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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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暘回到京城國公府的時候,家裡處處掛著白,但他爹和妹妹都不在。

  「稟世子,郡主出城打獵去了。」

  「哦?打獵?」蕭暘看著馬廄里專屬於蕭昭的棗紅色寶馬,嘴邊噙著冷笑:「什麼時候隨隨便便什麼人都敢糊弄本世子了?」

  那小廝嚇得一哆嗦,連忙跪地:「小人不敢!是姚黃姑娘說不能告訴別人郡主的下落。」

  「本世子是別人?」

  「不是不是!」小廝自打嘴巴,小心的道:「郡主近來在外頭置了一處宅子,裡頭只住著……住著緋玉公子。」

  「緋玉公子?」蕭暘一聽便知定然是某個秦樓楚館的小倌兒,他怒極,當即跨上馬背,向著那外宅而去。

  …………

  京郊的莊子上,昌壽聽說兒子沒經過自己允許就回來了,而且回來了還沒和自己通氣兒就直接回了國公府,心裡不禁有些惱怒,兒女越大越不好管了。

  恰在這時,專門負責北川消息的護衛來報,昌壽耐著性子聽完,詫異道:「你說他們夫妻兩個連同孩子都染了風寒?閉門不出?」

  「是。」

  「是什麼是?那夫妻兩個都是會弄鬼的,怎麼可能閉門不出,又不是一家子坐月子!」

  她盛怒之下,旁人哪裡敢開口。

  半晌,昌壽自己緩過來又問:「那府中可有什麼蛛絲馬跡?會不會是他們出了城,去了旁的什麼地方?」

  「或許是的,但是咱們安插在那邊的人並沒有什麼消息傳出來。北川府各地也沒有發現齊王夫妻的蹤跡,倒是齊王府的小世子之前生了一場大病,齊王與七王妃很是憔悴,許是真的累病了也未可知。」那護衛回道。

  「不是已經對那小崽子下手了,怎麼還透不出消息來?」既然能下手,必然是親近之人,既然是親近之人,總該有些權利,如何連點子消息都透不出……昌壽來回思量。

  「是,但齊王夫妻謹慎的很,如今能去內室伺候的除了徐嬤嬤就是自小跟著沈氏的丫鬟。」

  昌壽一臉狐疑,難不成是真的?這一對夫妻關起門來想幹什麼?

  學高人閉關麼?還是已經金蟬脫殼?

  那護衛想了想又道:「對了,府里的長史和良醫都在,長史也是每天都去正房回一次消息,而且正房裡每天都有藥味兒傳出來。」

  昌壽揉揉酸痛的額角,她覺得腦殼痛。

  鮑雲是她費盡心力才安插在李琋身邊的,之前他來信說要弄死小的,讓大的慌亂了,好趁機再弄死大的,如今這算怎麼回事?雖然看上去好像沒什麼問題,但她總覺得疏忽了什麼。

  對李琋的輕視一次就夠了,她實在受不了第二次。

  見護衛還等著命令,她吩咐道:「裡面的人怕是聯繫不上了,你想辦法再培養些內線。」

  「是。」護衛應了下來,卻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就拿鮑雲來說,當初為了將他安插進去廢了多大的心力,重新選拔培養些合適的探子,關鍵時候還能頂用的,又談何容易?

  但他敢違逆昌壽的命令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護衛壓力山大的告退,門口撞上另外一個匆忙進來的護衛。

  昌壽怒氣未散:「何事慌張?」

  「殿下!城中傳來消息,郡主她……她……」

  「她如何了?」涉及到女兒,昌壽還是關心的。

  「她遇刺了!不過被趕過去的世子救了。」

  昌壽鬆一口氣,既然兒子去了想來是沒有大事的:「傷勢如何?何人膽敢上我女兒?」

  那護衛支支吾吾:「傷得有些重,太醫說郡主的右腿怕是廢了。」

  …………

  國公府里,蕭昭哭得特別凶,她隨手拿起藥碗砸向面前的一排太醫,直到砸的手頭沒了任何擺設仍不解氣。

  蕭暘被她氣的青筋直跳:「夠了!太醫豈是你說砸就砸的?」說完又團團給諸位太醫賠禮。

  待他將太醫們送走之後,還是免不了回到妹妹的床前,蕭昭嚶嚶哭道:「哥,我的腿廢了!以後再也不能騎馬了!我好恨,我好難受!我要殺了他們!」

  「你還說?若不是你在祖父的熱孝期間還不忘記尋歡作樂,哪裡能惹出這一堆事情來。如今倒是好,你自己的名聲搭進去不說,連身體也傷了……」

  說頭痛,蕭暘才是真的頭痛。

  他現在已經知道不是妹妹害了妻子小產,可妹妹做出來的事情真沒有幾件讓人看得上的。

  「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說我,你還是不是我哥?」

  若不是你哥我能管你?蕭暘無力的搖搖頭:「你到現在還冥頑不靈,昨夜若非我趕去的及時,現在是傷得就不只是腿而是命了。你平日裡胡作非為,到底惹了什麼仇家,竟能拍出這等武力的刺客。」

  「真有那麼厲害?」蕭昭縮了縮:「他們哪裡有哥哥厲害?」

  為了救妹妹,蕭暘的後背和手臂都受了傷,但他拼盡全力最後還是讓對方跑了。並不是對方人多勢眾,而是確實手段了得。

  所以他才更覺得對方不簡單。

  妹妹的哭嚎聲吵得他腦仁生疼,背上的傷也在隱隱作痛,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父親的酒還沒解,母親也還沒有趕回來,蕭暘苦笑著離開了蕭昭的房間。

  他頭一次覺得當年母親狠心送他去軍營是對的。

  若是留在這個家裡,他說不定就會變成和妹妹一張乖張暴戾的人。

  結果剛出門就遇到匆匆趕回來的昌壽大長公主,母子兩個差點撞到一起。

  昌壽等著兒子請安,蕭暘嘴角一勾,像是笑了又像是沒笑,與昌壽擦肩而過沒說一個字。

  「站住!」昌壽喝住兒子:「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親娘!」

  蕭暘頭都沒回,反問道:「兒子眼裡自然是有母親的,但母親眼裡又將祖父置於何地?」

  「反了你了,你敢質問我?」

  「我的祖父為大寧立下汗馬功勞,即便母親是長公主,他的兒子也是匹配的起的,但母親身為國公府宗婦,竟然連家門都不回,更別說為祖父治喪了。」傳言當初是母親先看上的父親,她比父親可年長了不少歲數。

  昌壽被他質問的一僵,咬著牙半天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呵,蕭暘覺得累極了,有時候他甚至懷疑,他對這個家,真的了解麼?

  昌壽伸出手指著蕭暘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看著兒子沉重的腳步和寂寥的背影,又頹然的將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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