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信都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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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崢命羽林軍的人把竹筒打開,把荔枝全部取出來分給手下的郎兵們吃了。當然,他依然記得之前陳喚兒開的玩笑,她想嘗嘗荔枝,那肯定要留下些給喚兒和阿莎做口福了。

  「狼多肉少」,供給楊貴妃的荔枝終是不夠給郎兵們塞牙縫的,每個人也只是嘗了嘗鮮罷了。

  可這件事的意義遠大於分吃荔枝本身,意義在於李崢要「捅破天」。捅得除過不懂法度的郎兵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嚇得面如白紙,只是在夜幕下,在火光的照耀下,這種蒼白被掩蓋了。

  李崢連一顆荔枝也沒吃,其實他也沒心思吃,雖然他表面上是燦笑,可內心裡也起了些波瀾,他也明白搶了楊貴妃的荔枝會是什麼下場,而這種結果會不會使安祿山「變心」呢?

  他判斷,安祿山固然是想利用他在西南夷地的威望和他聯盟,以待「安史之亂」時可以南北夾擊長安,正因如此,安祿山定會盡力保全自己。

  可是,這種「保全」一定是有限度的,安祿山絕不會為了自己和朝廷徹底撕破臉,若是皇帝不惜一切代價要滅了自己,那麼安祿山也只有「捨車保帥」了。如此這般,此行東北,會不會是「羊入虎口」?

  可自己要帶隊伍,必須要收服人心,人心的收服僅僅憑武力是不能的,必須要恩威並用的抓緊士兵的心。郎兵們被羽林軍欺辱,這口氣必須出,也好藉此一戰打出我李崢的威名來,這招險棋必須下,只是要做好後續的應對才行,回頭找喚兒聊聊……

  眼下沒功夫多想這些,李崢回過神來,對羽林軍的人喊道:「你們給我聽好了!李某人並不想將你等趕盡殺絕,你們趕快把自己同伴的屍體拉回去吧,好生掩埋,然後回你們的長安給貴妃娘娘報信去吧!告訴娘娘,某李崢,是朝廷的通緝犯,家嚴正是前任宰相李林甫。聽清了沒?」

  幾個校尉聽說李崢要保全他們小命,連忙告饒,大謝不殺之恩,這便將戰友的屍體一一托走了。

  等羽林軍的人走後,李崢又道:「長史崔紹何在?」

  崔紹聽聞召喚,趕忙小碎步跑了過來,望著騎在馬上的李崢,乖得像是被馴服的小白兔。

  李崢道:「長史官,你聽好了!某也不打算為難你,只是我的郎兵們都睏乏了,今夜需要在你府里歇息一宿,明兒一大早我們就要趕路了,你也好八百里加急的給京城報信了,隨便說隨便說,信里把李某說成是個魔頭都成。聽清了麼?」

  ……

  翌日。

  李崢的五百精兵連同嚴莊尹子奇的兵馬上路了。

  一路上,嚴莊神色凝重,並未與李崢有過多的親近。李崢時而瞅他一眼,不由暗笑,他明白嚴莊的用意,嚴莊是擔心自己「捅破天」之舉會徹底令安祿山改變初心,很可能將自己綁了獻給皇帝,所以他就不敢和自己套近乎了。

  「我的大黑狼,你笑甚麼笑?」陳喚兒與李崢並轡而行,笑對他道。李崢睨一眼美麗動人,別具一格的喚兒,道:「喚兒向來聰明,定是猜到了我在笑嚴莊。」

  走在向前的小路上,一陣暖風吹來,搖曳了柳枝,也拂動了喚兒額前的幾縷長發,髮絲閃動,眸光熠熠。

  馬兒一顛兒一顛兒地行進,喚兒在馬上輕擺腰肢,款款有姿,親昵地口吻對李崢道:「郎君,嚴莊的揣測不無道理,你怕安祿山變心麼?」

  「不是怕,是真的怕呀!」李崢頑皮地睨她一眼,「搶荔枝一事定會驚動聖上,這一查我的所有的所有就等於大白於朝廷了,貴妃娘娘在皇帝心中何等重要,龍顏一怒,定要拿我開刀,屆時安祿山是很有可能將我『瓮中捉…狼』的,嘿!」

  喚兒瞪他一眼,輕輕一笑:「討人厭!那你為甚麼還要和羽林軍大打出手,你想好後果了麼?」

  李崢道:「這話還用我回答麼?你這丫頭,心裡已經有數了吧!」

  「嗯……」喚兒也不再打啞謎,「好吧,不和你囉嗦了。

  喚兒也覺得這一仗打得對。一來為手下郎兵出了氣,對你帶兵很有好處。二來麼,打出威風來,讓朝廷知道你的厲害,也讓安祿山知曉你的本領。

  那麼,他要麼重用你,要麼就幹掉你。這是一步險棋,賭一把也可以,只是一定要做好防範才是。我也很擔心郎君的安危。」說罷深情地望著他。

  「嗯,丫頭分析的是。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做好防範。」李崢道。

  「踢踏踢踏」的馬蹄聲響徹在這片土地上,一隊隊的騎兵環繞著李崢而行,隊伍的最前方是尹子奇的兵,黑壓壓一片。見此情狀的過路百姓都遠遠地避讓開來。

  陳喚兒在馬上沉吟良久,方才抬頭對李崢道:「郎君,喚兒有些粗笨的主意,說出來還得由郎君來拿主意。因為你有大殺器,那些奇怪的兵器能讓敵人害怕,只是你總是在一個人用,一旦遇到敵人使壞在先,那就來不及自救了,這會兒面對安祿山,有沒有想過讓來大哥他們用用你的那些殺器,或許在危機時刻他們能幫你。

  還有,我估摸安祿山畢竟是堂堂三鎮節度使,他該不會一見面就拿住你,這麼大老遠的請你來,總要先觀察觀察你,和你談談天說說地的,郎君可以利用這機會向他交些底,抓住他的心,讓安祿山對你重視起來。郎君覺得怎樣?」

  李崢「吸溜」一聲,仰起頭想了想,「哈哈」笑道:「喚兒丫頭說得在理、在理,嗯,讓夫君我好好琢磨琢磨。」

  「樣子好賤!」喚兒瞪他一眼笑道。

  ……

  大軍一路向范陽挺進。這一日,已是到了信都郡地界。

  信都郡已經離范陽不遠了。李崢一路來和眾人有說有笑,對軍士恩威並舉,賞罰分明,也深得將士們的擁戴。

  軍馬前行,李崢正和陳喚兒商議應對安祿山的事情,忽有前方探馬來報,說再往前行幾里路,便是一處寬廣的湖泊所在,唯有一條小道貼著湖水蜿蜒展開,道路的另一側則是一座山丘,山上林木茂盛,也不知底細,該不該繼續前行,還請李崢做主。

  李崢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說前方道路狹窄,左有山,右邊湖,隊伍行進在此是個忌諱吧?」

  「正是如此。」郎兵單膝跪地,抱拳道。

  李崢道:「這有甚麼稀奇,是安祿山的隊伍引領我們來的,他們熟悉路,何況這裡又不是邊境,難道說還有敵軍在此處埋伏,欲加害我們不成?」

  報信的是郎兵,只曉得在這樣的地形上行軍是忌諱,並不考慮其他因素。

  陳喚兒在側,沉吟片晌,道:「郎君,也並不是說一點危險都沒有呢,你大鬧了荊州,消息傳出去那可比我們走的快,也難說其他郡府的官會放過咱們,那些官老爺也未必都買嚴莊他們的帳。所以說還是小心些好。」

  「喔,嗯……」李崢沉吟著,「喚兒提醒的是,或許還真是我大意了。」

  恰在此時,嚴莊亦駕馬趕來,遠遠地便喚道:「李郎君,想必你正要尋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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