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重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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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醒,這件羅盤就是祭煉上御鎮紙的寶貝嗎?」

  這是朱九戒在問話。

  他們見丁醒已經功成圓滿,就飛過來照面。

  朱九戒口快,先找丁醒打聽。

  丁醒伸手摘下羅盤,邊說:「正是此寶,它不止祭煉了鎮紙,還幫助我平安渡過三災重劫。」

  這羅盤是初次顯蹤,丁醒見了它的模樣也倍感意外,無論從外相觀摩還是施法探測,它與普通羅盤都沒什麼兩樣,但它真正的原始面貌其實是文醒遺書。

  即使丁醒初見時,也很難把兩物聯繫到一塊,外人就更不必說。

  雪摩士就猜不出其中蹊蹺,忍不住問道:「怎麼會是一件羅盤呢?」

  它應該是一本書籍才對呀。

  丁醒瞧了雪摩士一眼,攤了攤手:「我並沒有遮掩它的形態,它是自行演化成羅盤的模樣,我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

  天書成型後是一本書籍,與地書人書外相一樣。

  但這是分離的情況,三書各自獨立,也各有玄妙神通。

  當三書融合以後,它們就變化成了一件羅盤。

  丁醒剛才嘗試印證,讓三書融合為一,原本以為會變成一部全新的篆文書籍,並顯示更強的道術。

  他卻萬萬想不到,三書驟然相融,立刻化身成了羅盤,他無法在盤上找到任何文字,同時也沒有發現盤中藏有任何神通。

  假如丁醒單獨使用三書,威力無雙無對,已經堪稱無敵,但三書相融使用,卻是如同雞肋,半點威力也沒有,根本不能進行鬥法。

  雖然雪摩士洞察不了真相,但他相信文醒遺書不會無緣無故化身羅盤,「這羅盤顯形以後,你有什麼新發現嗎?」

  丁醒確實發現了一個古怪特徵:「羅盤最初凝聚時,它不經我的驅使,竟然自動飛行,而且它飛行的方向只有一個!」

  丁醒手指他身後的方向:「只要我不管它,它一定會朝那個方向遁飛,但它並沒有不受控制,我只要把法力送入盤中,它立刻就會受我指揮,老老實實呆在我身邊!」

  按照丁醒的意思,這羅盤就像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寵物,每當丁醒把它放出來,它就會四處亂竄,但只要丁醒約束它,那它也會規規矩矩的順從丁醒。

  但雪摩士並不認可『寵物』的解釋。

  他朝丁醒身後的方向瞧了瞧,忽然說:「你把羅盤驅使起來,讓它飛,老夫要看一看,它到底會飛到什麼地界去?」

  其實丁醒也想知道,他當即一抬手,讓羅盤脫離掌心。

  這羅盤到了半空以後,真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開始在群山之間飛遁穿梭。

  丁醒與雪摩士幾修並不干擾它,全都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邊。

  一口氣飛了幾千里地,它忽然懸空不動,像是趕到了目的地一樣。

  丁醒朝前打量,見飛升台就在不遠處。

  這是不是說明羅盤想要登上飛升台?

  朱九戒猜測道:「這羅盤能夠驅散三災水劫,那它肯定也能驅散飛升台上的劫雨,它應該是前來滅雨的吧?」

  丁醒卻是搖頭:「如果它是為了滅雨,不該停在飛升台外不動彈,它或許是另有目的!」

  說完去請教雪摩士:「前輩,你怎麼看?」

  雪摩士見解獨到:「老夫覺得它是想通過飛升台離開這裡,但飛升台被劫雨所鎮,已經無法運轉,於是它才會在台外停滯不前。」

  飛升台是前往洪荒九洲的通道,丁醒旋即說:「它是想進入洪荒?」

  雪摩士不置可否:「可能是洪荒,但也可能是上御天宮,總之它不願意在洛古深空停留,它到底想去哪裡,等你把飛升台修補如初,應該就能找出答案了。」

  丁醒聽了這番推斷,下意識認為是羅盤不願意跟隨他,但羅盤是三書合一,如果說天書被他強行召喚到洛古深空,有些不情不願,想要返回上御天宮,這完全說得過去,可地書與人書早被被他所得,從來沒有抗拒過他。

  所以羅盤試圖進入飛升台的行為,應該不是為了脫離丁醒,以羅盤的法力,如果它真想遠離丁醒,丁醒根本攔不住。

  那它進入飛升台是為了什麼呢?

  幾修望著飛升台與羅盤,俱都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呼延蘿突然提出自己的推斷:「凡間羅盤的作用全是指引方向,這柄羅盤十之**也是嚮導,否則它為什麼不顯化成其它寶物的模樣?它去洪荒也好,去上御天宮也好,目的應該不是自己去,而是在引導師弟去,你們覺得這種可能性大不大?」

  幾修聽了,俱都深以為然的點起頭,又齊齊望向了丁醒。

  如果呼延蘿猜測正確,那麼羅盤會是誰的嚮導?丁醒是唯一人選!

  「不錯,嗯,非常對!」雪摩士聊表贊同:「羅盤是想把丁醒帶去某一個地界,這個地界不在洛古深空,所以羅盤才會來到飛升台附近!」

  說到這裡,他示意丁醒:「羅盤非同尋常,它指引的地界肯定是前古未有之境,這份機緣即使放在洪荒年代,也應該是無可比擬的,你要趁早抓住,假如你有法子降伏劫雨,那就立刻動手吧!」

  早前丁醒驅使天書的『水』字,施展出道術『逆水行舟』,輕鬆驅散了三災水劫,已經展示出天書鎮法的神威。

  飛升台上的劫雨也是一種道法,丁醒認為劫雨同樣難逃天書的鎮壓。

  不過劫雨能夠困住洪荒真寶十二重樓,同時把雪摩士本體鎮的動彈不得,雨力可想而知有多強。

  即算天書能夠驅散劫雨,恐怕也是一場勢均力敵的龍爭虎鬥。

  丁醒一旦借書施法,也難免會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他就建言道:「我要嘗試驅散劫雨,法力恐怕會波及到台外,你們最好先行迴避一下,免得遭受劫雨反噬。」

  即使丁醒不說,呼延蘿與一剪道人也會遠遠避開。

  飛升台可是一座龐然大物,足足橫亘了百十里的距離,劫雨把整座台面全部覆蓋,丁醒想要對付劫雨,那麼台上的百里空間都要淪為戰場。

  雙方法力在這麼大的台面碰撞,波及範圍肯定也會非常遠。

  那雪摩士與朱九戒早前見識過月篆文的迷惑之力,也都不敢托大,俱都遠離了飛升台。

  丁醒等他們做足防備,先將羅盤召回,定在面前。

  爾後掐指施卦,只見盤中閃爍光虹,突地一分為三,左邊光虹呈現白玉之色,尚未凝結成型,就開始圍著丁醒肉身呼呼飛轉。

  中間光虹是一派的透明景象,漸漸顯露出書籍輪廓,但是從外形來看,僅僅是四四方方的一片空洞,似書也似門,根本窺視不出真身。

  天書又叫無字天書,它的書體原本就是透明狀,書上字跡更是早就隱遁無蹤,除非丁醒施法驅使,七十二枚月篆文絕對不會顯形。

  右邊則是一團模糊血光,剛一露頭就已融入到丁醒身外的那團白光里,組成一層紅白相間的光幕,把丁醒罩在其中。

  丁醒先讓羅盤重歸天、地、人三書,又把地書與人書相融,保護丁醒肉身,最後再用天書施法。

  只見他張口一吹,天書破空遁走,直接瞬移到了飛升台的上台。

  此台足有百十里的直徑,天書懸定上空,顯得微乎其微。

  不過隨著丁醒開始施法,原本透明的書面上,漸漸有了水流,涓涓小溪般從書中流淌而出,並浮空移動。

  起初水液只有臉盆來大,很快積少成多,匯成一方池塘,又過一會兒,漸漸形成一座空中巨湖。

  當此湖規模比肩飛升台時,並沒有停止膨脹,湖水繼續朝著台外流動,也就眨眨眼的功夫,已經蔓延到雪摩士、朱九戒、呼延蘿與一剪道人藏身的山頭。

  四修原本遠離了飛升台百十里,以為不會被天書施法給波及,想不到還是低估了天書的威力。

  他們一見湖水涌到頭頂上空,二話不說再次後遁,這次他們學乖了,一口氣跑到千里之外,心想湖水應該不會覆蓋過來了吧。

  誰知他們抬頭遠望,卻見湖水延伸到他們剛才藏身的位置時,就已經停止不前,他們一下子後退這麼遠,實在是擔憂過度。

  但他們也沒有再返回。

  雖然他們距離飛升台非常遙遠,卻能更加直觀的打量天書施法。

  此時此刻,天書所化的巨湖已經改變形狀,湖水滾滾移動,凝結出了一道擎天水掌,掌心正好把飛升台全部籠罩。

  倘若他們距離太近,一時半刻絕對瞧不出巨湖的變形。

  「這記法掌到底是什麼神通?剛才的三災水劫,難道就是被此掌給拍碎的?」朱九戒微微生嘆,希望了解水掌玄機。

  但早前丁醒施法時,他們顧忌被月篆文迷惑,全都不敢抬頭觀摩,故而誰也不知三災水劫是如何被誅滅。

  對付水劫,丁醒施展的是道術『逆水行舟』。

  今次驅散劫雨,丁醒挑中了天書的『雨』字,所使則是『覆手為雨』。

  那水掌驟一成型,掌心處即刻湧現密密麻麻的雨滴,對準飛升台墜落而下。

  台上原本就有劫雨飄落,兩股雨滴由此開始交匯。

  雪摩士幾修望的清清楚楚,劫雨本是朝下飄落,但是在水掌懸空時,劫雨似乎意識到危險,立即調轉方位,成千上萬的雨珠從台面一躥而起,如同彈珠般,蜂擁衝擊水掌。

  就這樣,一雨朝下,一雨朝上,行至半途,兇猛撞擊在一處。

  雨滴僅僅只有米粒大小,但碰撞產生的嘯音卻勝似炸雷,轟轟之音傳遍四方,掀起一陣陣的音波,貼著地面橫衝直撞,剎那之間,飛升台下的數百里區域,便已形成飛沙走石的一幕。

  雨滴數量偏又像是源源不斷,無論水掌墜落多少細雨,始終不能把劫雨驅散,雙方在半空展開了極其激烈的膠著。

  撞擊聲持續了大半日,非但沒有減弱的跡象,反倒又有了增強的徵兆,雨雷陣陣,不絕於耳。

  此時雪摩士幾修已經瞧不見飛升台的情況,台外塵霧太濃,雨聲也過於強烈,以致於音波亂躥,甚至能把神念給反彈回去,這場鬥法到底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他們自己可猜測不出來。

  等他們問過丁醒以後,才無不驚愕的發現,竟是又要數日才能落下帷幕。

  那也只能慢慢等著了,朱九戒從丁醒那裡得到確鑿消息,飛升台上的劫雨雖然厲害,但最終一定會被撲滅,他就想起丁醒閉關之前,師姐薛無垢的叮囑來。

  當年薛無垢通過贈送的一顆蝣歲杏,從丁醒那裡換來一個承諾,那就是等飛升台修補如初以後,讓薛無垢借用一千年時間。

  薛無垢有師命在身,需要前往太炎族的上穹神殿潛伏,她自己可不會使用飛升台,假如丁醒遵守了承諾,那麼飛升台最終會交到朱九戒的手上。

  這件事薛無垢早就與朱九戒講的清清楚楚,借用飛升台就是為了讓妖族先一步重返洛古深空,儘可能多的占據地盤。

  昔年深空浩劫爆發以後,人教、妖族、佛庭、地府、魔族的大部分領地都被搶走,等飛升台修補以後,兩界通道一旦打開,那麼洪荒的五路道統都會派遣大軍下界,誰先收回失地,那麼失地就歸誰所有。

  所以薛無垢借用飛升台,這是為了妖族道統的未來發展。

  朱九戒已經得了薛無垢的命令,執掌飛升台的一刻,就直接把洪荒排名第一的至寶封真榜請入洛古深空,先把被蠻族搶走的東朝星域收回來。

  朱九戒是妖族一份子,即使不為了同門之情,他也不會拒絕薛無垢的要求。

  「恩公,如果撲滅了劫雨,飛升台是不是立刻就能重新運轉了?」

  「差不多吧,劫雨消失以後,修補飛升台會再無障礙,以十二重樓的本領,最多數年就能讓飛升台重開。」

  「那等到重開日,你就要前往洪荒了吧?」

  「肯定要回去!滯留在深空這麼多年,修為沒有半點增長,如何還能繼續等?」就算雪摩士不去尋找他的本尊,他也不會耗下去。

  但他發現朱九戒是想留下來:「怎麼,你準備留在深空?」

  朱九戒點點頭:「二姐交待了一件差事,辦完之前我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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