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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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悄然降臨,令全世界膜拜的國際第一大都市長安城還是一片燈火輝煌。「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的長安,不知令全世界多少人所嚮往。

  望穿重樓玉宇,聚焦在一座無比豪華的府門上,一塊鑲著金邊的牌匾,上書兩個大字——楊府。

  花廳中。

  楊國忠怒拍桌案,厲聲道:「豈有此理!這是要翻天!」說罷,來來回回在廳中踱步。

  時任御史中丞的吉溫亦起身,瞅著楊國忠來迴轉磨,半晌道:「我那堂弟好歹也是您舉薦的矩州經略使,誰知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不但他沒了,連矩州都督王卜昆也沒了,這分明是遭到李林甫兒子的謀害呀!楊相公,這事兒還得您做主吶!」話聲未了,嗚咽起來。

  楊國忠眼珠「刺溜」幾轉,停下腳步,道:「你是說當地派去的仵作都查過了,居然沒發現任何被害的蛛絲馬跡?」

  「對呀,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一堆飯桶,竟敢報上來死因不明,疑是猝亡。」吉溫急道。

  吉溫匆匆來見楊國忠,已將事情的經過了解詳備,連同臥龍崗兩大部落首領會晤之事也稟報了。

  楊國忠踅摸有頃,道:「吉江在會晤時綁了那個女頭領,欲換李林甫兒子,結果反被害了?……那個李甚麼郎來著?」

  「李崢,巫郎,從矩州活生生地逃了,反而在蠻夷之地呼風喚雨起來。」

  「哦,對對,我好像也聽誰說起過他。」

  「相公啊,此事重大,依我看,不如直接稟報聖上,下一道聖旨問責羈縻州,捉拿妖女頭領和李崢,嚴刑拷問便知。」

  楊國忠一哂,道:「嘿,吉中丞,你也是朝廷的堂堂大員,怎地這般不曉事理?令弟何許人也,就為這事兒風風火火地去驚動大家?還要派兵去捉拿女頭領?

  羈縻州沒部落郎兵麼?朝廷現在除過羽林軍又哪來的兵?怎麼去捉人,嗯?」唐時凡皇帝身邊親近的人有時也稱皇帝為「大家」。

  吉溫聽姓楊的居然這麼直白,心中暗惱:「我好歹也是堂堂御史中丞,這廝說話一點不留情面,意思是我死了的弟弟就是個菜,連通報聖上都不配唄!你奶奶的葫蘆金剛腿,都說一代不如一代,李林甫比不上張九齡,你更是不如李林甫,這麼下去,這盛唐早晚要玩兒完。呸!」

  見吉溫不說話只悶在哪裡,楊國忠又道:「某久聞,這西南蠻夷之地多有詭譎異事,恐怕令弟的死也是那些野蠻人使了甚麼鬼術,這才查不出由頭來,如此這般,只要懲治了罪人,殺人償了命不就大事化了了麼?

  哦,對了,我還差點給忘了,李崢可是李林甫的兒子,從不良人手裡逃跑了,這就是斬草未除根,留下這個小雜種成了禍患,這不是好事,一定除掉這廝才算罷了!嗯……我看看,不如就這樣……」

  眼前人畢竟是紅極一時的楊國忠,饒是吉溫惱火還是不敢得罪他,便道:「楊相公說的對啊,方才是某過急了,經相公點醒,那麼,眼下該如果除掉李崢呢?」

  「嗯,是是是,如何除掉李崢呢?」楊國忠思謀半晌,見左右無人,便道,「那就派去些殺手,悄悄潛入黔地,伺機除掉李崢,給令弟報仇好了,我也落得個省事兒。」

  吉溫想了想,道:「嗯,還是相公思謀的周全。眼下各州府的兵不多,想去征討野蠻部落力不從心,而李林甫的小兒子雖是逃犯,可畢竟只是只螞蟻,吉江畢竟只是個經略使,他們的事兒還是不驚動聖人好。那不如派出北衙禁軍中的精銳去黔中道,秘密完成這個任務,若何?」

  楊國忠眼珠子金芒一閃,「吸溜」一聲,道:「對呀!禁軍中不是高手如雲麼?我何不讓陳玄禮替我找上若干個武藝奇強的人,不怕事情不成。」

  「若干倒不必,既然是暗殺,人數則越少越好,不打草驚蛇,來無影去無蹤最好不過。」吉溫道。

  楊國忠瞟他一眼,拈鬚笑道:「嗯,如此甚好。吉中丞果然高明啊!令弟雖只是個臨時委任的矩州經略使,不過嘛,等過些日子我去華清池面見聖人之時自會提上一提,聖人自會對你吉家有所表彰的,放心好了!」

  吉溫立即起身,躬身一揖,道:「多謝相公,吉某必已相公馬首是瞻。」心中卻道:「投靠你這無能之輩,不若去找安祿山實在。哼!」

  李隆基在位時期,長安皇城、內城設置了皇家禁衛左右羽林軍,左右龍武軍、左右神武軍為皇帝親衛部隊,合稱北衙六軍,此時的最高統軍長官為陳玄禮。

  而在右神武軍中有一支極其特別的隊伍,被稱為「血牙衛」。這支隊伍里網羅了天下的眾多奇能異士,武林高手,堪為大唐第一特種部隊。

  吉溫授楊國忠命,親自登門拜訪了陳玄禮,只道是朝廷大員被害,逃犯李崢干係最大,又潛伏在黔中道的部落中,因為牽扯羈縻州的部落事務,處理此案需要速戰速決,不張不揚乃為上策,是以授宰相命,特請陳玄禮派出「血牙衛」的精兵,速速前往黔地刺死李崢。

  陳玄禮聽聞後只道派遣北衙禁軍的人必須要由皇上授命才可。吉溫又告知,楊國忠必會稟報皇上和楊貴妃,貴妃必定幫助楊國忠,此事再無不成之理。

  陳玄禮便先滿口答應下來,只是趁著夜幕時分,乘單車悄然前往了太子東宮。

  太子東宮,崇文館。

  已是四十二歲的老太子李亨席地而坐,房間內只點著一盞燈,卻更加顯得光線昏暗,陰晴不定。

  陳玄禮將事情原委詳細報知太子。李亨輕輕嘆了口氣,又陷入沉寂之中。

  陳玄禮睜大眼睛想看清李亨的表情,可他的臉只隱於忽明忽暗的陰影處,只能瞅見些臉龐的龍闊,只是隨著燈火的跳動,似乎可以窺見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放著微弱的亮芒。

  陳玄禮等了好久,只得催促道:「殿下,某獨自出來不易久留,還望殿下快些拿定主意。」

  李亨在昏暗的光影里微微抬起腦袋,緩緩道:「李崢,早些年我和他有一面之緣,紈絝之徒,沒想到能幹出這些事來,不簡單吶!他要想活命,必須和楊國忠斗,好得很!只是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難以對抗楊國忠,所以……你還是儘量促成此事為妙,既然是他楊國忠要暗殺人,你就給他派出些人,不但要派,還要讓父皇知道。

  只是在這裡需要做些文章而已,你派去的殺手裡必須安插一個我的心腹,讓此人務必延緩刺殺行動,能拖一時便拖一時,藉此機會接近李崢,看看此人究竟是個能成大事的人才,抑或是個庸才,若是前者,便將楊國忠刺殺他的消息透露給他,助他除掉血牙衛的殺手,若是庸才,那就殺了他。」

  「這……」陳玄禮猶豫道。

  李亨紋絲不動,見他還不明白,語氣深沉地道:「怎麼還不明白?若李崢是個可造之才,那他就會因楊國忠派人暗殺他而要對付楊國忠,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人,若李崢是個庸才,也就不必費心思了,殺了他,好去給父皇請功。懂了麼?」

  陳玄禮眼睛一亮,躬身道:「太子高明,我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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