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也忍不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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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少女面目沉靜,聲音不大卻叫人都聽了個清楚:「耳唇花喜陰喜熱喜水,大寧北方並不多見,但更早一些的時候,大一些的香料鋪子有專門賣耳唇花汁,蓋因此汁液有幫助香材融合的作用。」

  「那怎麼就爛臉了呢?」

  「是啊,這不是好東西麼?」

  陳延英聽著眾人的議論,與那紅衣少女道:「請姑娘解惑。」

  紅衣少女略微頷首:「因為這耳唇花汁,聞起來沒什麼問題,但若是接觸皮膚,會將皮膚灼傷,稍不留神就紅腫潰爛。因此,這些年已經鮮少有人用了,想必弄到瓶子裡的這些,並不十分容易,且懂得用耳唇花汁的人想必深諳『香』道。」

  這般霸道!人群里炸開了鍋,那毀了容的少女雖然沒說什麼,但一雙眼睛卻露出恐懼之色。

  而那婦人仍掙扎道:「你又不是大夫,我憑什麼信你的。」

  那紅衣少女也不生氣,尋常道:「了解耳唇花的不需要大夫,凡是對香材有了解涉獵的都知道。」

  婦人啞口無言,一時找不出其他的反駁之語。

  「多謝姑娘解惑。」陳延英致謝。

  那紅衣少女十分坦然的受了,而後又道:「其實還有一處,小女子也不甚明了。」

  她容貌尋常,難得是一股子沉著冷靜的態度:「這位姑娘說香膏只用了一回,但我瞧這瓶子裡的,已經去了大半,其餘的都去了哪裡?」

  那婦人急忙道:「那人給我的時候就是半瓶啊!」

  陳延英與紅衣少女,連同婦人的女兒一起看著婦人:「娘,你說什麼?哪個人?誰給你的?」

  「陳……陳韻堂的夥計啊!」婦人神色慌張。

  陳延英笑道:「因為招待的都是女客,我們的導購也都是女子,而夥計一般是不給客人遞東西的,他們只負責送貨。這些,凡是我們陳韻堂的熟客,應該都記得。嬸子莫非是沒來過我們陳韻堂?」

  人群一片附和之聲。

  婦人臉色一白,雙手攥緊了自己洗的發白的衣裳,偏偏她女兒又問:「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延英嘆氣:「陳某不願意將人逼到絕境,這香膏在小店賣十兩銀子一瓶,可嬸子和令愛的衣裳都有些舊了,如何捨得花十兩銀子來買一瓶香膏,而不捨得給令愛置辦一套像樣的衣裳呢?」

  尋常人,滿足了吃才能想穿,滿足了穿才能想美,這婦人並其女兒,似乎並沒有滿足穿上,如何急著就要變美了,十兩銀子對尋常人家而言可不是小數目。

  這時,陳韻堂去而復返的夥計也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老郎中。

  原來剛才的夥計離開,不是搬救兵,是請大夫去了。

  「既然已經毀了,最先做的不應該是找大夫儘快醫治麼?而後才是討回公道。」陳延英看著那婦人搖頭:「請大夫替這位姑娘診治一下吧。」

  又看向之前的那位紅衣少女:「或許這位姑娘也能幫得上忙。」

  周圍人議論紛紛,但這一回比較統一,都是讚揚陳延英處事厚道的。

  現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這婦人來訛人的。

  那毀了容的少女眼睛裡已經蓄了淚水:「娘,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說麼?誰給你的香膏,女兒的臉啊!」

  女婦人顫了一顫,聲音低低的道:「都是沒錢鬧的呀!是有個婢女打扮的姑娘給我的,說是幫她辦成了這件事,整垮陳韻堂,就給我一百兩銀子,娘想著你都要出閣了,連一件像樣的嫁妝都沒有……我苦命的女兒呀,從小就沒有爹,現在親事也沒有了。」

  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周圍人指指點點,這婦人的心也夠狠了,既然知道那香膏用了會毀容,怎麼還敢給親生女兒用呢?

  他們哪裡知道,那婦人還留了小半盒子沒加耳唇花汁的香膏,預備等拿到酬勞了再給女兒用呢。

  沈秋檀叫來朱四五:「去,告訴陳公子,看好之前要動手打人的那幾個壯漢,還有那婦人,繼續再套套話。」

  朱四五點點頭,忽然又涌過來一群官兵。

  是京兆尹和金吾衛的人到了。

  那紅衣少女身邊的一個綠衫女子嗤笑到:「果然最沒用處的就是這群人了,案子都審的差不多了,才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紅衣少女瞪了她一眼,她才閉上嘴。

  「這是怎麼回事?何事聚眾喧譁?」官兵上來就問。

  陳延英好脾氣的將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通,又道:「此事基本已經了解,臉雖然不是陳韻堂毀的,但是既然遇到了,治療的費用我們會負責,請諸位不要為難這對母女。」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讚嘆。

  那對母女詫異極了,紅衣少女看著陳延英露出一抹笑意。

  馬車上的鄒微道:「嘖嘖,瞧這樣子,你的表嫂有著落了。」

  沈秋檀抿著唇,沒說話。

  在官兵驅趕之下,人群很快散去。

  那紅衣少女亦轉身欲走,被陳延英叫住:「不知姑娘……我……我是說,要謝謝姑娘。」

  他還是頭一次做這種事,無論是問名字還是問家裡,都有些說不出口,自覺唐突。

  紅衣少女回頭:「你已經謝過了。」

  陳延英紅了臉,支支吾吾道:「那再謝一次。」

  紅衣少女身邊的綠衫少女笑道:「姐姐,這個書生可真有趣。」

  「我……我叫方雁回,家住興學巷。」紅衣少女不忍看他尷尬,說了這麼一句便轉身走了。

  興學巷方家?莫非就是小表弟借讀的方家!

  陳延英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激動。

  不過,該做的事也不能忘。

  不多時,他與沈秋檀一起到了陳韻堂的後堂。

  「那幾個大漢都是找來的打手,也是說有個婢女給了他們銀子,叫他們跟著那對母女鬧事,之前已經給了三十兩銀子了,事成之後還有三十兩,至於那對母女,不光有一百兩銀子,還說給那婦人安排個活計。」

  陳延英已經將人審問清楚了。

  沈秋檀皺眉:「丫鬟,有什麼特徵?還有活計,可說是哪家的活計了麼?」方雁回說的不錯,擅香者多知道耳唇汁,但因為其損傷肌膚的危險性和不菲的價格,多半調香者早已經棄之不用。

  這一回,明顯是有備而來。

  「表妹,你和那位劉孺人個有什麼過節?」

  「嗯,表哥是說?」

  陳延英點頭:「若是不錯,這回動手的應該就是那位劉孺人。」是陳勇兒看見那幾個大漢中的一個,不久前去過斜對面的馥玉香鋪。

  又是她,沈秋檀竟然不很意外,只是李琋究竟布置的如何了?

  她摒退左右,看著陳延英:「表哥,我有事同你說。」

  夕陽慢慢的垂下來,足夠叫沈秋檀將與袁楹心的糾葛說與陳延英知道。

  得知真相後的陳延英面沉如水:「伯倫的親妹妹也不知被那賊婦弄到哪裡去了,棽棽,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沈秋檀垂下頭來,顯得十分疲倦:「原本我想自己替父母報仇的,表哥風光霽月,還要專心讀書,我怎麼能以一己之私讓表哥分心,而且我並不知道表哥和那劉伯倫關係這般緊密。」

  陳延英搖頭:「棽棽和懋懋之於我,如同蓉兒是一般無二的,以後莫要同我見外。」

  沈秋檀點頭,眼睛裡光亮閃閃:「表哥,我如今正有一事相求。」

  我也忍不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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