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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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距離異界商會離開已經有好幾天了,因為蕾雅他們錯過了這次的機會,艾達還來找李斯特抱怨了幾次。

  「說的好像不參加任務你就有錢了一樣」

  這就是李斯特給她的回答。

  相當不近人情。

  艾達當然氣哄哄地走了。

  一如既往的寒冷,沒人選擇在這個時候外出。

  李斯特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

  陰暗,冰冷,以及腐朽的味道。

  他的靈體回應給他的有更多。

  前方,由抽籤決定的巡邏隊伍暫時聽命於李斯特。

  「北面今晚是誰巡邏。」李斯特問跟在自己身後的兩位看上去稀鬆平常的中年人。

  其中一位看上去更成熟一些的人道:「是聖光營地那邊的人。」

  李斯特皺了皺眉:「我記得北牆應該已經完全修復了吧?」

  「是的,三天前就已經完全修復了,附近的魔物首領清楚地也很順利,最近我們的工作應該會稍微輕鬆一些。」

  有人這麼說著。

  「是嗎?」李斯特這幾天一直在追問那位說的到底什麼意思,但對方只是催促著自己離開,到後來已經不怎麼待見自己了。

  這些旅法師一個個的怎麼弄得跟預言家一樣?

  李斯特對危險倒是不怎麼擔心,他擔心的是自己的任務,在知道有其他陣營的人參與之後,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那個面具男給坑了,但是這又怎麼樣,自己完不成任務的後果很嚴重,李斯特也不知道身份牌能不能抵消世界樹的懲罰,這種事,避免才是最好的選擇。

  回去就是百分之五十死亡率,沒有任何掙扎的那種,留在這裡也不過只是任務失敗,至於在這裡死亡……李斯特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他這幾天也旁敲側擊過那名讓他有些看不清的大祭司,結果人家樂觀的很,沒有任何大難臨頭的慌張感。

  直到今晚突然出現的這種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你們先在這裡待著,我去上面看看。」李斯特雖然立志於鹹魚,但是能力不允許啊。

  要是真有萬一,早發現早跑路。

  夜晚的荒野是黑暗的海洋,月光也很難穿透森林,荒野上空的魔氣。

  這是從深淵逐漸滲透而來的魔氣。

  但是李斯特的目標並不是它們,他的通靈視界在靈體徹底成形之後再次完成了蛻變,類似於身份牌的物品識別作用,但是比高冷的身份牌更加詳細和親民一些。

  當他的視界透過人體時,四維數據和技能都一一浮現,讓他有了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視界的延伸如同領域一般。

  不過即便如此,李斯特依舊沒有探尋到什麼,身份牌上的任務也沒有更新。

  無數的信息充斥著他的腦海,原本懶洋洋趴在意識之海中的水銀之蛇突然化作了一道旋渦,瘋狂地吞噬著這些信息。

  它的軀體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凝實,體型也稍微增長了一些。

  還有這樣的好事?

  李斯特眼前一亮。

  但是也正是在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不,不僅是他,這下應該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轟……咔……嚓……」

  漆黑的天空如同崩壞一般裂開,淡金色的光芒透過裂縫照射進來。

  裂縫外,李斯特看到了一隻巨大的眼睛一閃而逝,隨之而來的是更加龐大的震動和聲響。

  「轟……隆隆……」

  天空中,淡金色的光芒中,長條一樣的波紋不斷向著四周擴散,如同海浪一般,將平整的天空崩成碎裂的鏡片。

  淡金色的裂痕布滿了天空,如同晨曦陽光潑灑在海面,嶙峋的波浪中,閃耀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同樣,如同潛藏在海面之下的危險一般,所有人的心中對這副截然不同的天空都表露出了空虛的恐慌。

  茫然。

  天空的異變並沒有結束,無形的波浪划過天穹,觸及高空的雄峰平整地被削去了逾越的高度,瀰漫的魔氣被徹底壓下,清濁分明。

  磅礴而凜然的一幕中,一道又一道淡金色的裂縫隱沒,被黑夜重新占據,唯有天穹中央的那道裂縫,傾泄下了狂暴的氣息。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站上了城牆,他們和李斯特一樣,無言地觀望著天穹。

  那是他們無法觸及的力量。

  「這是什麼?」說不清乾澀還是苦澀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大祭司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了人群中,他看著天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用一種緬懷的語氣回應了眾人的疑惑:「最終之戰,這是《啟示錄》中所記載的最終之戰,代表諸神與深淵意志的戰爭。」

  「最終之戰?這不是……」一名紅色短髮男子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會錯的,漫長的等待,是苟延殘喘還是一雪前恥,為先輩們的犧牲換來新生,諸位,戰爭來了。」

  就在大祭司話音落下的瞬間,巨大的裂縫中,無數的身影落下。

  如同潑灑的雨點。

  大地晃動,李斯特看到城牆前方,原先應該屬於荒野的地方被濃霧徹底淹沒,洶湧的地質活動晃動著城牆,被神殿的力量隔絕在外。

  「一成不變的歷史將成為過去,一無所知的未來將重獲新生。」在劇變中,大祭司的神情虔誠而又欣慰,如同完成了自己的夙願一般。

  「這也是您早就預料到的?」李斯特雖然感到了不可思議,但是對於這種預言性質的神諭也不是很意外。

  「不,沒人可以預料,我們之前在合理地等待,而當他出現之時,預料已經成為了必然,神不會給你答案,只會賦予你額外的耐心。」大祭司看著李斯特,目光深邃。

  和這種級別的「老油條」討論這種問題,李斯特覺得自己太膨脹了。

  「所以外面最終會變成什麼樣?」李斯特直接問道。

  「這個世界不是一成不變的。」大祭司的聲音悠遠而凝實,但是周圍的人沒有半分反應,「對於這個世界,你知道多少。」

  李斯特搖了搖頭,幾乎一無所有算不算。

  大祭司沒有在意,繼續說道:「帝國時代,這片大陸中,有三大版塊,由深邃湛藍的海洋隔開,有雄偉的美索拉嘉山脈和生長在天空的不落之島。」

  「魔族入侵前夕,天地同樣發生了難以想像的變化,從此海洋傾泄虛空,陸地統一,山峰傾倒,四季輪替,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

  李斯特露出了幾分瞭然的神色:「每逢大變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大祭司笑了笑,沒有反駁。

  「那這次的大變是什麼,上次是魔族,和人類進行了曠日持久的戰爭,這次呢?」

  大祭司聽到李斯特的問題,卻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遠方:「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但是答案已經近在咫尺了,不是嗎?」

  李斯特沒有再說話。

  變化一個接著一個,原先以為能夠輕易完成的任務,這下也出現了新的變數。

  李斯特回憶了一下面具男說的任務,又看了看自己在來臨之前身份牌上的任務,良久……

  「靠……」

  他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身份牌的[拯救世界]是針對他自己的,而面具男的任務卻是讓他輔佐別人。

  也就是說,面具男是在第一層,身份牌才是最高層的爸爸。

  如果早點能確定這點,他說不定還能跟面具男商量一下任務。

  但是現在……

  他只能先幫這位看上去命不久矣,但其實被自己轉移了負面傷勢之後健康得不行的大祭司突破境界了。

  不知道這場劇變之後,對境界有沒有什麼影響,如果有,那對他就不是很友好了。

  他的常態實力就是八階,而且是異常能打的八階,巔峰的那種。

  太虛古蟲的實力他試過,比他差不了太多,如果不是有這老頭用神之武耗費生命禁錮住對方,他應該殺不了對方。

  「既然沒事,那你們是不是應該回去睡覺了?」李斯特的聲音忽然在城牆上響了起來,「晚上不允許胡亂外出,趕緊的,回去睡覺,大祭司也這麼說。」

  所有人都怪異地看了李斯特一眼,然後又看向了他身邊的大祭司。

  大祭司布滿褶皺的麵皮狠狠顫了顫,然後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身影第一個消失在城頭。

  身先士卒。

  城頭再次變得空曠起來,天空上,無數的雨點依舊在不斷地飄入這個世界,隨著時間的推移,裂縫上的光芒變得越來越淺。

  最終完全隱沒,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除了外面無法視物的濃霧。

  李斯特看向濃霧,身份牌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迷失之霧】:曾經瀰漫於克洛伊之外的時間迷霧,承載著往昔的力量和記憶,會將世界變回曾經的模樣。

  天空中那些正在下落的怪物是從名為[勇者]的天災。

  勇者?

  這個我似乎有點熟悉。

  李斯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麼這次的異變,還真有可能不下於魔族入侵。

  甚至影響還要更大。

  不過曙光營地中的神殿已經開始運轉,也用不著他繼續操心了,乾脆回家睡覺好了。

  順便想想怎麼幫一個孤寡老人變成強者。

  ……

  「哦嚯嚯……」浮誇的笑聲從幽深的空間中不斷迴響著,一張滑稽的面具掛在高高的天穹,嘴角咧開了一抹戲謔的弧度。

  「銀,幹得漂亮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那些傢伙居然敢打我的主意,是該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而且那個寡婦……哦不,是我的情人,她是這麼的可憐,我必須替她報仇……哦嚯嚯……」

  天穹上,一層又一層的黑幕鋪開,一張如同幻影一樣的面具落在面具男的面前,用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道:「這種事,應該你自己來做,如果他們繼續越界,怎麼打開束縛那些偽神鎖鏈不用我教你吧?」

  「哦,當然,不過應該沒什麼必要吧,這樣一來,我們的代價就太大了,他們也是。」

  「永遠不要去猜測混亂者的思維,這次你有一個不錯的種子,用心栽培吧,希望我們能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獲得真正的【樹苗】。」

  兩張面具在淡淡的空間震盪中全部隱沒,空間之外,無數象徵著完美形態的六邊形邊緣亮起了如同鎖鏈一般交錯的光輝,一道道神聖而偉大的輪廓靜靜地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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