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交通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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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公公趕忙說道:「徐探長,你走了,這傢伙要是跑了咋辦?」

  徐思齊說道:「家裡有繩子嗎?」

  「有有。」

  「把他腳捆上。」

  「得咧。」

  喬公公找來麻繩,故意勒的特別緊,疼的田寶城齜牙咧嘴。

  從院子裡出來,徐思齊沿街疾步快走。

  他的車停在南街。

  從北街到南街,最多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

  走到一半,徐思齊慢慢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忽然轉身往回跑。

  還沒等跑到喬公公家門口,遠遠看見一個黑影從院子裡出來,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房間內,田寶城大瞪著雙眼,已然氣絕身亡。

  他被一刀割喉,身下是大灘的鮮血,蜿蜒成河。

  腳下扔著他自己帶來的匕首。

  匕首上滿是血跡。

  喬公公顧頭不顧腚,上半身躲在床底下,腰部以下露在外面,嚇得哆嗦成了一團。

  徐思齊一伸手,把他從床底下拽出來,問道:「兇手是誰?」

  喬公公顫聲說道:「不認識……」

  「他長什麼樣?」

  「他戴了口罩,年齡應該不大,估摸著最多十七八歲。」

  即使帶了口罩,從一個人的體型和皮膚,多少也能判斷出一個大概。

  這種事不用專門訓練,只要有足夠的人生閱歷就夠了。

  徐思齊想了想,說道:「兇手是來不及殺你,還是壓根就沒想殺你?」

  「我也不知道……他進來奪下刀子,反手就是一刀,姓田的傢伙吭都沒吭一聲,直接就斷了氣,血噴了我一身,嚇得我趕忙躲到床底下,然後、然後你就進來了。」

  喬公公

  徐思齊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自己考慮事情不周,導致了一個重要證人被殺。

  看情形,有點像殺人滅口。

  他心裡也覺得奇怪,即便田寶城死了,還是可以通過這條線索,找到那個和李家熟悉的人。

  難不成,還能把所有知情者都殺了滅口?

  一小時後,大批巡捕趕到現場。

  田寶城的屍體送去了醫院安息間,法醫做完屍檢報告後,就可以通知家屬前來認領。

  ……

  兩天後。

  十六鋪碼頭。

  一艘客輪停在江邊,旅客三三兩兩,拎著行李箱有序的排隊下船。

  出口來了二十多輛黃包車,車夫們抻著脖子向船上張望,都盼望著等到一個賺的多路程又不太遠的生意。

  穆懷福也來了,身穿一件土黃色棉坎肩,黑色燈籠褲,頭戴一頂破氈帽,這是車夫最常見的打扮。

  他胸口別一個銀色徽章。

  這是紀念孫總理誕辰十周年,正府特別發行的紀念章。

  別的車夫都儘量往前擠,穆懷福反而落在了最後,他把黃包車停在屈臣氏鮮橙汁GG牌下面。

  GG牌很醒目,碼頭出口方向一眼就能看到。

  旅客當中,有一位身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子,他手上拎著一隻藤木箱子,徑直朝GG牌方向走過來。

  來到近前,看了一眼穆懷福胸前的紀念章,說道:「到極司菲爾路,要多少錢?」

  穆懷福說道:「一毛錢。」

  男子說道:「太貴了吧,我上次來,只要了我20個銅板。」

  「滬西一帶修路,咱們得從華村繞過去。」穆懷福回答道。

  男子沒再說什麼,拎著藤木箱子坐上車。

  事實上,滬西確實在修路,男子的目的地卻並非極司菲爾路。

  兩人之間的對話,實際上是接頭暗號。

  穆懷福表面是一個拉車的,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上海地下黨的情報人員。

  大約四十分鐘後,黃包車來到了位於四川北路的一棟民宅前。

  見四下無人注意,穆懷福掏出一把鑰匙塞到男子手裡,低聲說道:「你先進去休息一會,我很快回來。」

  男子微微點了點頭,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房間雖然不大,但是收拾的很乾淨,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

  男子挨間屋子查看了一番,坐下來等著穆懷福。

  又過去了十幾分鐘,忽聽門鎖咔噠一響,穆懷福推門走了進來,手上還拎著一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子。

  「等著急了吧,知道你肯定沒吃午飯,快趁熱乎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穆懷福把包子放在桌子,到廚房拿來碗筷醬油米醋。

  男子微微一笑,說道:「吃飯不著急。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馮,馮雲龍。」

  「馮領導,你好,我叫穆懷福,是你的交通員。」

  「穆同志,辛苦了。」

  「不辛苦。」

  「以後別叫我領導,我們都是同甘共苦的革命同志。」

  「好的。」

  兩人握了一下手,各自坐在椅子上。

  馮雲龍略一思索,說道:「這裡安全嗎?」

  穆懷福說道:「放心。這是我家,父母去世後,就我一個人住。知道你要來,我特意換了新的被褥,連床單都換了……」

  馮雲龍擺了擺手:「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

  「我明白。」

  「我和你是啥關係?」

  「表兄弟。你來上海做生意,暫時住在我家。」

  「我是哪裡人?」

  「蘇北人。早年在上海震旦大學讀書,後來參加了蔡將軍的護國軍。」

  「北伐戰爭中,我在長沙負傷退伍。轉而回到廣州經商至今。」

  「沒錯,你做的是茶葉生意。」

  穆懷福補充著說道。

  馮雲龍多少放下心來。

  這次奉命前來上海,負責領導一個潛伏小組,誰也不想看到,交通員是一個稀里糊塗的馬大哈。

  穆懷福說道:「馮同志,先吃飯吧。」

  馮雲龍也確實餓了,他也不再客氣,拿過筷子夾了一個包子,蘸上一點醬油,整個放進了嘴裡。

  穆懷福驚訝的說道:「你這樣子吃包子啊?」

  把包子咽進肚子,馮雲龍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小籠包子就是要一口一個才過癮……」

  穆懷福拿過暖水瓶,倒了一碗熱水放在桌上。

  馮秉漢端起碗喝了一口,感慨著說道:「當初,我參加革命是在上海,本以為再也不可能回來,想不到,兜兜轉轉轉了一圈……對了,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我可能吃了,一口氣吃了兩屜……」穆懷福回答道。

  其實,他吃的是菜包子。

  活動經費遲遲不到帳,只能儘量節省開支,伙食標準一降再降。

  這次要不是馮雲龍來,他可捨不得買小籠包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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