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命攸關染香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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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愧疚與艱澀。

  秋檀為自己做了這麼多,而自己連說過的話都沒法兌現。可既然有人將裴秀隱到秋檀面前,說明自己的動向已經被人察覺了,這個時候再去梅林,幾乎等於自投羅網了。

  說他多疑也好,說他無能也罷,他既然知道,便不能去冒險。

  沈秋檀向後靠在他的胸口,似留戀似滿足,緩緩道:「沒關係,等你回京我們便可以天天賞花了。」

  她的乖巧與妥帖,愈發的讓他愧疚,李琋開口,貼在她的耳邊:「好。我另準備了馬車,會有人裝扮成你的樣子引開旁人,你走另外一條路。」

  沈秋檀身體一僵。

  明知時機不妥還要送走自己,是因為留下比離開更危險麼?

  他要……發動了麼?

  李琋感受到懷中人的緊繃,安撫道:「安心,我都安排妥當了。」

  她來,幫了自己的大忙,但馬上西川道就要變天了,留在這裡太過危險。

  天陰沉了下來,看樣子又要落雪,沈秋檀悶悶的道:「那你……保重!」

  她不懂兵法,若不是因為變成熊貓也不會大著膽子跑來西川,如今面臨分別也不該拖泥帶水。道理她都懂,可真到了要分別的時候,又總覺得有點委屈。

  李琋嗅著她發間的香氣,絮叨著:「出了劍南道也並不一定安全,路上遇到危險保命要緊,其他的財帛、面子都不重要,回京以後,若是有人給你委屈,等我回去給你出氣……還有,以後少吃肉。」

  沈秋檀正驚奇,平時連話都極少的李琋怎麼這麼婆媽的時候,忽然聽他說少吃肉,她眨眨眼睛:「什麼?少吃什麼?」

  吃肉和老公只能選一個的話,弄不好是吃肉還要占上風的,你竟然不讓我吃肉?

  喵喵喵,太過分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樹林深處,李琋下馬,扶著沈秋檀下來。

  見沈秋檀噘著嘴,一副「我生氣了,除非雞腿、羊肉、火鍋、烤肉」才能哄好的模樣,他的心頭微癢,於是他捏捏她的臉頰,又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終究是忍不住低下頭,親了親的她的發頂。

  「……」律斗一眾別過頭去,原來是這樣的王爺。

  不僅婆婆媽媽,還卿卿我我……還不讓媳婦吃肉?

  「我是擔心你下回再變身,萬一遇上個愛吃肉的,再捉了你……」媳婦哄不好,李琋只能實話實說。天知道,他已經連續做了三天噩夢了,夢裡都是沈秋檀變成兔子被人吃了,還有一回是被自己吃了……

  「我不吃肉,和別人吃我,有什麼關係?」沈秋檀不解,倒是離愁暫退。

  李琋想了想,也對!媳婦這麼瘦,怎麼能不吃肉?於是他一錘定音:「對,和你沒關係,應該是我少吃……」

  「小心!」忽有亂箭射來,激得秦風大吼一聲,擋在李琋與沈秋檀跟前。

  送別的溫情被打斷。

  李琋將沈秋檀護在身後,眸色倏然變冷。

  密林里,許多身穿白衣的兵壯現出身形,分作兩排,前後互換位置拉弓射箭。

  原來,走另外一條路也有埋伏等著。

  可他也不是吃素的,李琋用斗篷當著亂箭,雙方距離漸漸拉近,遠程弓矢不再適合作戰,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雙方人馬短兵相接。

  「秦風!」

  「屬下在!」

  「你帶人保護好秋檀!」

  秦風:……

  嗯?怎麼沒有回應,李琋一扭頭,就發現本來被他擋在身後的沈秋檀,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把斧頭,對著撲上來的兩個素衣人就是兩斧頭。

  手起斧頭落,素衣人胸口開花,沈秋檀力拔山兮神采飛揚,嘴裡還嚷道:「爺爺我還沒死呢,這麼急著披麻戴孝。」

  來人穿著素衣隱藏在雪裡,可不就像是披麻戴孝?

  李琋握著手裡的劍,忽然覺得劍不如斧頭,一點也不勇猛。他聽說過媳婦很能打,沒想到這麼能打……有一個能打的媳婦是種什麼體驗?

  劍:我不勇猛?明明是是你老婆太兇了好麼?

  李琋並不戀戰,當務之急還是先送走秋檀為要,他向著沈秋檀的位置靠攏,忽然行動一滯。

  熟悉的感覺襲來,耳邊的刀劍聲漸漸的微弱下來,眼前的交戰的雙方也越來越模糊,他的聽覺和視覺變化最明顯,他知道,這是染香之毒要發作的前兆。

  周圍的世界離他遠去,除了他的心跳聲。

  不一會兒,連血腥味兒都不聞不到了。

  就像是有一把刃,一雙手,將他從一個活生生的世界剜出、剝離,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絲毫疼痛,因為失去無感連疼痛都與他無干。

  他像是被關了禁閉,停留在蒼茫亘遠的世界中,漫天荒蕪,只剩下了他一個。

  自從用了鄒老的方子,他每次五感衰弱到恢復的過程變短了,但同時也意味著從五感敏銳到五感盡失的時間也縮短了。

  模糊的視線停留在那個揮動著斧頭的瘦弱少女身上,他又想起了多年前,他們一起面對狼群的模樣,很快的,他徹底了喪失在了一片孤寂之中。

  於他而言,受傷、痛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視覺、嗅覺、聽覺、味覺、觸覺之後的,孤獨。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了過往毒發的慌亂與憤恨,只有度刻如年的煎熬,因為他心裡,有了牽掛。

  他想,對於突襲早有準備,秦風和律斗也都在,應該會護好秋檀的吧?

  最先察覺出他狀況不對的是距離最近的律斗,可他並非力量型選手,想要靠過去,需要成倍的時間。

  而且他想不明白,殿下的毒發周期從原來的六個月變成了八個月,這一次八個月都過了還沒有發作,就在他們漸漸相信鄒老推斷,以為是殿下真的遇到了什麼能克制染香之物的時候,殿下的毒,又發作了。

  染香終究是李琋身上潛伏的最大危機。

  發作的很不是時候。

  秦風努力的靠過去,他們的人在梅林處埋伏,這裡也留有後手,但對方人數眾多、裝備精良。

  沈秋檀也察覺到了李琋的不正常,他躺在那裡,胸口還有起伏,卻又像是停留在另外的世界。

  而後,看著他身邊的兩個護衛受傷、被殺,她努力的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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