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夜之後天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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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幾時,夜已深,窗外蟲鳴蛙聲都已消失不見,靜悄悄的,月清眨眨眼,閉上雙眼倒在床上,拉過薄被,開始放鬆起呼吸。

  『此兩法出自拳鎮山河,李含沙就是以此兩法調控心靈,強健精神,最終沖開眉心祖竅,打破元神之枷鎖,天地之橋,生死之玄關。』

  『自己本就二世為人,先天精神力強大,又趕上了這世身體發育,精神力增長的時候,再加上打小練此兩法,現已至秋風未動蟬先覺之境。』

  『這在儒家被稱為稱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武家為秋風未動蟬先覺,道家是心血來潮,旦夕禍福。』

  『依稀記得,龍蛇里……就唐紫塵一人到了此境,其餘化丹罡神,諸多宗師都沒摸到這個境界……』

  『有此境界,就有了安身立命之本,天下大可去得……』

  想著想著,漸漸睡去……

  ……………………

  天光從窗外照入,在木質的框架和玻璃上印出了斑駁的光影,山間翠鳥的清鳴喚醒了沉睡的人們。

  月玄從床上坐起,吐了一口濁氣,取過放在枕頭邊的衣服開始穿上,再穿上鞋襪,推門而出,聞著草木混著晨露的清香,不由得連著深呼吸好幾下。

  抬眼一望,外間的小院裡,正有一道白色身影正在院中緩緩練拳,好似推磨,全身好像有細細地白霧在吞吐,隨著行止如煙雲般涌動,隨身遊走,遠望縹緲出塵,恍若仙人一般。

  『八卦練法如推磨,五指叉開移動,慢慢養氣,師兄的八卦掌,都練出了出塵之意……莫不就是傳聞中的拳意?真是強……』心中自語,暗暗回想。

  民國天津國術館長薛顛的著作,《象形拳法真詮》中就曾經描敘過,「從全體八萬四千毛孔雲霧騰起而為呼吸,乃是精神真正呼吸,非有真傳難入其道,非有恆心難達其境。」

  這就是拳術中的化勁,洞細入微,全身上下每一處毛孔無不控制自如,均勻運勁,能剛則剛,能柔則柔。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看了一會,若有所悟,月玄擺出架子,也開始練起一套八極小架,開始做起早課。

  八極分為大架和小架,大架是打法,小架是練法樁功,兩者相輔相成。

  ……………………

  山岩隆起間,林中一處道觀,白牆黑瓦,青磚鋪地,道意盎然,上掛一金匾,上書三個大字,清虛觀,典型的武當風格。

  此地正是清虛門所在,作為流傳悠久的門派,各處都有一種古意。

  話說,武當其實並不是鐵板一塊,裡面的派系,分為大大小小四五十個山頭,各有秘傳,金蟾派和清虛門便各占其一。

  金蟾派流傳甚久,擅長太極拳,八卦掌,門內有不傳之秘,道家練髓秘訣釣蟾勁。

  清虛門亦是傳承悠久,以猿擊劍成名,兼修太極拳,派內秘傳道家練髓秘訣,莽牛勁。

  此時門外,趙陽江正招呼著兩位背著小背包的師弟進屋,他雖是俗家弟子,卻是得了真傳的首徒,所以現暫時留在山中,照顧師傅兼管理道觀,順便教導師弟。

  看著舉止大方的趙陽江,月清邁步往門內走,心中暗自揣摩:『武當上的道號歌訣在各大派系基本通用,共八句,五十六字,他們這幾輩人,是按著「師資月圓皈志禮,身中抱一管丹成」,這第三句口訣來排道號的。』

  『按著這個歌訣,其實……趙陽江在他的師弟門中,也有流傳道號的,嘿嘿,不就是月江咯……』

  『這樣想來,其實他們師兄陳艾陽也有道號的,月陽子嘛……』

  月清收回心神,握拳抵在唇邊清咳了一下:「趙師兄,多日不見了,不知前陣子你種的那株楊梅,可曾活了?」

  趙陽江轉頭笑了笑:「勞煩師弟掛心了,那楊梅看模樣應是活了的,想來過上個幾年,咱們就都有口福了。「

  「嘿嘿……「

  月玄聽了接道:「那師兄,你們可要好好照料哦,小弟我可等著解饞呢,嘻嘻……「

  「哈哈哈哈……好說,好說,就怕你吃到吃不下,吃到牙都給酸掉。「趙陽江聽了大笑。

  月玄聞言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月清淡笑著在一旁聽了,微微搖了搖頭。

  『這小師弟……嘴饞哦……』

  說話間,幾人步入大堂,堂上坐著一長須中年道長,旁邊正有一位道童少年為其添茶,當即都道了一聲:「師傅!」

  長須道人資慧一見幾人到了,當即讓少年自去給幾位師兄倒茶,一擺手,吩咐一聲:「都坐。」

  當下眾人各自落座,紛紛閒話起來。

  「昨兒我聽一純陽派的師弟說,九宮劍派那個江海回山來了。「

  趙陽江手裡端著一杯清茶,一邊兒用茶蓋輕輕撥開浮沫,輕輕吹著氣,一邊說著。

  「就是被好事者稱為,武當年輕一輩,領軍人之一的那個江海?」月玄眉頭挑了挑。

  這時剛倒茶入座的少年道童月坎插話道:

  「不錯,確是那人,他師承的乃是「劍仙」李景林的道統,傳承深厚,人脈也甚為不淺。」

  趙陽江一聽笑了起來:「說起來,月清師弟,這江海,還有武當童子功門裡那個王洪吉,老一輩的那些個道長可寄望甚深呢。」

  「那是,我師兄可是武當三大年輕高手之一,響噹噹的名頭,可都是傳到外面去了的。」月玄一聽說他師兄,立刻眉飛色舞起來。

  月坎放下茶盞,正色道:「這江海家世顯赫,正兒八經的太子黨,甚少回山的,要是師兄想去見見,可得趕巧。」

  『自己可是出家清修的正經道士……無奈,也不知以前被怎麼注意到,又拖出去排果果的……』

  月清聞言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誹,當即作答:「何必管他,無端的被一些好事之人看了笑話,不去,不去。」

  眾人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月坎笑道:「師兄倒是看得開哦,全然不為名利所動。」

  趙陽江止住笑:「世人多為名利而奔波,而練武之人尤其甚,往往只因為一兩句口角爭執,便拳腳相向,一下子就分了生死,鬧得不可收拾,這又是何必呢……」

  當下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而坐於首位的資慧道長不時嘬一口茶水,一直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幕,這時抬了抬眉,看向了窗外,眼中透出幾分滄桑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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