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金色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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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在樓下發生的這場鬧劇,羿風並不清楚,由於身體虛弱,紅羽把他的飯菜端上樓來,所以對樓下那亂七八糟的喧譁聲,他毫不知情。雖然羿風對影影綽綽傳來的那些尖叫聲有些好奇,但是看到臉色發黑的德嘉凕,還是聰明的沒有提問。

  不良魔導師勉強對羿風笑了一笑,有些不放心的說:「我和暗夜要去獸人大陸一趟,不知道幾天才能回來,你和暗夜的假條我已經讓安轉交校長了,你還是在這裡多休息幾天。另外還有,你體內的魔法能量現在雖然很強大,但是如果你處理不當,可能會很麻煩,畢竟對於暗黑屬性的魔法本質我們懂得太少。以前你體內的暗黑能量並不多,而且還是為了饕餮的關係,現在一下子多出那麼多暗黑能量,已經把你體內的魔法能量平衡完全打破了,這種情況我以前也沒見過,實在是不放心。你這些天先不急,等我回來研究一下虎光大師的筆記再說吧。」

  從來沒有見過不良魔導師如此體貼,羿風竟然不習慣起來:「我知道了。」

  「我和暗夜走後,你和那個小魔女在一起,可要小心。」德嘉凕垂頭喪氣的提醒他:「那個傢伙真正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看到一貫趾高氣昂的不良魔導師也會有如此痛心疾首的表情,羿風詫異之餘不禁莞兒,大概也只有新月能夠讓德嘉凕這樣無可奈何了。

  事實證明,對付德嘉凕這樣的角色,新月實在是輕鬆之極,因為片刻之後,新月就蹦蹦跳跳的跑來向羿風告別,因為她和紅羽都要陪魔導師一起去獸人大陸旅行。不過為了照顧羿風,安被強行留下來了,好在除了黑暗大陸以外,安對其他的地域興致都不大。

  雖然對新月的魅力習以為常,但是羿風還是很好奇是什麼原因使魔導師能夠忘記剛才的感慨?看到羿風一臉好奇寶寶的表情,新月按捺不住心頭的得意悄悄告訴他這個秘密:原來新月答應德嘉凕替他搞到「龍翔九天」的秘密配方。要知道,這可是德嘉凕一直以來的心愿,再加上新月還答應將以後得到的那些貴族貢品分給魔導師一半,這就更是讓他不能拒絕的一個誘惑了。所以不良魔導師很大度的表示只要新月在此次歷險中聽從指揮,不胡攪蠻纏,不調皮搗亂,不惹是生非,不……,他就不計前嫌,寬恕新月的罪行。

  看著新月得意的笑容,羿風悄悄在心底為魔導師默哀,又暗暗為自己感到慶幸,要是把這個精力充沛的活寶留在身邊,大概自己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了。至於新月為什麼決定捎上紅羽,對德嘉凕宣稱的理由是有人做飯,其實她是打算撮合紅羽和半精靈,不過她的這個想法不僅沒有告訴羿風,就連身為當事人的紅羽也並不知情。

  揮手告別了遠行的眾人,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慢慢消失在樓梯上,再看看對一切一知半解、黯然神傷的塞加喀子爵,羿風忽然發現自己實在缺乏與人溝通的能力,只好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者滿腹心事的子爵,當塞加喀終於告別以後,羿風覺得自己簡直渾身疲憊,心底更是為錯過了去獸人大陸的打好機會而深深遺憾。

  周圍終於安靜下來,羿風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他不禁回想起在異界發生的那一幕,其實不僅安不了解那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那光幕一般的結界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知為什麼他會覺得那樣親切,這種感覺沒有任何原因,就仿佛自己從前在哪裡見過似的。但是他卻可以清晰的肯定,那不是自己今生或者作為魔幻戰士的那一世的記憶,可是除此之外,他又想不出自己還能在什麼情況下見過這光幕?

  這種感覺其實之前已經發生過許多次,常常有很多事讓他覺得熟悉,但是又想不起由來,以前他還能以自己那可笑的選擇性失憶症做解釋,可是在這一刻,他卻仿佛被什麼呼喚著似的。

  看到暗夜和安在那裡研究結界的樣子,他卻陷入這種奇怪的感覺之中,後來會把手放在光幕上,並不是他好奇,而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可是那一瞬間,光幕仿佛活了過來,無數光系能量洶湧而來,仿佛他是一塊磁石。這並不是最可怕的,更令他沒有料到的是與此同時,被光幕屏蔽著的那濃厚的暗黑能量也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點一般,瘋狂的向他湧來,不知為什麼,羿風甚至能夠感受到那些暗黑能量中強大的敵意。

  是的,如果說那些光系魔法精靈,仿佛是自己多年未見的好朋友,正歡呼著向自己撲來,這些暗黑元素就仿佛是他不共戴天的世代仇敵,帶著滿腔恨意,要與他生以死相搏。

  這種感覺如果是以前也許他會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是在按照多多西茜教授的冥想方式與魔法精靈溝通以後,羿風真的相信即便是最簡單的魔法元素都擁有自己本能的喜惡。可是他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暗黑精靈會對自己如此敵視,如果是因為自己身體的光系魔法屬性,那麼為什麼在最初修煉暗黑魔法的時候,沒有受到那些暗黑元素的排斥呢?

  不過很快羿風就沒有精力再去考慮那些問題,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天生對立的魔法能量很快在他的身體裡開始了一場生死廝殺,無數憤怒的暗黑能量與光系能量在他體內掀起了滾滾巨浪。原本由於為了給饕餮提供成長所需能量,羿風就經常同時修煉光系和暗黑系的魔法,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在光暗能量爭奪他身體控制權的廝殺下活下來,如果他的身體以前沒有接觸過暗黑元素,而對於暗黑能量的侵蝕性具備了一定免疫力,那麼他是否能堅持到獲救的那一刻還真是不好說。

  安說當時自己陷入昏迷之中,其實並不是那樣,只是在兩種魔法能量的撕扯下,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權,可是在極度的疼痛作用下,他的感覺卻分外敏感,對於周圍發生的一切他了如指掌,只是越是如此,那份忽然炙熱,忽然陰冷的感覺更令人痛不欲生。

  最可怕的是兩種能量仿佛決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斷的向他湧來,雖然光系能量是為了壓制暗黑能量,但是越來越龐大的能量團已經超出他身體能夠容納的極限,他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膨脹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一般。

  幸好在大量魔法精靈忽然沖入體內經脈,並且大肆破壞的時候,從腰間的洪荒那裡傳來了一陣極為溫暖而平和的氣息,緊緊包圍住他的心脈,才不至於讓他因為過量能量衝擊心脈而吐血身亡。

  可是即便如此,混亂的魔法能量卻已經開始湧向他的大腦,使他的神智也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原本在地上焦急得打轉的饕餮和妖眼,同時發出了一聲悲鳴,先是妖眼忽然展開肉翼,撲向結界,似乎想要打破它似的。而饕餮似乎亦得到了什麼啟迪,也彈跳著一次次沖向光幕。

  在這一刻,羿風心中充滿了感動,就是這兩隻可愛的小幻獸,從出生以來就陪伴著默默無聞的自己,帶給自己多少溫暖和慰藉……

  其實沒有人知道,在他的心裡充滿怎樣的孤獨和無力感。在恢復前生的記憶以來,自己常常覺得自己不再是從前的那個羿風了,很多事、很多人都變得模糊遙遠。尤其是自己曾經以為是一生摯愛的新月,所有人都在說自己並不了解她,是的,他也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她,越來越不了解她。他常常覺得自己仿佛在不經意間丟失了什麼,使得自己的人生不再完整。

  德嘉凕常常嘀咕說:想不通精靈族預言的魔幻戰士頭領怎麼會如此平凡,如此好欺負等等。他不想辯解,也不知如何辯解,因為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個奇怪的夢,而在這個夢裡,自己並不完整,這種感覺困擾著他,而他卻不知如何對別人解釋。

  可是饕餮和妖眼的出現卻帶給了他無限快樂,它們那靈性十足的行為常常讓他覺得像是兩個童真未泯的孩子。現在,這兩個孩子像是意識到主人身處險境,憤怒的悲鳴著,用自己渺小的身體撞擊那曾經讓它們膽戰心驚的光幕,羿風一陣陣心痛,可是連一支手指也無法挪動。

  令人驚訝的是,當饕餮和妖眼的身體撞擊到光幕的時候,向羿風身體洶湧而來的魔法能量們真地暫時停滯了下來,使得羿風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雖然這段時間很短,但是羿風卻利用這片刻的時機,想努力想將體內的能量壓縮起來。

  不知是不是他的壞運氣終於到頭了,光系能量十分順從的遵照羿風的意願凝結起來,在他的下腹部偏左處形成了一個耀眼的光球,而圍繞在光球四周的暗黑元素就像是被陽光融化的冰雪,飛快的減少著。羿風大喜之下,立刻催動光球,想要消滅那些充滿敵意的暗黑能量。

  在羿風最初想要壓縮暗黑能量的時候,暗黑能量很顯然並不願聽從他的指揮,可是當光球那凝結的力量向它靠攏的時候,暗黑能量像是意識到了自己面臨的危險,也飛快的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小球,兩個小球在羿風體內你追我趕,開始了新一輪的較量。剛才由於饕餮和妖眼撞擊造成的能量輸入暫停,此時又恢復了那可怕的瘋狂狀態。幸好此時兩系能量已經開始自覺的聚集在一起,終於使之前那能量外溢的局面得到緩解,暗夜和安才有機會接觸到羿風的身體。

  不過此時羿風的身體已經成為了光與暗較量的戰場,如果說之前的戰役是無數敵人呈散兵狀態在游斗,那麼現在就是兩支勢均力敵的大軍在浴血搏殺,還有無數援兵不斷加入這個不見硝煙,依然猙獰的戰場上來。

  可憐羿風此時有苦難言,他不斷催動這些魔法能量凝聚,可是那脆弱的經脈已經無法容忍這兩個還在不斷擴大的光球。

  就在羿風近乎絕望的時候,忽然間,在他頭頂眉心處仿佛被什麼東西鑽開了一道小孔,一股涓細的金色光流加入了戰場。那一瞬間,羿風似乎聽到了從白色光球中傳出的歡呼聲。這股金色光流雖然數量不多,可是卻仿若暗黑能量的克星,光流所到之處,黑色小球飛快的逃避著,而原本源源不斷湧入羿風體內的暗黑能量也嘎然而知,反而沖向在一旁的饕餮體內。

  金色光流和光球兩面夾擊,黑色小球四處逃竄,而似乎意識到宿主已經不堪重負,緊緊包裹著羿風的光系能量也開始向妖眼處涌去,這忽然而來的變故雖然解決了羿風爆體而亡的危險,卻使羿風對饕餮、妖眼更加擔心。

  只是此時羿風已無法分心,只能努力控制著體內的光球配合那不知來自何方的援軍,追殺暗黑能量。

  暗黑能量被金色光流逼得越縮越小,竟然忽然闖進了羿風的丹田之中,羿風在來到奧斯大陸以後一直在修煉前生的烈焰鬥氣,因為保留著前生的生命印記,所以雖然修煉時間不長,可是羿風的鬥氣已經達到了天空戰士的初級階段。可是這黑色光球卻直接把他好不容易練成的那一點紫色鬥氣蒸發乾淨。不僅如此,不知為什麼,金色光流沒有繼續追擊,卻慢慢散開將丹田處包圍了起來。

  至此在羿風體內的戰役才告一段落,暗黑能量球龜縮在丹田裡,金色光流像是在監視它,而光系能量團卻又開始吸收光幕中那龐大的能量。若不是暗夜強行將羿風從結界中拉了出來,大概那些光系魔法精靈還要繼續向他體內進行大規模的遷移。

  羿風記得自己是在脫離光幕以後忽然失去知覺的,就像一個人跑完了五千米長跑,停下腳步會忽然脫力一般。當他再次清醒,已經是在實驗樓的床上,他不知道在那樣的情況下,暗夜和安是如何將自己抬回來的,他只是覺得很虛弱,整個身體就像是被一百頭大象碾過去似的,所有的肌肉和經脈都在酸痛,而眉心處那個小孔早已閉合起來,只是留下陣陣的頭疼。

  看到饕餮和妖眼毫無聲息的蜷縮著,不知為什麼,他的腦海里就閃過了他曾經告訴大家的那個念頭。而為什麼會知道饕餮、妖眼是在休眠,是自己的本能,還是有一個聲音在提示他,他卻無法說清。

  只是,在這次異界探險之後,他不僅常常在夢裡聽到那個奇怪的呼喚聲,而且,他覺得,在自己的身體裡,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像是要甦醒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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