近有一家紫羅蘭西餐廳,樓上樓下一共兩層,二樓不僅視野開闊,而且還能避免被人發現。

  畢竟,喬振東認識自己,要是讓他察覺,這次跟蹤也就沒了意義。

  之所以跟蹤喬振東,是因為徐思齊心裡有太多的疑問,這些疑問讓他心緒難安,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按照大眾旅館老闆所說,喬振東一夥躲在房間裡,並沒有驚擾到任何人。

  既然如此,那個打舉報電話的人,舉報的依據是什麼呢?怎麼就能斷定喬振東一夥是共黨?

  換句話說,只有知道禁書存在的人,才能做出喬振東一夥是共黨的結論。

  問題是,舉報者怎麼會知道禁書的存在?

  再一個,禁書從何而來?

  現如今,有能力搞到這類書的人,除了是真的共黨之外,只有那些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喬振東只是一個窮學生,如果他沒有聯繫上共黨,以他的人際關係,絕對沒機會認識大人物。

  毫無疑問,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只有上次保釋他的那位鄒先生。

  聯想到周煒龍當天去過福煦路巡捕房,這就更加讓人有理由相信,喬振東認識的大人物,很可能就是周煒龍。

  而且,徐思齊剛把人帶回巡捕房,《新青年報》記者就跟著來了,時間點掐算的恰到好處。

  事後,徐思齊查了一下《新青年報》,意外發現這是一家具有正府背景的報紙,主編副主編都是從《中秧日報》調過來的。

  一家有著正府背景的報紙,為什麼會派出記者,盯著這種小案子?

  另外,喬振東在很短的時間內,居然能在江蘇銀行找到工作,在徐思齊看來,簡直就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

  要知道,在各種國立私立學校眾多的上海,一個只有中學文化水平的年輕人,想要進入大公司大企業工作,面臨的競爭壓力堪比登天。

  即便徐思齊精通兩國外語,有海外留學經歷,也沒說輕而易舉就能找到稱心如意的工作。

  在上海,由於大量教會學校的存在,會講英語的人實在太多了。

  就算喬振東運氣好,江蘇銀行剛好有職位適合他,以他的資歷和能力,最多也就是底層的普通職員。

  一個普通職員出了事,需要襄理親自來保釋嗎?

  徐思齊甚至有些懷疑,所謂的喬振東在江蘇銀行工作,本身就是一個謊言,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是這樣的話,整件事就更有趣了,喬振東沒能力做這些事,他身後一定有人在暗中操縱。

  如果確定那個人就是周煒龍,他費了這麼大的周折,到底想要幹什麼?

  想要解開這些疑問,跟蹤喬振東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

  徐思齊鎖好腳踏車,暗中觀察了一會,確定並無異常情況,這才邁步進了紫羅蘭西餐廳。

  「先生您好,請問您幾位?」服務生迎了過來,殷勤的招呼著。

  徐思齊說道:「一位。樓上有空位嗎?」

  「有的,您請。」

  現在是早晨7點40分,若不是迎合外國人的飲食習慣,餐廳也不可能這個時間營業。

  來到二樓,只有一對夫妻模樣的中年男女在用餐,看長相特徵應該是法國人,他們吃著烤麵包喝著熱牛奶,時不時的低聲交談。

  徐思齊徑直來到窗邊的桌位,掀開窗簾一角向下看了看,視線開闊無死角,幾乎可以俯瞰半條街的情況。

  「先生,您喝點什麼?」

  「一杯熱檸檬汁,一份華夫餅。謝謝。」

  「請稍等。」

  街邊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停車的位置有建築物遮擋,輕易不會被人注意到。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從轎車旁經過,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停下腳步回身看了一眼,隨即大呼小叫的嚷道:「元成兄,果然是你,我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轎車車門一開,那位元成兄——周煒龍笑容可掬的下了車,說道:「老袁,你這個大嗓門,是真夠可以的,你在小東門喊一嗓子,外灘都聽得見。」

  老袁哈哈大笑:「沒辦法,從出娘胎那天就這樣,聲音要是小了,反而不會說話了,你說怪不怪……」

  此時,喬振東從銀行後門走了出來,遠遠看見周煒龍和老袁在說話,轉身進了路邊一家書店。

  老袁和周煒龍吵架一般的聊了一會,掏出懷表看了看,說道:「元成兄,我還有點事情要辦,先失陪一會。改天我們約一個時間,痛痛快快喝上幾杯。」

  周煒龍歉然說道:「實在不巧,過幾天我去蘇州談點生意,這樣吧,等我回來,咱們再另外約時間。」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

  「好。」

  目送著老袁走遠,周煒龍朝書店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過了一會,喬振東從書店裡出來,快速上了車,轎車隨即疾馳而去。

  看到這一幕,加上之前的種種疑點,事情的來龍去脈,徐思齊基本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為了拉攏自己加入特務處,周煒龍專程去巡捕房做保人,沒想到意外被顧玲瓏搶了先。

  於是,周煒龍退而求其次,捎帶手保釋了喬振東一夥。

  至於原因,估計是鄭重起到了關鍵作用,畢竟他親眼看到喬振東一夥被抓。

  現在看起來,喬振東手裡那本禁書的出處,十有八九來自於周煒龍,像他這種身份,最有可能搞到這類書。

  讓徐思齊不解的是,如果自己的假設成立的話,打舉報電話的人應該也是周煒龍。

  只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送給喬振東一本禁書,打舉報電話把他送進監獄,然後再找人保釋,這不是吃飽了撐得嗎?

  還有一點,《新青年報》的記者,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巡捕房,他們肯定有所圖。

  幾件事情看似凌亂,其實歸納到一起就會發現,所有細節都和周煒龍有關聯。

  比如說,特務處可以協調指使《新青年報》,而江蘇銀行向來和正府關係密切,國府與銀行有大量業務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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