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我也應該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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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瑤渾身顫抖,牙齒磕到下嘴唇上,很快,舌尖嘗出一絲淡淡的血腥。

  嚴放卻湊得更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女人耳畔,宛若飛濺的火星上臉,除了燙,還疼!

  「宋子文是個體面人,在乎權力,更在乎家族,不如……」他將下巴抵在冉瑤秀氣的肩窩,輕輕磨蹭,「拿整個宋家給他陪葬好不好?」

  冉瑤瞳孔驟然緊縮,全身僵硬如鐵。

  「阿放,你別犯傻了……」染上哭腔,滿眼哀求。

  還有一絲,不加掩藏的憂慮。

  「你……在擔心我嗎?」男人的神情逐漸柔和,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是,我擔心你……」哽咽破碎,重重點頭。

  冉瑤沒有說謊。

  嚴放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她擔心他會做傻事,一步行差踏錯,就可能跌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再者,憑他個人力量,如何抗衡偌大的宋家?

  螳臂當車——

  車毫髮無損,螳螂卻被碾得腸穿肚爛。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嚴放輕聲寬慰,倏地,眼神一厲,「所以,宋子文和宋家必須完蛋!我都已經計劃好了,你只管坐著看好戲,介時,宋姓這棵大樹就會被連根拔起!」

  男人篤定的語氣令冉瑤心慌不已,她知道,嚴放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一旦出手必定直擊要害!

  心中悲憤無力到極點,冉瑤打掉他的手,不停後退,越來越靠近懸崖。

  嚴放面色大變,「你做什麼?!」

  「別過來——」冉瑤抬手,做出制止的動作,「我,承受不起你的愛,太重了,太累了……你說,傷害我的人通通不得好死,那你呢?」

  嚴放身形一晃,「阿瑤……」

  「你不是也一次一次傷害過我?又該怎麼算?」

  這個問題好像難到他了,男人皺著兩條濃眉,陷入糾結當中,就在冉瑤看準時機,作勢逃跑的時候,嚴放突然啊了聲。

  有種大悟的豁然。

  醍醐灌頂。

  「你說得對,我傷害過你,所以——」

  冉瑤咽了咽口水,心霎時提到嗓子眼兒。

  他想說什麼?

  「所以,」嚴放扯出一抹笑,把上句話補充完整,「我也應該不得好死!」

  冉瑤面色微變,眼底掠過驚疑,「你……」

  「噓!阿瑤想要的一切,我都會替她辦到。哪怕,她想我去死!」

  冉瑤小腿發軟,目露驚恐:「不,我沒有那個意思……」

  「該用什麼死法呢?」嚴放低喃,狀若沉思,倏地唇畔漾開一抹笑,「阿瑤,你說。」

  「瘋子……你這個瘋子……」

  男人眼神放空,視線好像落到她身上,又仿佛透過她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

  「我知道,」他開口,表情並無悲喜,連聲音都平靜如水,「你怨我,厭我,恨我。」

  冉瑤含淚,「不是……」

  「也知道,你永遠不會愛我。」嚴放自顧自開口,眼中邪肆被自嘲取代,顯出幾分蒼涼和頹唐,但下一秒,卻爆發出驚人光亮,灼燙而明亮,「這些都沒關係,你不喜歡我,我喜歡你就好了!」

  雀躍且欣喜。

  「現在,楚家和方家都完了,宋家垮台也不遠,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還剩最後一件……」

  冉瑤瞳孔緊縮,目露驚駭,「阿放不要——」

  那一聲,撕心裂肺。

  卻無法拉回男人決絕奔向懸崖邊的身影,擦肩而過之際,冉瑤伸手,卻只觸碰到一片冰涼的衣角。

  她撲上去,不管不顧。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殘影躥出,比她更快衝向崖邊,險險扣住嚴放手腕。

  是宋子文。

  冉瑤雙腿發軟,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身心俱疲,在看到宋子文的一瞬間,緊繃的弦才鬆懈下來。

  蔡勇眼疾手快在她肩上扶了一把,然後,急速衝上前幫忙拖人。

  嚴放整個身體都懸掛在崖邊,見到宋子文,第一反應不是有救了,而是憤怒,徹頭徹尾的憤怒。

  「你怎麼在這裡?!」

  宋子文兩手拽起一個成年男性的重量,此刻正趴在懸崖邊,手臂青筋暴突,冷不防聽到嚴放來這麼一句。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霎時鐵青:「關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的小命!」

  「呵……」嚴放冷笑,眼裡看不到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片遺憾的悵然,「到底還是小看你了,蟑螂命,拍都拍不死!」

  蔡勇衝上來,讓嚴放把另一隻手給他。

  後者毫不領情,冷笑:「誰他媽要你們救?撒手!」

  蔡勇難以置信:「會死人的,你瘋了?!」

  嚴放油鹽不進。

  宋子文:「你死了不可惜,冉瑤卻因此背負一條人命,你既然愛她,難道忍心看她一輩子活在愧疚當中?」

  嚴放一時愕然,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話。

  宋子文咬牙:「蔡勇,拉人!」

  一小時後,市第三軍醫院。

  「……肌肉拉傷,沒什麼大問題,這段時間少用力,注意休息。」醫生把片子裝好,遞給宋子文,「去二樓拿藥。」

  「謝謝。」

  蔡勇那邊也包紮好了,他在用力的時候被山石刮傷手臂,腕口內側留下一道約六七公分長的血痕。

  「宋市。」他站起來。

  「手怎麼樣?」

  「皮外傷。」

  兩人往外走,宋子文:「嚴放人呢?」

  「在五樓骨科。」

  「什麼情況?」

  蔡勇沉吟一瞬,「好像傷到了肋骨,輕微內出血。」

  想起嚴放被他們合力拉上來的時候,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傷到要害,那人……估計是真的瘋了,連痛覺感官也一併喪失。

  否則,一個普通人傷到肋骨,怎麼會表現得不痛不癢,甚至還想對宋子文揮拳。

  若非冉小姐在場,這兩個男人恐怕是要你死我活強斗到底了。

  叮——

  電梯停在五樓,門打開。

  兩人邁步而出。

  蔡勇:「你好,麻煩問一下,大約一個小時之前送過來的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護士小姐看了他一眼:「名字。」

  「嚴放。」

  「你們是他什麼人?」

  呃……

  宋子文上前:「債主。」

  「……」

  護士小姐目露防備,蔡勇忙不迭解釋,這才套出消息——

  「病人進了手術室,你們可能要再等等。」

  「手術?!」蔡勇瞠目,送來的時候還神志清醒,怎麼就進手術室了?

  「強烈撞擊導致肋骨骨折,內臟有出血現象,必須及時止血清淤。」

  這時,宋子文手機響了。

  是冉瑤。

  他接通,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你們已經走了?」

  「沒有。在五樓。」

  「等我。」

  「你別急,慢慢來。」話還沒說完,通話已經中斷。

  宋子文握著手機,一時怔忡。

  很快,冉瑤提著兩包東西從電梯裡出來,「我買了盒飯,雖然不太好吃,將就著吃點吧。」

  蔡勇看了宋子文一眼,伸手接過來,輕聲道謝。

  冉瑤轉手去拿另外一份,遞給宋子文。

  男人沒接,一雙漆黑幽邃的眼睛盯著她,四目相對,望進彼此眼底,像要穿透靈魂。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他一開口,蔡勇就拿著盒飯避開了,把空間留給二人。

  冉瑤:「沒有。」

  「算了,」一聲悵嘆逸出唇畔,接過她遞來的盒飯,「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剛才檢查過了?」

  「嗯。」

  「醫生怎麼說?」

  冉瑤收手,目光看向別處:「沒事。」

  「我讓小蔡送你回去?」

  「不用,我等嚴放出來。」

  宋子文陡然一默。

  冉瑤從袋子裡拿出自己那份盒飯,掰開一次性筷子,坐到對面的長椅上,低頭,靜靜吃著。

  宋子文坐到她身邊,溫熱的掌心覆上她顫抖的手,一片冰涼,心疼的滋味霎時漫開。

  不由放緩聲調,前所未有的柔和:「都已經過去,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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