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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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

  吵鬧。

  疲憊。

  飢餓。

  ……

  無數折磨著精神的負面狀態在李斯特微微恢復了一些的意識中不斷交替浮現。

  他以為睜開眼看見的,又會是一副紅霧籠罩的景象,但是那份駁雜的喧鬧聲卻打破了他的想像。

  發生了什麼?

  他努力地睜著眼皮。

  可是沉重得如同高山一樣的眼皮久久無法如願睜開。

  嗓子傳來了冒煙一般的口渴。

  他的意識來到了自己的身份牌所在,「慢悠悠」地將「先蒙利多」等生物牌扣在了五條邊的「回形針」上。

  不適感瞬間遠離,取而代之的是力量的膨脹和五感的回歸。

  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下,巨大的十字木架擺在正在燃燒的火堆之中,幾十個赤裸著上身,塗抹著奇異符號,戴著禽羽的男人在圍著火堆歡呼,旋轉。

  外圍,許多穿著獸皮麻衣的人影站在黑暗之中,眼神或喜或悲地看著被木十字架著的年輕人。

  只有一個全身披著黑色羽毛的高大中年人,狂熱地朝著火堆吟誦著什麼。

  漆黑的夜色。

  燃燒的火焰中。

  垂死的男人睜開了雙眼。

  平靜而漠然。

  「嘣!」

  如同蛇皮一樣強韌的束帶被輕易掙斷,代表淨化的火焰也在同時熄滅。

  黑暗之中,旋轉的男人們停下了歡呼和舞蹈。

  他們的心上,瀰漫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雜亂無章的聲音在李斯特耳邊響起,他有些疑惑地看著下方驚慌失措的「人類」,同時也在瀏覽自己的身份牌。

  「試煉任務:巨獸界

  根據宿主的探索度進行綜合評分,以此結算。

  試煉難度:白色。

  巨獸界:超凡世界,代表著力量的規則以『獸』的形態滯留在這個世界,巨獸,山嶽巨獸,天災巨獸,每一頭天災巨獸,都有著毀滅陸地的能力……」

  身份牌中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要比學府給的詳細得多,比如具體巨獸的等級。

  巨獸應該相當於一二階能級,最強者或許能達到二階,也就是圓月到晨曦左右的實力,或者說是高階幻想種,類似食人魔長老這種。

  山嶽巨獸應該二階起步,至於天災巨獸,他只能祈禱不要遇上。

  另外,根據學府給出的信息,這個世界不是說沒有人類的存在才對嗎?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已經是夜晚,可是他體內的巨龍形態沒有任何反應。

  下方的人類所用的語言對他來說也是完全陌生的。

  不過這不影響他們的溝通。

  靈感之心。

  語言需要表達的意思和情緒在李斯特的視線中都變成了一個個的信息符號。

  他的大腦在飛速接收信息。

  然後之前無序的語組漸漸清晰。

  「大……司,罪……醒……辦?」

  「請……大……司……殺……供奉……發怒……」

  「……大人發怒,我們……趕出……死……」

  李斯特的語言能力也在快速進步。

  「罪人惹怒了『祭神』,如果不將他完整地獻祭給祭神,我們整個部落都將陷入危險。」

  李斯特朝著說話的人看了過去。

  「飛……罪人……會飛……」

  這次不是李斯特的理解能力有問題,而是對方真的在結巴。

  那位被稱為『大司』的人面上也流露出了一抹驚恐地神色,但很快變得重新鎮定。

  「罪人必須死。」

  他指揮著身後的一幫人。

  他們高舉著火把,手上劣質的弓箭已經拉滿。

  「射!」

  一蓬箭雨在黑暗中朝著李斯特迎面而來。

  巨大的力道衝擊在他身上,但卻連身上已經破爛的衣服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什麼?」

  看到這一幕的「大司」心中狠狠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用尖銳的聲音大叫:「繼續……」

  只是說了一半卻無法繼續了。

  李斯特的手捏著他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對於這種情況,他可不認為自己和對方的交流能建立在勸說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上。

  對付熊孩子的方法當然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對方都不講道理了,你還想以德服人?

  他可沒有這份閒心。

  「放開『大司』。」身邊一位身上塗抹著艷麗色彩的男人看到「罪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控制住了大司。

  什麼也沒想,直接沖了上來。

  李斯特撐開靈感之心。

  如果要說完全繼承這張先蒙利多卡片的感想,李斯特只有兩個字:強大。

  不同於食人魔的笨拙,而是從根底上的一種契合。

  畢竟本質上,施法者才是李斯特最核心的職業。

  不過他的身體素質同樣強大。

  之前對付類似於這種「大司」一樣的只是一個比普通人稍微出色點的預備役還是可以一拳一個的。

  被靈感之心包圍的眾人只覺心中猛然一沉,連呼吸也變得遲滯了不少。

  那位想衝上前的男人受到的衝擊最大,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們是什麼人?」李斯特開口問道,用的是和對方一樣的語言。

  至於那位倒在地上的男人,他並沒有去關注,也沒有下死手。

  「我……」

  李斯特緊了緊自己的手,示意正要開口的「大司」。

  在這位大司斷斷續續的解釋下,李斯特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和學府的資料介紹的不同,這方世界其實是有人類存在的,而且出現了至少有百年以上的「文明」,語言和對方身上的色彩圖案就是證明。

  根據對方的描述,這個世界的人類以部落的形態傳承著,每個人類部落都會供奉著一頭「巨獸」,部落的名字也被關係巨獸的名字。

  比如現在他所在的,就是「火螈部落」,供奉的是一頭巨大的火焰蠑螈。

  根據對方的描述,這頭火焰蠑螈的體長至少超過了十米。

  而對方所謂的供奉,和人類作為諸神的眷屬並不相同,而是以血肉靈魂的原始方式供奉。

  每一個月,那頭火焰蠑螈就要享受血食,可以是打獵獲取的,也可以是……他們自己的。

  與之相對的,巨獸會負責庇護他所在區域中的人類文明。

  這種交換並沒有什麼公平可言,一個預備役在這種充滿了巨獸的世界中什麼也做不了。

  這樣至少活了下來。

  只是在有些人看來還不如死了就是了。

  李斯特沒有糾結這些,他在意的是那些人為什麼稱呼他為罪人。

  按道理來說,他進入這個世界應該可能大概並不久才對,怎麼會成為「罪人」,而且他的面貌身體沒有任何改變。

  但在對方的敘述中,自己卻是一個從小生活在部落中的人,因為在上次的祭祀中,發生了意外,有人打翻了獻祭給火焰蠑螈的血肉祭壇,引起了那位祭神的憤怒。

  在經過「調查」之後,他們找出李斯特這個「兇手」,並準備將其獻祭給火焰蠑螈,準備以此來平息那位祭神的怒火。

  而那些身上塗抹著艷麗色彩的跳舞之人,都是部落中最強壯的男人,負責用「味道」吸引祭神的光臨。

  聽到這,李斯特莫名覺得這個祭祀活動的味道有點重。

  自己居然在這個世界也有身份?

  這是大家默認的,還是自己獨有?

  沒聽學姐他們說過啊,如果是默認的話,那自己想找茉莉他們似乎有些困難了。

  而且從這位的描述中,得知自己在這個世界居然已經父母雙亡的時候,他的心中湧現了荒謬和憤怒。

  但也只是一閃而逝。

  他看著自己的職業中白霧使者的三個技能若有所思。

  「砰!」將大司扔開,他扭頭看著重新點燃火把的「親人們」。

  在這個世界,人類的繁衍只能在部落中進行,所以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沾親帶故。

  只是沒人敢上前。

  被李斯特扔開的大司顧不上身體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跑到了人群之中。

  一群持著武器的族人從一邊圍了上來。

  似乎覺得有些安全了,那位大司的臉上,蒼白之色微微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怨恨。

  「罪人,你的無禮和罪行,都被我們寫在了供奉之碑上,祭祀之舞已經響起,祭神即將甦醒,你跑不了的。」

  李斯特斜著眼睛看了過來,一股霜寒之氣從他身上隱晦地延伸到了人群之中。

  他沒有大開殺戒的打算,不過這幫人先前居然準備燒死自己,如果不是提前醒來,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對於高溫的抵抗並沒有那麼樂觀。

  即使在細胞層面上或許已經進化,但是關於酶的活性這一塊,他做過實驗,目前的耐性測試最高是240度高溫,當然,如果是火焰炙烤,只能堅持30分鐘,就會失去活性。

  然後就會影響他的身體機能,這種影響是幾乎不可逆轉的那種。

  只是考慮到這個世界不科學的魔法體系,他才將這種狀態稱之為臨界狀態。

  當然,這只是他無意識的狀態下,如同算上巫術的加持,裸牌狀態下,之前也得500度的高溫才能影響自己。

  也就是說,這幫人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他的生命,對於一個是非分明的人來說,他的克制是有限的。

  僅限於不會大開殺戒。

  但是這位大司,本來還打算留著,或許會有一些意外的信息,但是現在,他卻有了另外的主意。

  而另一邊穿著禽羽的大司忽然看到了李斯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邪惡的笑容。

  頓時心中一寒。

  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中,被綁到了高高的十字架上。

  無形的力量束縛著他的手腳。

  被熄滅的火焰重燃,溫暖明亮的火光沖天而起,像是在發射著某種神秘的信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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