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天書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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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前輩知道六欲門坐落在什麼地方?」

  「那是當然!」

  「還請朱前輩引路,晚輩要去覲見姽妮娘娘!」

  「你不現身,該怎麼覲見?總不能讓我托著這個輪子上路吧!」

  說著話,丁醒已經從天輪洞天走了出來。

  他對朱九戒相當信任,整整六百年間,朱九戒一直在放任紅孩兒贈送還陽蚌珠,這給他與朱九戒的碰面打下極其友好的基礎。

  起初丁醒一直認為朱九戒是惜月星的土著妖修。

  今天這一接觸,丁醒才知道朱九戒來歷極大,他心裡其實非常高興。

  因為他可以從朱九戒那裡獲悉十二重樓的藏匿方位。

  須知洛古深空無邊無際,如果丁醒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遁入深空,前去追尋十二重樓的下落,難度比大海撈針還要高。

  如今有朱九戒幫忙引路,那他一找一個準,方便快捷又省時。

  但他剛剛才衝上朝元,修為需要穩固,並不能立刻啟程,他就說:「好叫朱前輩知道,等會兒去見姽妮娘娘,僅僅是去拜會,拜完以後晚輩還要回來,近期都不準備離開惜月星辰!」

  丁醒心裡有好些疑惑,需要找姽妮娘娘問清楚。

  朱九戒惦記著自家恩公,希望丁醒能夠早日行動,但他並不是急躁妖修,笑著問:「這是為何?」

  丁醒實話實說:「一旦離開惜月星辰,深空之行肯定是九死一生,晚輩必須把宗門與家族之事安排妥當,然後才能遠行,晚輩估計可能需要耽誤數年之久!這期間朱前輩不妨先返回鮫族海宮,等晚輩決定動身時,自會前去相邀!」

  朱九戒卻自有主張:「何必麻煩!我就在這裡住下,你什麼時候決定走,我隨時都能奉陪!」

  他是打定主意要看著丁醒,防止意外發生:「你該準備什麼就去準備什麼,該處理雜事就去處理雜事,我不會催促你上路,不管你讓我等多久,我都會耐心等著!」

  任獨醒活著的時候,朱九戒已經潛伏到了惜月星辰,一直苦等至今,也不在乎多等幾年。

  丁醒通過人書的修為命脈,已知朱九戒法力遠遠高於自己,有這樣一位元神修士陪同在側,那將來闖蕩深空就等同於多了一個保駕護航的護衛。

  朱九戒如此堅決陪同自己,丁醒肯定是樂見其成。

  他就道:「既然朱前輩你開了口,那晚輩會在這裡你準備一座道場,供你歇息使用!斷金谷隨便你挑選,你看中哪片領地,晚輩立刻派人給你築建洞府!」

  朱九戒大手一擺:「用不著你勞師動眾!」

  他手指八百里的朦朧湖泊,「我是水妖,喜愛棲居在水裡,這座湖泊最適合我臨時落腳,我只須把本命靈寶往湖底一擺,道場就有了,一來不占你地盤,二來不影響你辦事,咱們全都省心,豈不更好?」

  丁醒正欲表態,卻見戰事徹底落幕。

  此時惜月真女麾下三徒浪潮音、素輕渡與古懷施已經把太炎族修士誅滅一空,他們把剛才保護斷金谷的百十位屬下招至身邊,齊齊漂浮在半空,俯瞰著丁醒所在的月牙島。

  那百十位修士在丁醒、朱九戒與耀世天輪上來回打量,全在好奇朱九戒深不可測的修為,耀世天輪的底細,以及丁醒的樣貌。

  而浪潮音、素輕渡與古懷施則在觀摩島上矗立的幾座雕像,這些雕像正是文宗締造者惜月真女,以及座下的四大徒弟。

  瞧了一會兒,浪潮音忽然發話,她穿了一身黃袍,神態舉止像極了惜月真女,像是在刻意模仿,只聽她說道:「惜月娘娘剛才下了御令,要永久關閉道場,她的神像要隨著隱遁,包括她真傳弟子在內,也不准再供奉香火!」

  丁醒立刻問道:「守宮派傳自上古文宗,道統今後還能使用嗎?」

  浪潮音把目光移在他身上:「文宗道統源自洪荒人教,非是惜月娘娘自創,你當然可以使用,但是不准再以惜月娘娘的名義招收門徒!」

  有關守宮派的底細,浪潮音早就調查清楚,正是文宗的嫡系遺脈,她原本打算過一些年月,重開山門收徒,專門從守宮派里挑選弟子,但惜月真女已經下令,讓她陪同歸隱,她只能放棄這一計劃。

  剛才惜月真女也對她講了有關丁醒的來歷,丁醒繼承了任獨醒的本命蓮花靈台,導致樣貌與任獨醒相同。

  雖然不是同一人,卻仍舊引起浪潮音的良好觀感。

  在丁醒問她,『任獨醒前輩的名義也不能使用嗎!』時。

  她回道:「他可以用,你隨便用!」

  從今以後,文宗就只剩下任獨醒這一脈了。

  浪潮音並未多留,叮囑完丁醒有關文宗的事宜,便追隨惜月真女而去。

  在她們離開以後,斷金谷恢復了往昔的安寧。

  丁醒讓守宮派弟子陸續從天輪洞天出來,爾後跟隨朱九戒前去覲見姽妮娘娘。

  朱九戒領著他朝天飛去,等爬升到了萬丈高空,就此進入到環境模糊不清的雲霧當中,就像是凡間冬季時的濃霧天氣一樣。

  在洛古深空內,任何一座有修士定居的星辰,全都伴飛有守護星,這些守護星要麼是天然形成,要麼是修士使用大神通挪移而來。

  守護星歸位以後,一律會被主星牽引煉化,形成保護主星的壁壘禁制,這些禁制往往具備隱形、迷惑、幻化的威能。

  譬如惜月星辰,如果有誰飛抵在星外,根本就窺視不到星辰蹤跡,因為整顆星辰受到壁壘禁制保護,早就陷入隱形狀態,星辰位置就是一片虛無真空,肉眼看不到星辰出沒的任何痕跡。

  即使施法偵破了隱形,鎖定了星辰方位,放眼望去,星辰模樣也是一團無邊無際的雲霧,想要一窺星辰本體的真容,必須沖入雲霧,可一旦置身雲霧禁制之間,必然會陷入無窮無盡的幻境裡。

  如果修士法力不夠,卻強行闖入途徑的星辰,下場無不是慘不忍睹,他們往往尚未降落在星辰上,就會喪命在守護星的禁制攻擊之下。

  丁醒目前置身的雲霧,就是由『九星伴月』演化出來的迷惑禁制。

  他以朝元期的神念朝外探測,竟然偵破不了雲霧的盡頭,如果沒有人引路,他極可能永久迷失在雲霧當中。

  所以即使沒有『六欲魔陣』封鎖,朝元期以下的修士,想要離開惜月星辰也是千難萬難。

  修士必須要結成元神,才具備遊刃有餘闖探洛古深空的資格。

  丁醒跟在朱九戒身後,正在無邊雲霧中飛遁,忽覺一股吸力罩在身上,再不能動彈分毫。

  他倒也不怕,因為他知道這片雲霧是姽妮娘娘鎮守的領地,他沖入雲霧一刻,蹤跡肯定已經被姽妮娘娘覺察出來,絕對不會有危險。

  他正要找朱九戒問一問,距離六欲門還有多遠,卻見肉身被吸力一扯,不由自由的朝前飛去。

  朱九戒仍舊停在原地,嘴裡喊了一句:「前面就是六欲魔陣的範圍,姽妮魔祖不讓我入陣,只想見你一個,你安心去吧!」

  丁醒回眸去看,發現自己與朱九戒的距離越來越遠,很快再也望不到朱九戒的身影。

  他獨自在霧中穿梭了大半時辰,忽然察覺到前方亮起一團血光。

  他近前一看,見有一座數丈高的橢圓血門,正在一開一合的爆閃光暈,他心想這就是六欲門?但看起來怎麼像是一顆豎立的血眼啊。

  等丁醒抵達血門的十餘丈開外,身上吸力隨之消失,他朝血門內凝神打量,見瞳孔處凝結出一具女子血影,輪廓與姽妮娘娘別無二致。

  「娘娘?」丁醒試著喊了一句。

  「魔氣這麼濃郁,除了娘娘我,還能是誰呢!」血影上果真傳出姽妮娘娘的聲音,她笑道:「你渡劫時引出的寶貝,是不是文醒人書?」

  「卻是人書不假!」當年正是姽妮娘娘最先留意到靈台異狀,並讓丁醒施法重聚,這才有了意想不到的莫大收穫,丁醒就道:「娘娘早就知道人書藏在靈台內吧?」

  「不!人書現世一刻我才知道,以前僅僅是猜測!」姽妮娘娘對待丁醒的態度,比上次見面時更顯柔和,她現在已經篤定,丁醒就是掌書人,而且獨一無二,在人教中無可替代。

  她能在掌書人微末時打下深厚交情,這對魔族將來重返洪荒,會有擎天助力。

  在她看來,一手發掘與栽培掌書人,比誅滅王睺醉生功德更大。

  她聽丁醒問到人書與靈台的關係,就解釋說:「天地人三書本是一體,當年你在苦海河底的佛塔內遇上地書,它主動找上你,可能就是因為感應到人書已經被你所得!不過那時它沒有表露絲毫異狀,我猜測人書在你身上,是因為另外一件事!」

  丁醒興趣很高:「晚輩願聞其詳!」

  姽妮娘娘原原本本的敘說:「這其實是新補天士告訴我的!當年地書替我擋劫,容我在書中溫養療傷,新補天士也不知通過什麼法子,竟然找到地書隱遁的方位,從而聯絡上了我。

  當時他問我:『地書已經現世,人書應該也為期不遠了吧?』

  我說:『地書並沒有透露人書在哪裡。』

  他沉吟片刻,又問:『聽聞洛古深空內還有一位鴻清教主的後裔尚未隕落,你是否知道在何處?』

  我答:『當年深空浩劫爆發,八部古族聯手把他救走,從那以後他就消失匿跡,誰也不知道他躲在什麼地界。』

  他聽罷又是一陣沉默,好一會兒才對我說:『補天成功後,三教遺留的功德至寶都要現世,如果人書還在洛古深空,它只會隱遁在功德之力出沒的地方,不在地書身邊,那就一定藏在其它攜有功德的寶物或生靈周圍!整座洛古深空,除了鴻清教主的孩兒,誰還有功德傍身?』

  我一聽,趕緊問他:『你的意思是,人書在鴻清教主孩兒的身上。』

  他笑了笑:『不一定!但如果我是人教修士,我會從鴻清教主孩兒身上下手,早晚能找出來!』」

  說到這裡,姽妮娘娘瞧了瞧丁醒:「鴻清教主的小孩兒又憨又呆,即使人書真在它身上,它也未必知道,但是當它重傷昏迷的時候,它會本能尋找能夠療復它傷勢的東西,天然酒根能幫助它療傷,人書的療傷效果更好!既然你說任獨醒的靈台能夠牽引它,那這座靈台就一定有問題!」

  丁醒忽然靈光一閃,脫口道:「人書會不會是鴻清教主的小孩兒偷偷放進任獨醒的靈台里?」

  姽妮娘娘徐徐點頭:「應該是人書自動潛入靈台!這本遺書原本應該是封印在鴻清教主的小孩兒體內,遇上任獨醒後,人書可能是決定選擇掌書人,於是悄悄藏進了靈台內,在任獨醒死後,又跑到了你身上!」

  這一番推算,就是事實。

  丁醒並不覺得驚訝,人面蟲的根腳得天獨厚,若說人書常年藏匿在它體內,那完全說的通。

  但姽妮娘娘接下來的一番話,卻是讓丁醒陷入了震驚之中。

  「新補天士與我分別時,還曾對我說:『三教遺留的功德至寶有六件,最先出世必然是人教的天地人三書,三書不出全,其餘五寶絕對不會露頭!』

  新補天士並不是一個多嘴的人,當時我就好奇他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事。

  他很坦白的說:『三書不出全,我執掌不了妖族的樂醒遺碑與禮醒遺牒,如今地書已經現世,只要找到人書,就能融合兩書之力,把天書召喚到手!』」

  丁醒當然想得到天書,但他並不清楚地書與人書的融合之術,他趕緊請教:「如何融合?兩書除了可以相互感應,根本無法合二為一!」

  姽妮娘娘嘆口氣:「新補天士也沒有透露融合的辦法,他僅僅是閒聊式的口頭一提,當時人書還沒有蹤影,我根本沒有在意,現在回想起來,才知道他是另有深意!但他畢竟不是掌書人,真正的融合之法,他極可能也不知道,這必須你自己親自去領悟才行!」

  丁醒覺得她的話有道理。

  自己才是手持地書與人書的掌書人,也是世間唯一駕馭過兩書的修士,如果真有什麼融合之術,那也肯定是自己才能發現與掌握。

  「娘娘,那位新補天士也是一位洪荒始祖嗎?聽上去他比娘娘你懂的還多呀!」

  「他是個屁的始祖!」姽妮娘娘唾罵一聲:「他就是一個目中無人的小潑猴,年紀還沒有他徒弟朱九戒大,他是因為找到了洪荒真寶排名第一的封真榜,他所知道的功德至寶消息,肯定是通過封真榜推算出來的!」

  「他竟然還沒有朱前輩老?」丁醒意外壞了,「那位朱前輩對我說,十二重樓的下落只有他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這是真的!但你要去找十二重樓,不用必須他陪同!」姽妮娘娘不讓朱九戒跟過來,就是為了單獨叮囑丁醒一些緊要事情:

  「十二重樓與十方垂葉同氣連枝,等你離開的時候,我會交給你幾件捕捉十二重樓氣息的靈物,即使你單獨行動,也能找到十二重樓的方位!」

  丁醒不想孤身行動:「如果有朱前輩陪同,那我尋找十二重樓會更加容易,耗時肯定也更短!」

  姽妮娘娘卻道:「那潑猴一肚子壞水,他們師徒把十二重樓放在太炎族的老巢,肯定另有意圖,你要是去了,有可能著了他們師徒的道!當然他們師徒未必會害你性命,卻有可能逼迫你做一些不利於人教的事情,好給他們妖族重返洪荒做謀劃!」

  她的提醒也未必是出於好心。

  丁醒愣了一下:「朱前輩說,他與補天士已經反目成仇了!」

  姽妮娘娘笑起來:「他說什麼你就信?」

  丁醒暗自腹誹:那要按照娘娘你的猜忌說法,你說什麼我也要掂量掂量,不能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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