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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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寶蚩也在這件事情上很猶豫。

  花溪寨被襲,完全是因為年四不尊巫郎令,擅離職守才導致的惡果,其罪當誅。可是,畢竟自己曾許諾年四若犯下死罪,可免死一次,若不是死罪的,免受懲罰。

  李崢把年四扔進酒缸,等於已經當眾處罰過年四,駁了自己的諾言,這也就罷了。可現在卻不依不饒要斬殺年四,這就是公然要挑釁自己權威了,該當如何?

  寶蚩道:「巫郎呀!雖然你說的都對,可這是部落里,部落里的巫師可是一言九鼎的,部落裡頭領和巫師說的話就是法令,這有別於中原的州府。

  所以嘛,年四曾救過本巫師的命,就是對部落立下的大功,我也答應保他一次性命,倘若你執意要殺年四,那就等於是讓所有人看本巫師的笑話,這點厲害關係你可明白?」

  李崢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道:「大巫師,李某要殺年四,並非是成心駁大巫師的威信,令大巫師在部落里難堪,又或是顯擺我這個巫郎比大巫師地位更高。

  我李崢是甚麼人,落難到喚兒他們村,親眼目睹了王卜昆和吉江派的兵殺害了全村無辜,也是那麼多小孩子,拿著我給他們的玩具就這麼沒了,慘死於屠刀下,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吶!

  是以我才發狠要為全村百姓報仇,直到今日才算是讓吉江和王卜昆兩個罪魁禍首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可這次呢,巫衛十三騎的人又帶兵偷襲紫林山,到處尋不到缺口,唯獨年四擅離職守,被敵人尋到破綻,這才有花溪寨那麼多人被殺,還是那麼多孩子,拿著我給他們的玩具……,大巫師呀!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雖說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是小梅和你的臣民,或者說就是你們的奴隸,可他們也是人,也有生命的尊嚴,難道不值得憐憫麼?

  死了那麼多人,拿年四的一命去換已經是夠便宜的了,難道你作為部落的大巫師就寧可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而使那些剛死去不久的靈魂永不瞑目嗎?嗯?」

  「……小梅?他叫我『小梅』?……」李崢不輕易間的一聲卻令白小梅回味無窮。也令寶蚩微不可察地翹了下嘴角。

  「這……可如何是好吶!」寶蚩沉吟許久,又道,「今日不早了,我們先談到這裡,讓我這個糟老頭也好好想想。巫郎,老頭我先告退了,你再陪小梅說說話吧!」說罷頭也不回的甩門而出。

  屋內只剩下兩個人,白小梅和李崢。

  燭光閃灼,搖曳多姿。白小梅眼巴巴地看著李崢,眼前這個人好像變了,之前還有點不正經的他,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難道是因為這次山寨被襲而傷了他的心麼?

  「死的人雖然可憐,可他們只不過是我的臣民而已,巫郎卻表現的比我還在意,難道我真是蛇蠍心腸的女人麼?……」白小梅若有所思,圓臉蛋卻透露著紅,活像個嬌羞的新娘一樣。

  李崢也在看著她,一雙明眸善睞的大眼睛時而愣神,時而眨巴幾下,在紅燭的映襯下頗顯美艷。許久不曾見面,一種久別重逢的新鮮感也使李崢覺得剛才忽略了一個美人的存在。

  「白……小梅!」李崢突然覺得自己喊不出「白頭領」三個字了,覺得那樣很生分,還是喊她「小梅」更自然些。

  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使得白小梅也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更親近了些,隨口應了聲:「噯!」

  卻沒想到聲音從嗓子眼擠出來時有些喑啞,似嬌羞的新娘,而紅燭映襯的屋子好像真成了洞房似得。

  李崢瞧她這姿態,真有心撲過去擁她入懷,可立馬又覺得這種遐想怪怪的,也很齷齪:「若是喚兒看見這情景會怎樣?」

  「其實……其實去掉『白』字,叫『小梅』也挺好!」白小梅輕輕地道。

  李崢盯著端坐於紅燭旁的眸光閃閃,情絲綿綿的美人兒,不禁咽了口唾沫,發出了清晰可聞的「咕嘟」聲,心道:「不能不能,這種感覺有些怪!我還有喚兒呢!」隨即清理了下嗓子,說道:「時候不早了,那我也先告退了,你早些休息吧!」

  「哐啷!」掩上門。李崢快步離去。他哪裡能想到,自從「鴛鴦戲水」以來,直到此刻,白小梅心裡已經裝滿了他。

  消息傳了出去!

  紫林山裡的人都曉得大巫師要力保年四。

  被關在死囚牢里的年四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心道:「巫郎!李崢!嘿!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吧?何必一定要與我為難呢?

  我年四也並沒看不起你呀,只是嘴饞想吃點酒,下面那個甚麼想尋個女人,離開了一會兒,被巫衛十三騎的人給偷襲了花溪寨,至於這麼興師動眾麼?想我救大巫師那會兒,你李崢還他娘的在哪兒呢?嘁!自找沒趣。

  殺不了我,以後見了我還不羞死自己。」

  「啷個裡格朗……」年四容光煥發,在牢里哼起了歌。邊哼還邊對外面的郎兵說:「你們都聽著,我要睡一會兒,再來人,一定是大巫師派人來接我出去的,你們可瞅仔細了!」

  外面的郎兵聽見,忙也應道:「好嘞!曉得曉得。年四頭領,我們可不曾虧待了你,等你出去後可別責難我們幾個啊!」

  年四都已經躺下了,聽郎兵們這樣說,便一骨碌坐起身來,道:「看你們幾個曉得事,既然如此,那快給我拿些酒來吃,管我吃飽喝足嘍,出去後不但不責怪你們,還會好好獎賞你們。」

  「好得嘞!頭領,你等我給你取酒來。」一名郎兵屁顛屁顛兒地去了。

  紫林山里各寨的議論聲也從未停歇。

  「噯?你說巫郎真殺得了年四麼?」

  「肯定殺不掉的,年四再有罪,有大巫師護著呢!」

  「巫郎立誓要除掉年四,如果年四被大巫師保住,那巫郎可要丟人丟到家嘍!」

  「他畢竟只是大巫師封的『巫郎』,再有本事,也大不過大巫師和白頭領,南壽州還輪不到他做主。」

  「你們都說大巫師會保下年四,我看不見得嘞!巫郎的本領神通廣大,聽說這次就是他在盤蛇嶺上用神器殺死了很多濮夷兵,好遠的距離嘞!」

  「對頭嘛!我也聽說巫郎是用神火把那些濮夷兵殺了的,誰要得罪了巫郎可惱火嘍!也難說大巫師會向著巫郎的。」

  衣久嚼著草根,聽著旁人的議論,心道:「龜兒子的,我可是幫著巫郎摑了年四的,如果巫郎殺不了年四,這龜兒子出來肯定要找我麻煩!

  巫郎也是,那天何不先斬後奏呢,非要等大巫師回來,這下可好!……以後可得長個心眼,別甚麼都聽巫郎的。」「呸」一口吐出嚼爛的草根,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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