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欺負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輪火辣的太陽懸在天邊,像個煎雞蛋的蛋黃一樣,也把這一方土地給煎熟了似的。荊州城郭外,寶武率眾焦急地等待著。

  這裡一片尚未散盡的催淚瓦斯煙氣還在繚繞,地上滿是傷兵,哀嚎聲不絕於耳。

  「格老子的,如果不是巫郎有令,我早把那些人給宰了。」寶武氣得將手中的翎羽頭盔重重摔在地上,解開皮甲,露出前胸。

  負傷的一名郎兵坐在地上,胳膊上兀自流著鮮血,他只將一捧土抹在傷口上,頰肉抽搐幾下,道:「這些朝廷的兵也太欺負人了,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這口惡氣還出不得,唉!」

  寶武緊緊握著刀把,冷眼盯著遠處的城牆,道:「如果巫郎不准,我就一把刀殺進城去,能救出兄弟們更好,救不出也要痛殺幾個人,然後再把自己的頭割了,你們拿我的頭給巫郎請罪好了。」

  正說話間,遠處馬蹄聲傳來,寶武急跑數步觀看,道:「是巫郎來了。」

  原先或躺或坐的郎兵們立馬起身,多少次軍訓帶給了他們紀律,自覺的立正一排,等待巫郎檢閱。

  李崢當先一馬衝到跟前,見寶武一身泥土污漬,翻身下馬,急道:「寶武,兄弟們有無死傷,被他們抓去了幾個?」

  一路來,李崢已從報信兵那裡得知了情況。

  原來是寶武帶著五十人的先頭小隊率先趕到荊州城外,按照行進原則,能不進城則不進城,儘量繞著城郭走野地,是以寶武命令小隊繞著荊州城牆外行進。

  恰在此時,從前方來了一大隊兵馬,各個鞍佩鏗鏘,甲冑鮮明,一看那些人的裝備就知是大有來頭。

  躲是躲不過了,只得迎頭而上。

  寶武謹記李崢命令,與各州府的兵秋毫無犯,是以命令小隊不必和對方糾纏,錯開道路各走一邊,然而對方不干,他們領頭的將領抽出橫刀,命部下攔住寶武小隊去路,指問來者何人?

  寶武縱觀這些兵少說也有近二百人,頗有威風,也無心招惹他們,便拿出安祿山令牌給他們看,又說明了此行的目的是奉安祿山命,去范陽參與邊關戰事。

  可沒想到對方仗著自己是朝廷羽林軍的人,根本不把這些部落兵放在眼裡,反而嘲笑他們是南蠻野人還未開化,後又要他們攜帶的食物。寶武雖是氣憤,可畢竟有軍令,便不和他們計較,要吃的就給他們些也就罷了。

  只是那些羽林軍的人還不罷休,見他們每個人身背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弓弩,更有人發現郎兵們腰間還別著很精緻的皮套,裡面還插著一根短棍,還有在腰間掛著幾個質地奇特的「蛋蛋」。這便好奇,要他們解下來看看。

  這下寶武不幹了,因為李崢交待過,這種武器是絕對不能給外人觀看的,便厲聲拒絕,還問對方可曾聽說過牡部落巫郎的傳奇,若是得罪了巫郎,定沒有好下場。

  羽林軍的人一聽更樂了,嘲諷巫郎是大烏狼,怎麼不叫烏鴉呢?而且還亮明身份,說自己是從嶺南趕來,負皇命給楊貴妃送新鮮荔枝的隊伍,誰敢阻擋他們就是違抗聖旨,若是耽誤了時辰導致荔枝放壞了定誅九族。

  事態至此,雙方就爭執起來。羽林軍見這些南蠻子居然敢和朝廷禁軍的人叫板,這就惱羞成怒了,兩百人包圍了五十人大打出手,立時打傷幾個郎兵。

  情急之下,寶武這才下令還手,便使用了震爆彈和催淚瓦斯彈。羽林軍的兵見識了蠻人武器的威力,是以大驚,還好仗著人多,便持橫刀重傷了郎兵。由於是近身混戰,郎兵們不便使弓弩,就連電棒也使不習慣,只得以刀抗衡。

  這一來定不是四倍於自己的羽林軍精銳的對手,只是在情急之下催淚瓦斯和震爆彈發揮了作用,羽林軍的兵被催淚瓦斯嗆的夠嗆,又因懼怕劇烈的爆炸聲,便俘虜了幾個郎兵急速退到城裡。

  他們進城容易,寶武的人進城則難,又兼城裡還有不良人和團結兵,寶武並沒敢貿然出擊,便停留在城外,命人趕緊去後方找李崢稟報。

  寶武見李崢並沒有怪罪自己闖禍,還稍有些意外,便道:「報巫郎,目前還沒有死的,重傷了幾個,羽林軍的人捉了我們七個弟兄。」

  「連同武器一起搶走了麼?」

  「確實如此。」

  「羽林軍的人都是甚麼裝束?」

  「這個嘛……盔甲挺威武的,頭盔上都插著紅纓,使的是橫刀,還有他們的馬上都掛著長短不一的竹筒,也不知裡面是甚麼東西。」

  李崢曾在羽林軍中供職,掛著個虛職官銜,一聽頭盔上插著紅纓的裝束,便知是左羽林軍的兵。

  「可有馬車抑或拉貨車?」

  「這倒沒有。」

  「那就清楚了,那些竹筒里定是新鮮的荔枝了。」

  李崢在前世時曾經看到過關於給楊貴妃千里送荔枝的故事。據說為了保鮮,運送荔枝的兵會把荔枝裝進竹筒里,然後密封,更或者用些冰塊敷上,然後一路狂奔至長安時可保荔枝不壞。

  當他聽到寶武說羽林軍的馬上都掛著竹筒,第一時間便想到那是用來儲存荔枝的。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李崢道:「寶武,你先去安撫一下兵士們,我要想一想。」說罷便轉過身,對趕來的嚴莊道:「嚴軍師,還請借一步說話。」

  荊州城池外是一片荒涼野地,是為防禦城池的軍事需求而特別規定的,再往外幾里便有了農戶,大量的田地屯集於城外,與城裡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崢的隊伍也分批次,漸漸地向荊州城外聚攏。這裡發生的情況也被各個分隊所知悉,只等巫郎做主。

  李崢停下腳步,本想說一句「嚴軍師,你怎麼看?」卻突然意識到這是句絕妙的台詞,不由一哂,換個問法:「嚴軍師,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如何主張?」

  嚴莊愁眉不展,臉都皺巴成苦瓜的樣子了,嘆氣道:「嗨!真是怕甚麼來甚麼啊!終於捅出天大的婁子嘍,這回去可怎麼給安公交待呢?唉!」

  「所以說嘆氣是沒用的,還是該拿出辦法來。」李崢倒是心情穩定了下來,像是已經拿定了主意似的,盯著嚴莊道,「何況躊躇不決,唉聲嘆氣也不似嚴軍師的做派吧,某相信您是遇事不亂的軍師,是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