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急出府賊人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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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沈秋檀叫來小瓜:「多拿些散碎銀子,去談談延年院那邊的口風。」

  「哎,奴婢醒的。」

  沈秋檀開了窗,想讓冷風灌進來,可春日裡頭並沒有什麼冷意,她看著那一盞隨風搖曳的油燈,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沈弘的這頓排頭必然是事出有因,只是不知道是哪裡的因由。

  原本,她現在最急的是趕在懋懋四歲之前找到一位啟蒙先生,可如今事態提醒她,也該為自己想想。

  到今歲九月,自己就要滿十四歲了,而弟弟也眼看快四歲了。

  對於這個時代來說,自己的年齡確實不小了……祖父不會是真的……

  「姑娘!」小瓜匆匆上了樓:「聽老侯爺身邊的三貴說,就今天晌午,老侯爺去樂樓聽曲兒,遇見了王家的五公子,兩人湊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子話,回來後,老侯爺就問起了姑娘的情況。」

  沈秋檀心裡一沉,王充之還沒打消念頭麼?

  「你去的時候,祖父可睡下了?」

  小瓜搖搖頭:「已經歇了,姑娘是想……」

  「明日在說,你們都下去吧,紅豆留下。」

  丫鬟們下了樓,沈秋檀問紅豆:「你在這府中,可有順眼的人?」

  紅豆紅了臉,說不出話來,姑娘這話問得也太直接了些。

  沈秋檀從袖帶中拿出兩張紙:「盲婚啞嫁弄不好就婚後不幸,我在沈家尷尬的很,這些日子拖了喬山叔在外頭尋了幾戶人家,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卻也是人口簡單、品格端方的好人家。」

  紅豆臉上因為害羞升起的紅潮退去,被倉惶之色替代:「姑娘,奴婢……還不著急。到今年冬天奴婢才十六呢,還能伺候好幾年。」

  三年前的那一跪還歷歷在目,當時她求的是沈秋檀的信任,如今她又跪下,心中早沒了當初的忐忑,只餘下感激。

  原來喬管事找自己說了一番話,竟然是姑娘在為自己謀劃,可是她……

  「這事也不急,我不過提一提,哭什麼。你走了我身邊只白芷一個也不夠的。」說完沈秋檀將那兩張紙遞給紅豆:「既然識字這名單你先拿回去看了,若是有合意的,咱們再相看不遲。」

  她的意思已經很清楚,要為紅豆在沈府之外尋戶人家,但紅豆這樣子……莫非是瞧上了府上的誰?

  沈秋檀打心裡想擺脫沈家,可她自己不喜歡的,不一定別人也不喜歡。

  「是,多謝姑娘。」

  …………

  第二日,沈秋檀又到了延年院。

  「祖父,您不必再為我相看人家。」她來的早,若是晚了,只怕她這祖父又出了門子。

  「渴了就自己倒茶。」沈老侯爺的語氣平靜中帶著熱絡,好似他們一直是親密的祖孫二人。

  沈秋檀瞧不出什麼,沈弘又道:「怎麼,你還想騙我說蕭四郎定了你?」

  想想之前真是老糊塗了,竟然信了這小滑頭的話。

  沈秋檀莞爾一笑:「正是呢。」

  蕭世子啊,誰叫你還靠我替你追查餘下的帳冊呢,再讓我借用一下。

  「哼,如今滿京城誰人不知蕭季青是個好男風的,竟又拿他說事,真當我老糊塗了?」老侯爺擱了筷子。

  「男風也好,女子也沒有拒絕呀。」

  「這話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能說得出口的?這些話都能掛在嘴邊!」沈老侯爺面上生氣,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之前就是光想著從陳家扣銀子,疏忽了這個孫女,如今她眼看要嫁了,必須得讓她知道這個家是誰說了算,主宰她命運的又是誰。

  「祖父可還記得,當初祖母叫大伯母接我和懋懋回沈家,答應過我什麼?」

  沈老侯爺剛騰起的氣焰瞬間委頓,而後甩甩袖子:「此一時,彼一時。」

  「呵,就知道祖父會這麼說。」沈秋檀冷冷一笑:「梔子,上前來。」

  「是。」梔子盈盈下拜。

  「正在說你的事,你叫個丫頭上來做什麼?」

  「祖父恐怕以為孫女之前都是扯謊吧?」

  「難道不是?」

  沈秋檀給了梔子一個眼色:「和老侯爺說清楚。」

  「是。」梔子先給沈秋檀回話,又轉向沈老侯爺:「老侯爺,奴婢出身護國公府,奴婢的主子是公府世子蕭暘,如今奉命在九姑娘身邊,保護九姑娘的安全。」

  「你……這……」老侯爺指著沈秋檀說不出來話,梔子又將身上的腰牌遞了上去:「這是憑信。」

  「你怎麼混進來的?一個蕭家的,竟然跑到我沈家保護我沈家的人。」老侯爺臉色難看極了。

  沈秋檀擺擺手,示意梔子下去,屋裡又只剩下了祖孫兩個。

  沈秋檀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又倒了杯茶喝了,想著時間足夠沈弘調整心情了,才慢悠悠的道:「祖父難道寧願看著我被抬進王家為妾?卻不願意看著我進蕭家為妻?」

  「你都知道了?」老侯爺一驚,又問:「進蕭家能為妻?他們如何肯干?」

  蕭家自然比王家好,可沈家的門楣就是祖上燒高香都夠不上蕭家的後腦勺啊。

  「祖父,蕭世子前些日子回京還特意看過孫女。」她可是一句謊話都沒說,至於這位祖父怎麼想,就要看他的發揮了。

  「你們已經……」

  沈秋檀忙道:「沒有,祖父想到哪裡去了。」這發揮的也太直接了:「蕭世子不是那樣的人。」

  老侯爺見孫女露出嬌羞的神色,震驚的無以復加,看這樣子是真的了,可自己已經答應了王充之,要將孫女與他為妾,這又該如何是好呀?

  王懷慈是個守禮的,可王充之向來是個橫的。

  「如此,孫女就回莊子了,過兩日再來看祖父。」

  老侯爺滿腦袋官司,隨意的擺擺手,直到看到孫女喝完的空茶盅,心裡才一個咯噔。

  可孫女已經走遠了。

  罷了,而後如何,就看天意吧。

  沈秋檀到了門口,見望山已經套好了車等在了角門,便急匆匆上了馬車。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竟然真的想讓自己給一個臭名昭著的浪蕩子做妾,這樣的祖父不要也罷!

  望山不知情由,馬車趕的穩穩的,沈秋檀一直瞧著馬車出了城,懸著的心才放下。

  去西郊莊子的路很順,只是她們出發的早,路上沒遇見什麼行人或其他車輛,待穿過一片密林,馬車忽而停了。

  沈秋檀不知因由,只聽外面望山喝道:「出來,哪裡來的孫子,鬼鬼祟祟,京城裡頭也敢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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