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動情由心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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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太過尖利,貴妃娘娘嚇得一抖,甚至都不用旁人攙扶直接快步沖了進去。

  「這……這怎麼回事?」不看還好,一看,貴妃娘娘抖得更厲害了,她靠在皇帝身上,不用再刻意扮柔弱,就已經柔弱到要暈倒了。

  他們眼前,魯王對著一個麻袋哭的傷心欲絕,堪比死了爹娘。

  麻袋裡是鬢髮散亂衣冠不整的劉泠玉和被打成豬頭的王充之,而麻袋的邊上,齊王懷裡抱著一個小太監,頭都懶得回。

  兩個兒子都沒給自己行禮,皇帝也顧不上在意了,貴妃附體一般的問了句:「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父皇,母妃,定然是有人陷害玉兒!」李珝終於反應了過來。

  「兒子與七弟一起來的,並沒有做什麼。」李琋淡淡道。

  李珝憤憤的看了李琋一眼:「你是和我一起來的,可你懷裡的……太監?你怎麼抱著個太監?」他剛才滿腦子都是劉泠玉,竟然一直沒注意身邊的李琋和霍淳兒的叫嚷。

  「兒子告退。」李琋根本沒給他說完的機會,將已經呆若木雞的沈秋檀打橫抱起,又將帽子蓋在沈秋檀臉上,腳已經邁過了門檻。

  周遭鴉雀無聲。

  聽聞聖駕前來的昌壽大長公主、跟隨皇帝來的文武朝臣、來拜壽或來品香會的賓客、伺候的丫鬟婆子、宮女太監護衛,直盯盯的看著李琋抱著一個小太監旁若無人的走著。

  走過他們身邊,走在紅楓颯颯的小徑,而後,消失在拐角……

  眾人心裡一驚,齊王殿下竟然有這麼奇特的癖好,不愛女人,不愛男人,愛太監?

  沐月齋里,魯王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眾人才從呆愣狀態中醒了過來。

  空氣跟著流動了起來。

  起風了,兩片火紅的楓葉落在李琋的發間,沈秋檀的身上。

  他抱著她,她看著他的下巴,心裡有些害怕還有些甜蜜。

  人的心可真是怪,為什麼,明明還不了解你,就已經開始喜歡你了呢?

  路不長,李琋步履穩健,如同懷揣珍寶,明明該抗拒該遠離,可此刻,他竟然不想放手。

  如果能一直抱著她,走下去,該多好。

  …………

  不到第二天,齊王殿下寵幸一個年幼太監的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當事人,那個被寵幸的小太監正百無聊賴的在床上打滾。

  李琋不讓她出門。

  羊皮燈籠亮起柔和的光,門開了,小太監笑嘻嘻的迎上去:「大王,什麼時候放我出去?我的丫頭安全離開了麼?」被自己塞進床底下的紅豆沒事吧?

  李琋很努力的忍著上揚的嘴角,故意板著臉:「你敢出去?」

  「為什麼不敢?反正現在我也不是我。」

  「哼。」李琋冷哼:「你若是出了王府,便是我也護不住了。魯王可惦記著你的打妻之痛,奪妻之恨,早已經去父皇那裡要人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魯王妃不是蘊飛姐姐麼?我怎麼就奪了?」

  「是劉家女。」

  「她?魯王要娶她?我跟你說,她不是好人的,是她先找了王充之想算計我,我不過將計就計而已。」

  李琋不說話。

  沈秋檀看著他:「你不信我?」

  李琋摸摸她的發頂,答非所問:「怎麼變成了這副樣子?」

  每次變身腦容量都不夠用的沈秋檀:「你嫌棄我?難怪從莊子回來就不理我了,還不信我!」

  李琋:……她……這是在撒嬌?

  心,跳得有些不受控制。

  兩世為人,魂魄飄了百十年,抗不過一句撒嬌?

  他不想承認,進而往後躲了躲,距離沈秋檀遠了點兒,再抬頭,沈秋檀已經哭了。

  雖然不是她原本的臉,可無論哪一個,都是她。

  「別哭。」李琋有些慌亂,慌著亂著,就將沈秋檀攬進了懷裡,輕聲哄著。

  再看沈秋檀,她……她竟然順杆上爬將眼淚和鼻涕蹭了自己一身,特別是鼻涕……

  豈有此理!

  他要推開,擦完鼻涕的沈秋檀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因為高度只能抱腰:「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臉,是什麼東西?所以就不要臉到底吧!

  李琋無奈,嘴角上揚,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喜歡太監比斷袖還不如吧?

  沈秋檀抱著不鬆開:「我可沒強迫你。」是你自願的。

  「嗯。」略一沉默,李琋有了正面回覆:「甘願。」

  沈秋檀抬頭,只能看著他的下巴。

  李琋便拉著她坐下:「之前,是我不清不楚,對你不管不理,不夠坦誠。」

  沈秋檀:「是的沒錯,就是你。」

  李琋啞然失笑,剛醞釀好的情緒就不見了,為什麼每次跟她在一起,心總是那麼歡快:「你救了我,每一次我都記在心裡,可是,關於我,有太多事,你不知道,不懂。」

  「那你就告訴我啊!」

  「嗯,我不受父皇寵愛,母族不顯,無權無勢,偏偏還想做點事情,所以與我在一起,風險太大,可能會死,像是雲麓觀那樣的事,或許就成了家常便飯,此其一;其二,你應該知道,我中毒了,叫染香,至今無解,毒發之時會喪失五感,且發作次數會越來越頻繁,直到徹底變成一個沒有知覺的廢物……」

  沈秋檀吞了吞口水。

  李琋接著道:「我不想變成廢物,還想守護這萬里江山,所以我用我的壽命,燃燒我的所有來對抗染香,如今,染香之毒還會發作,我也會在發作之後醒過來,只是不知道能活幾年。」鄒老說,或許有五年,或許有十年……

  沈秋檀凶神惡煞的道:「哪個王八蛋給你下的毒?我去熏死他們!」怎麼會有這麼狠的毒!

  「你不嫌棄我?」李琋看著沈秋檀,不敢眨眼,她明明很生氣,可眼圈紅彤彤的,裡面是晶瑩的淚水:「還心疼我?」

  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眸色漸漸加深。

  「當然,你是我好不容易救回來的,除了我,誰也不能傷你。「哎呀,我竟然會說出這種臭不要臉的話,沈秋檀紅了臉,她其實也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將一個人放在心裡。

  因為最開始,她並不想嫁人,陌生的時代,價值觀都不一樣,如何的委曲求全,終究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且,她根本不想和這些皇親貴胄們扯上關係,恨不得越遠越好。

  可是,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比如感情,比如她的心。

  從何時起,悄悄探聽他的消息?他擋在自己身前,背上插著箭羽,說過的那句話,也烙進了她的心裡。

  要不然,她不會難過,不會情緒崩潰、渾身浴血,讓香氣爆發,迷暈了一群人。

  李琋緩緩道:「說出來,不是為了要你嫁給我,而是要你離開我。」

  「秋檀,若是我失敗了,最好的結果也是我成功後死了,無論哪一種,你在我身邊都不會有好的結果。」

  他推開窗戶,任清冷的月光揮灑傾瀉:「我註定,命不久矣,不該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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