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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個時候,一切就真的都無濟於事了。

  逃都逃不了,因為路口狹窄,隊伍過長的緣故,這導致了大軍根本不能在秩序混亂的情況下快速轉頭,反而形成巨大的阻隔。

  就在奧金上校焦慮的思考的時候,馬群還是開始突破了層層的防線,眼看著馬群就要朝著自己衝來,奧金上校下意識地望向了距離自己並不遠的比爾,只見比爾大驚失色,慌亂的看向周圍,兩人的眼睛不經意間看向了對方,都看想了對方的眼睛,在這一刻,雙方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慌亂。

  比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奧金上校不用猜也知道,比爾肯定是想要問自己還有沒有辦法。

  但是怎麼可能有辦法。

  比爾此刻是真的後悔了,他後悔之前和奧金上校吵鬧了,也後悔在軍出發的時候要求去前方了,這使得馬群襲來,他連逃跑的辦法都沒有。

  之前還有辦法逃跑,現在是真的來不及了。

  如果是之前,比爾還是有羞恥心的,讓他施展魔法起飛,那麼逃跑的方向勢必回當著士兵們的面離開。

  比爾如果不好面子,那麼也不會和奧金上校因為出行而爭論。

  讓他一萬多人鄙夷的目光,從他們頭頂上,被他們用那樣的眼神看著,那對於比爾而言,是一件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

  越是實力強大的魔導師,就越重視心境。

  因為到了這個地步,一切外在的東西和助力,以及力量,都被他們研究的七七八八了。

  他們的實力每次進步都是和自己作鬥爭。

  如果一個魔導師有了嚴重的心理陰影,那麼就和一個廢人沒有什麼兩樣,在其他魔導師眼中,那就是一個廢人,一個廢物。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那種情況的魔導師還不如一個普通人呢,甚至是一個乞丐。

  這絕不是誇張。

  因為這樣的魔導師已經失去的前進的可能性,換而言之,那就是前路已經斷絕,他再也不可能提升自己了,不可能走向探索真理的道路。

  能夠成為魔導師的人那一個不是追求真理的殉道者和探索者?

  對於他們而言,如果因此失去了前進的希望,那還真的不如死掉的好。

  比爾強忍著心裏面的恐懼,克制住自己求生的欲望,掐斷使用飛行魔法離開的想法。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臨陣脫逃的。」

  比爾心知,是自己一手搞出這樣的事情來得,如果真的逃跑,他不禁會失去求道之心,還會產生已被自己的心理陰影,甚至會被整個大陸的人嘲諷。

  不論哪一樣都是比爾所不能接受的。

  這些東西對於他而言,都很重要。

  於是驕傲的比爾嘴裡面開始念叨了著魔咒,與此同時,他的衣服上開始出現了白色的粉末,不,那是白色的霜。

  越來越多的霜出現在了他的衣服上,很快開始遍布全身,他的頭髮,眉毛,甚至臉頰也開始出現了霜。

  這些霜越來越厚,最後變成了冰,雖後冰開始遍布比爾的全身將比爾徹底的包裹起來,這還沒有完,這些冰還在繼續增強,越積越厚。

  一邊的奧金上校看到了這一幕,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比爾已經做出了選擇,他不打算逃跑,但是他說魔導師,還是有保命手段的。

  「該到我選擇了嗎?」

  奧金上校心裏面默默的說著。

  他很清楚,現在比爾已經做出了選擇,現在到了他選擇的時候了。

  死亡,永遠是這片大陸上每個人都想過的一個話題。

  自古以來,每個人都是要死的。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沒有人知道什麼是死亡,也沒有人知道死亡之後人的意志會怎麼樣。

  因此,大家開始幻想,人死後的歸宿,冥府,地獄,這些東西都是人們發散想像所創造出來的東西。

  沒有人願意死亡,大家都願意活著,哪怕活得並不是很好,哪怕只是苟且偷生。

  大家還是想要活著的。

  可惜,很多事情並不是按照人想的那樣開始發展的。

  事務的發展總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

  而人所牽掛的東西不僅僅是死亡這一件事情那麼簡單。

  死人在死亡那一刻就和人間告別了,死人是不需要背負任何東西的。

  但是活著的人需要,活著的人有家庭,有朋友,有自己的人際關係,有自己所憎恨和愛著的一切。

  他們所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奧金上校也是如此,他所背負的東西真的很多。

  平心而論,沒有人不怕死的,奧金上校也一樣,他能走到現在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了。

  他不是一個出身貴族家庭的人,相反,他是一個正在朝著貴族方向努力的人,幻想著帶領家族創立屬於家族自己的榮耀。

  不然他也不會被打發到比爾這裡來,誰都知道這一次行動的主事人是比爾,和比爾在一起的人雖然名義上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但說到底,其實就是一個比爾的傀儡,一個比爾隨叫隨到,聽從命令的工具人。

  真正的貴族和背景深厚的人早就明白這一點,通過關係和pl交易,把自己從備選的名單中摘出去了。

  只有奧金上校別無選擇。

  只能服從命令,因為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給過他選擇的權利。

  老實說奧德帝國對待逃兵是很殘酷的,應該說,這片大陸上的很多國家對於逃兵都是很殘酷的。

  不過對於逃兵的也要分情況。

  如果只是幾十個人的潰逃,甚至幾百人的潰逃,那麼下場自然是格外的殘酷,需要特別的對待。

  但是,如果是幾千人,或者幾萬人的潰逃,那麼奧德帝國的處理方式自然是要變一變了。

  對於逃兵的處罰,很多時候都是象徵性的,甚至頗有一點板子高高舉起,最後輕輕落下的味道。

  前者是士兵自己倒霉,後者則是軍官倒霉。

  因為如此大規模的潰逃往往都是因為慘敗的緣故,這些都是指揮官指揮不力的緣故。

  這就需要軍官承擔責任了。

  而軍官也是帝國的基石啊。

  對於軍官的培養是很不容易的,這片大陸工業革命並沒有多久,還只是一次粗糙的工業革命。

  大部分的人還在為了溫飽發愁。

  每一位軍官的培養都是來之不易的,更何況很多軍官還是貴族出身,他們才是真正的帝國根基。

  是帝國的統治基礎,這些人不是不能處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可以大規模的處罰。

  所以最後背鍋的人必然是一個有分量的人,這樣的人往往是一個軍隊的領導者。

  放在當下的情景,這個人只能是奧金上校。

  原本,如果比爾逃跑的話,那麼奧金上校還不如如此的絕望,因為他完全可以死咬著比爾不放。

  比爾的身份太特殊了,他可是魔導師,魔導師的身份在這一片大陸本身就很不凡,更別提每個國家都非常的中是魔導師,對於魔導師給出了優厚的條件,給予一些高於法律的特權,那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且魔導師之間因為職業的特殊性,他們都很喜歡互相交流,相互認識,一個魔導師往往會認識很多的同行,這些魔導師可能來自不同的國家,可能出身不同的地方,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友好的交流。

  他們會在一起舉辦聚會,一起交流修煉心得,一起互換實驗材料,交換實驗數據。

  可以說,惹到了一個魔導師,那就相當於惹到了一個團體的魔導師。

  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這就導致了基本上不會有國家的君主公開處置魔導師,即使這個魔導師犯了非常嚴重的罪行,甚至惹怒了君主,這些君主也不會在自己的國家對魔導師玩審判,處決的把戲。

  因為一旦這樣做的話,這個國家很可能引來魔導師背後的小團體的對抗,這些魔導師甚至不用費太多的心思,只需要對這個國家的君主威脅一下。

  揚言,只要你敢亂來,那麼我們就無條件的幫助你的國家的敵人,只要你的國家和其他國家交戰,那麼我們就無條件的出手幫助你的敵人。

  甚至,這些魔導師可以給這個不知好歹的國家製造對手,比如給它鄰國的強大國家的君主商量,承諾只要出兵報復,那麼自己就會加入這個國家,或者為這個國家效力多少年,要麼承諾出手多少次。

  這些都是魔導師可以用來威脅,談判的籌碼。

  因此,大陸上形成了潛規則,沒有君主敢公開的審判魔導師。

  當然,這並不代表,大帝國的君主們真的拿魔導師沒辦法了。

  魔導師各有自己的圈子,只要是人,那麼就肯定會有江湖的存在,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紛爭,有敵視。

  各大團體的魔導師之間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點的間隙呢?

  矛盾肯定是存在的。

  各大帝國的君主就充分的利用了這一點,用各種的資源,僱傭一些組織的魔導師,讓他們內部發生矛盾,開始刀兵相見。

  除此之外,各國的君主自己手下也有魔導師為他們效力,他們也可以讓這些魔導師干一些不見光的事情。

  總之,對於魔導師的處理,整個大陸上都在暗面進行著,沒有人敢明面上不尊重魔導師,敢審判魔導師。

  這樣頭鐵的君主,在這一片大陸上還沒有出現過。

  奧金上校之前處於求生欲,也是寄託於比爾率先逃跑,這樣的話,比爾的行為就被全軍都看到了。

  到了那個時候,他再逃跑也就不奇怪了,或者說情有可原了。

  畢竟他不是第一個逃跑的,他不是引起軍心崩潰,全軍混亂的那個人。

  而比爾因為身份的特殊性,必然是難以被處罰的,到時候他很可能成為替罪羊,但是他卻可以不怕死的供出比爾,死死的咬住比爾。

  這樣的話奧德帝國的軍事法庭就會遇到一個難題,如果真的要找出一個替罪羊為這場戰爭負責人的話,那麼就應該是比爾,但是比爾是魔導師,魔導師,軍事法庭還真的沒有資格,甚至沒有那個膽子,敢去審判比爾,甚至他們都做不到傳喚比爾來法庭受審。

  至於讓奧金上校當替罪羊,可是奧金上校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只要軍事法庭敢審判,那麼他就敢供出比爾,這就會讓軍事法庭感到很難辦。

  因為如果真的要執意出發奧金上校的話,那麼比爾怎麼辦?

  畢竟,連奧金上校都需要處罰,作為在眾目睽睽下離開的比爾,那就更應該處罰了。

  相反,如果比爾都不處罰,那麼軍事法庭有什麼資格處罰奧金上校呢?

  這是一個荒誕且有些可笑的事情。

  卻是軍事法庭到時候不得不面對的事情,至於玩秘密審判的那一套。

  呵呵,奧金上校再怎麼樣也是一個上校。

  雖然不是貴族出身,但是在軍隊裡面怎麼可能沒有一些人脈,甚至後台?

  只要這些人在後面稍微扇風點火的操作一下,搞出一些流言,讓軍隊中的軍官們覺得兔死狐悲,那麼軍事法庭就得抓瞎。

  這不是不可能,相反是很有可能。

  因為軍隊是最注重感情的群體了。

  可以說,人類社會之所以會出現各種走後門,拉關係,送禮,人情等等的操作,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從軍隊當中流傳出來的。

  軍隊裡面建立的生死的袍澤之情,不是說忘記,就可以忘記的。

  人心中就是肉長的。

  雖然每個人都有自私自利的一面,但是人也是情感動物,群居生物,徹底的拋開感情,唯利是圖,只論利益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但是奧金上校的期望還是落空了,比爾是一個好面子的人,雖然蠢了一些,但是還是一個知道廉恥的人,他不可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囂張的離開。

  於是奧金上校就需要面臨一個問題了。

  他要怎麼辦的問題。

  是立刻離開,保住自己的命,還是堅守不退,被馬群給踐踏而死。

  雖然看似有兩個選擇,但是奧金上校卻知道,自己只有一個選擇而已。

  就算之前說的那樣,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給過他選擇的餘地。

  他不是不可能逃跑的,現在逃跑固然容易,那麼戰爭之後,奧德帝國展開清算,追究責任的時候,他該怎麼辦?

  他能躲的過去嗎?他能逃脫得了戰敗的責任嗎?

  他當然不可能了。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逃跑的話,那麼甚至不用等到戰爭結束,很可能當自己逃回營地的時候就會被霍爾元帥以正典型。

  到時候遭罪的不僅僅是他,還有可能附帶他的家族。

  奧金上校想到了自己十二歲的孩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按壓住了自己胸口心臟的劇烈跳動以及對於死亡的恐懼。

  他強迫著自己留下李,不要逃跑。

  死人是不需要背負任何的東西的,但是活人需要。

  而活人的顧慮,可真的是太多了。

  為了自己的孩子和家庭,他就不可能逃跑,不然到時候自己要被審判,自己的家庭估計也會被帝國處罰。

  到了那個時候,讓他的孩子以及妻子怎麼辦?

  相反,他如果戰死的話,那麼帝國自然也不會追著他不放,甚至還會給一些較為體面的待遇,給自己的家庭一些照顧。

  如此,何樂而不為呢?

  「都不准退,給我上。」

  奧金上校想到了這裡,眼睛裡面閃過了一絲決然之意,拔劍毫不猶豫的幹掉了一個退縮的士兵,對著那些開始搖擺不定的人怒吼道。

  打定主意就去做,這是一個軍人的基本素養。

  奧金上校顯然是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臨死之前要讓自己的形象光輝起來,於是拉著這些想要活命的士兵一起陪葬,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大無畏一些。

  這樣他在死後會得到更多,更好的好處,以及榮譽。

  於是,這些士兵們只好流了下來,戰戰兢兢的開始對抗馬群,直到最後一刻。

  馬群迎面而來,撞翻了所有人。

  擁有四階騎士實力的奧金上校,也只是用他的劍幹掉了幾十匹馬,然後便拳腳難敵四面八方的馬群撞擊,最終倒下,被數千匹馬踐踏而死了。

  至於那些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的士兵,誰又會去在乎呢。

  沒有人會在乎的,沒有人在乎他們的生活以及背後的家庭。

  而比爾的冰雕也被馬群撞到,被數千匹馬踐踏而過,冰雕上散落了無數的冰屑,甚至出現了很多的裂痕。

  冰雕內的比爾雖然不能動,但是還是可以依稀看到比爾的痛苦的神情的。

  比爾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紅,看上去是血,應該是受了內傷的緣故。

  因為冰雕的緣故,血流不出來,只能依稀看到一些。

  而真正的大戲這才剛剛開始。

  失去了比爾和奧金上校,這支軍隊的大腦算是徹底的沒了。

  沒有了指揮,軍隊也就沒有了大腦,沒有秩序。

  驚恐之下的士兵開始紛紛向後逃跑,在瘋狂逃跑的過程中,他們不僅丟盔棄甲,還不斷的在奔跑的過程中推倒前方阻礙自己的人。

  前方的士兵倒戈太快,軍隊的中段部隊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前面的士兵忽然轉身開始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跑來,不斷的推搡著,一時間,狹窄的走廊,擁堵成了一團。

  「快跑啊。」

  「救命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朝後面跑?」

  「前方發生什麼了?」

  各種的吵鬧聲亂作一團,峽谷的寬度就那麼大,都站滿了人,想要擠出去談何容易。

  而馬群是不會等人的,馬群還在瘋狂的狂奔著,而士兵們卻用後背對著馬群。

  原本的對抗雖然慘烈,但是好歹還是可以對抗一下馬群的衝鋒的,甚至阻礙一下馬群,拖延一下時間。

  現在,混亂成一團的軍隊,沒有武器還背對著馬群的士兵,根本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

  馬群的衝鋒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撞飛士兵,連帶著被撞飛的士兵順帶的撞到了其他的人。

  這進一步的加劇了局勢的混亂性。

  後面原本已經拿起刺刀的士兵,被前方恐懼的士兵立刻衝散。

  原本排列整齊的隊伍瞬間變得層次不齊,有的拿武器,有的什麼都沒有,有的士兵被人推倒。

  這個過程中,甚至有不少人被自己人給踩踏而死。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由於之前的命令,很多的士兵火槍上都上了刺刀,這就導致士兵們互相推搡的時候,隨身攜帶的火槍有時候會不小心誤傷到身邊的士兵。

  一些士兵在擁擠的過程中被一些刺刀戳傷,憤怒之下,拿起武器對著袍澤重拳出擊的情況時有發生。

  混亂進一步的加劇。

  馬群在這個過程中踐踏,撞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一路衝過來。

  這下中段的士兵不再茫然無措了,而是和前方潰散的士兵一樣,毫無鬥志,心裏面沒有主意,盲目的跟從潰兵朝著後面衝擊。

  但是道理還是一樣的,軍隊的隊伍太長了,中部的隊伍是搞清楚狀況了,但是後方的部隊還蒙在鼓裡面。

  他們此時剛接到前方的傳令兵的命令,讓他們上刺刀,結成密集的隊伍,準備戰鬥。

  他們剛準備好,前方的士兵就開始亂成一團,沖向他們,搞得很多人不知所措。

  其中很多不知明白情況的軍官也開始阻止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們還以為是前線的軍隊怕死,想要潰逃呢。

  這怎麼可以?

  要知道,軍隊的後方部隊可是有監察官的,甚至有專門監管戰場,處置逃兵的部隊的。

  他們的職責不是對著敵人戰鬥,而是用自己的武器對準自己人。

  準確的說,是對準那些逃兵。

  所以這些軍官就開始制止了。

  這就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情況。

  那就是前方一片骸骨,中部大量潰兵要逃跑,後方不清楚情況在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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